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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她在？
秦明脚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往抢救室的地方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浅浅的、稀薄的快要与光同色的身影。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秦明脸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慌踉跄着向前想要去牵她的手。
清染。
他在心中轻轻的唤着，一点一点靠近。
像是察觉了他的存在，她下意识的转身正对上了他满目的悲伤。她一愣，随即一笑，朱唇轻启，柔柔唤道。
“秦明。”
轻轻一声，似是奶猫尚未长出利刃的爪子在心上狠狠抓了一下，不疼，却被这一爪挠出了密密麻麻的思念。
秦明动了动唇，却突然发现喉间苦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强迫自己弯了弯嘴角对她笑笑。
顾清染想过很多，无论是秦明对她的突然离开的愤怒还是质疑，却独独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如此令人心碎的微笑和一声——
“清染，跟我回家，好吗？”
顾清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中划过一丝愧疚然后向他伸出了手。“秦明，陪陪我好吗？我想在这里看着。”
余光看到玻璃窗内正在施救的医生和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躺在床上的郑扬，秦明回过头看着顾清染的眼睛，既欣慰她眼中的淡色也惊异于她眼中的淡色。
看破生死，无喜无忧。
像是下一秒就要化作晨雾淡淡散去一般。
秦明勉强笑了笑，应了声‘好’，牵住她递过来的手。不敢用力，只能虚虚的握住，他怕一不小心就会穿过去……
顾清染似有所觉的低头看了看秦明僵硬的虚握，浅浅一笑将自己尚未被握住的指尖蜷了蜷往他的手心钻了钻，看他挑眉看来只是挤了挤眼睛转过头去。
郑扬因为天生体弱，所以对这种程度的昏厥很快便苏醒了过来。他似是对医生眼中的担忧有生理性厌恶，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蛮力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面对医生的不满只是恶狠狠的威胁让他快叫林涛过来，否则他就会翻供。
“郑扬……”
似是知道秦明要说什么，顾清染摇了摇头。半晌才缓缓开口，“他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秦明有些惊异的看着顾清染，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却没有问出来。倒是在顾清染看过来时忘记了躲开她的眼睛，只听她轻笑一声，道：“秦明你可真傻，我在你眼中做了那么久的客你怎么还敢在思考的时候让我看到眼睛？你这双眼睛”她突然凑近，眉眼间都是笑意，如葱根般的细指虚虚一点。“你这里面有什么，我全都看得到，我全都读得懂。”
秦明被她的突然‘进攻’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余光瞥到周围路过的同事怪异的眼光，苦笑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才直起腰板。
顾清染见好就收，轻松的蹦跶着步子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郑扬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有病，是我在和他熟悉之后对他的唯一的评价。他真的很吓人，他喜欢我就非要我也喜欢他。如果我不喜欢他他就天天跟踪我，在学校做了很多让我很丢人的求爱，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他喜欢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都在传我是个勾搭人的贱人，以去敬老院为名勾搭在那里长得好看的义工。那一段时间……”
她停下步子，虚靠在秦明的肩膀上略带阴森的说道：“我真的很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实在是不想和他同时处在一个时间点中。”见秦明看过来，顾清染这才直起腰板从他身上起来，吐了吐舌头笑道：“不过没想到不是他消失，倒是我先死了。”
秦明看着顾清染脸上灿烂的笑意，却没有一点想笑，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替她、替这个住在他眼中的女孩哭一场。
“你不是住客。”秦明淡淡开口，眼中多出的情感逼的顾清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
“你不是住客。”秦明将目光追过去，不允许她的逃避。“你不是我眼中的住客，你是被我困在眼中的人。”
秦明钳制住她的下颌，手上用力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声音暗哑的开口：“你是我眼中的囚徒，而唯一的钥匙，在我手中。”
“……你、你碰到我了？”顾清染声音颤抖的说道。
此时秦明才察觉到不对，手上的触感明晰的告诉他：顾清染正在他手中……
秦明有些恍惚的松开手，无意识的捻了捻指尖似是在回味她的柔软。良久才抬头看她，唇角微勾，眼中的阴郁渐渐消弭于无形。“真好，我抓到你了。”
顾清染还有些怔楞，木然的点了点头。
还不待秦明多说，便听到林涛喊他，转身去看便听他道：“秦明，审讯开始了。”
秦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林涛见状也一点头便转身一拐弯往旁边的审讯室去了。秦明歪头看着身边的女孩，问道：“去看吗？”
顾清染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挣了挣被攥紧的手，想到刚才自己主动将手塞进他手里的动作——
好蠢。
正在分神感到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这才赶忙应道：“去、去，虽然郑扬这人有点病，但是他能为我做到这步我还是很感动的。”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进了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
刚进来时有人注意到他手上的异样，秦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果断拒绝了顾清染提出的为他形象着想的提议——
绝不松手。
透过单向玻璃，审讯仍在进行。
郑扬经过一场抢救，身体已经虚弱了很多。双唇发白，微微颤抖，连说话都失去了初来时的气势，有气无力的。“我在旁边看到李雪被丰森捅了一刀后就摇摇晃晃的想走，我想到苏青当时落水时的无助就也想让她也尝一下，所以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把她扔到了河里。我只算错了一点，就是那天河水的深度。我本想等她淹死后再用麻袋装了让王乔运到水泥厂埋了，但是没想到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路上还被王乔给撞了。我知道王乔是个什么货色，我就先一步去医院在门口等着他，等他把李雪交到我的手上就把她扔到后备箱开远一点随手扔了。”
他说的很随意，不像是对待生命的态度反而像是垃圾。
林涛压住心底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问道：“那丰森呢，你是怎么杀的丰森。”
听到林涛的问话，郑扬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脸上带着潮红兴奋地说道：“丰森？丰森啊……他捅了人就跟烧了尾巴的猴子一样跑了，跑到半路上就被我给截了，用他自己带来的刀给了他几下，要不是报警的人来得太早我是想把他的脸给剥掉的。他就是用那张脸诱惑苏青的，就是因为他苏青才不肯答应和我交往的……”他越说越兴奋，居然引起了胸腔的震动开始剧烈咳嗽，还好待在审讯室的医生不停拍打他的后背才没让他再次背过气去。
秦明有意无意的扫了顾清染一眼，看她掩饰的咳嗽一声心中疑惑更重。皱了皱眉捏了捏她的指尖想要她的回答。
秦明在他想要知道答案的事情上总是格外执着，顾清染已经在这三个月中领教过他的固执了只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点……颜控，没啥别的爱好平时就喜欢看看帅哥。丰森那个人，虽然别的不行但是老天给了他一张颜值爆表的脸。”眼看秦明的脸越说越黑，顾清染急忙刹住车抛出结论。“但是！但是，我知道丰森有女朋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肖想过他了！”生怕秦明不相信，顾清染瞪大眼睛举起手放在耳边。“真的，我发誓！”
秦明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发表意见。
“凶器呢？为什么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你杀害丰森的凶器？”
郑扬蔑视的斜眼看他，“我怎么可能会把凶器放在现场？我有病吗？”
顾清染在一边看着，默默回答：你可不就是有病。
不等林涛回答，郑扬便主动道：“凶器在野营地河边一颗松树下埋着，本来我是打算解决完丰森之后就回来解决李雪，没想到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一个疏漏，居然让李雪或者跑下了山。”说着啧了一声，总结道：“败笔。”
林涛听着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道：“法网恢恢，疏而不露。”
郑扬嗤笑一声，笑道：“如果不是王乔的那辆车，你以为你们抓得到我？林多多那个废物会把我供出来？”说着又推了推眼镜，“不过好在你们已经为我的苏青查清了案子，我把自己送给你们也无所谓。”
秦明在另一边注意到郑扬频繁推眼镜的动作，心下疑惑，从桌子上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按灭屏幕重新放下。
林涛这边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郑扬，眼镜。
作者有话要说： 如题：无脑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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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眼精（最终章）
林涛眉间几不可察的一皱，下意识扫了一眼单向玻璃的地方，看到茶色玻璃反射出的郑扬的身影，正巧看到他推了一下眼镜，像是十分不适应一样在将滑下的眼镜推上去的一瞬间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
林涛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当即拨打了老王的电话让他协助调取郑扬工作单位和精神病院的身体检查资料。
“我记得……郑扬好像是不戴眼镜的啊。”顾清染在一边小声嘟囔一声，看秦明看过来忙双唇紧抿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看秦明轻微一摇头，顾清染迟疑道：“你是想要我继续说？”
秦明无视周边人怪异的目光，对她点了点头。
“噢。”顾清染将嘴巴张的半圆算是回应。“郑扬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我愿意和他结婚的话他一定会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最好的基因、提供最好的保护，绝不会像丰森那样是个四眼仔。”顾清染摊了摊手。“可惜不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明白，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即便他眼睛堪比显微镜我也不喜欢他。”
秦明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清染，突然有些明白了平时顾清染那些不合常理的举动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即便有点不正常也是正常的……
顾清染不知道秦明的腹诽，至少对于她来说自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颜汪。
老王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调取了郑扬的每年的体检资料打印出来交给林涛。林涛着重将几份不同年份的资料中的势力方面看了几遍，然后重重的合上文件夹，面色不善的看着郑扬，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又不敢相信。
顾清染看着郑扬，隐隐觉得有谁在召唤着自己，脚下微动，她有些不安的退后几步站在秦明身后说道：“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感觉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身体的本能想让我去亲近郑扬。”
秦明嘴角的笑意渐渐冷淡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郑扬，声音寒若冰霜：“我记得当时苏青的家属去取苏青的骨灰时是不是曾争执过说是轻了几克？”
顾清染不敢相信的退后一步，看着秦明的侧脸又看了看此时脸上正诡异的洋溢着满足的郑扬，一时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自己的骨灰……变成了郑扬的随身物？
当林涛听到秦明的假设后当即命人制住暴动的郑扬将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