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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城吃下一个包子,方开口,“你爸爸工程上的事情,愿意交给谁就交给谁,你为什么不待见你叔叔?”
时夏咬着包子,眼睛微微上挑看着沈一城,眼珠缓缓的转了两圈,“…因为…”
“好了,别说了,我帮你。”沈一城打断她的话。
“啊?”时夏被他突然的打断愣了一下。
沈一城低头用勺子搅着小米粥,语气淡淡,“我宁愿你有事情瞒着我,也不愿你骗我。”
沈一城的这句话像是一根很细很细的针,飞快的扎进时夏的心里,痛了一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可是稍稍一想,心念一动,埋在心里的针便抽痛一下。
这种感觉从前几天开始便一直跟随着时夏,毫无缘由,偶尔时夏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沈一城,便觉得心里发闷。
闷得她有些痛。
时夏没有了食欲,环绕在两人之间是似有若无的沉闷。
沈一城抬头看向时夏,突然对她笑了笑。
沈一城本就长得极好,这一笑,眉目疏朗,嘴角上扬,眼角上挑,眼里眉间都是笑意。
沈一城拿起纸巾给时夏擦了擦嘴角,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容,“真像只小猪。”
时夏的脸顿时红了起来,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的底下了头。
下一刻,沈一城牵起时夏的手,走进了一旁的公园。
冬日的早上,公园里很热闹,晨跑的,打太极的,耍剑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新的一天的美好期待。
沈一城牵着时夏一路来到了人工湖边。
人工湖旁是许多植物,还有扶疏的草木。
时夏本以为沈一城是带她来逛公园的,直到她被他推倒在树干上,整个人贴了上来,时夏才后知后觉,“你…想干嘛?”
沈一城垂眸看着她,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额头抵着她的,“想…亲一下。”
沈一城的‘亲一下’足足亲了得有五分钟之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方才从时夏唇瓣退出来,在她脖颈上流连不已。
时夏双手紧紧抓在他的腰间,随着沈一城安抚性的亲吻,时夏渐渐放松,抓着他的手改为抱,还住了他的腰身。
沈一城微微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这一次时夏没有躲避,探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甜笑。
沈一城看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时夏笑眯眯,“就是想起来刚才咱俩吃了肉包子和素包子。”
沈一城,“……”
甜蜜蜜的气氛被时夏破坏后,两人离开了公园。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时夏问沈一城,“你上午有事儿吗?陪我去个地方吧。”
沈一城抬手看了看表,“我上午还真有点事儿,下午行吗?”
时夏摇摇头,“那你先去忙你的吧,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两人在公园门口分开,时夏打车去了锦城最大的酒店。
今天这里有一场画展。
画展的举办人是锦城小有名气的画家林儒秋,也是时夏画画的启蒙老师。
要说起时夏和林儒秋的缘分,还是时夏上小学的时候,时家欢第一次带时夏去报才艺培训班,时夏选了小提琴,路过美术班时,时夏被墙上的画吸引了,驻足不前。
“你在这画里看到了什么?”一个很温和的嗓音在时夏身边响起。
“看到了一个人喝醉了后,在老虎头上拔须子,然后被老虎吃掉了的故事。”
身后人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太可爱了。”
时夏很小的时候就很有语言天赋,读小学三年级时,在很多孩子还是看带着拼音的童话故事,一千零一夜时,时夏已经开始看知音,故事会一类的杂书了。
所以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武松打虎的画,时夏却能看图说话,编出一个小故事来。
于是时夏认识了林儒秋,林儒秋收了时夏做学生。
并非时夏有多少画画的才能,只是因为时夏很有趣,林儒秋喜欢有趣的孩子。
时夏跟着林儒秋学了两年画,初中时,林儒秋从锦城搬走了,时夏再也没见过他,最近时夏才从小提琴老师的口中得知林儒秋已经回了锦城,并且这个周六在这里开画展。
时夏买了一束鲜花进了酒店。
林儒秋今天开的画展只是小型画展,来的人都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是要有邀请函的。
时夏本来没想到会是如此,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进不去,也见不到老师。
于是时夏便将鲜花给了站在门口的迎宾,也算是对老师尽了自己的心意,想着等学校里放了假,就让时家欢带着她亲自去老师家里看他。
时夏送完花后,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夏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人影从旋转楼梯那里走了上来。
时夏面上一喜,想要张嘴喊他,却想到这是酒店,大声喧哗似是不好,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时夏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多久,又回到了展室外,还未等时夏有所疑惑,便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宝宝?你也来看外公的画展呀?”
沈一城无奈,“外公,你……”
沈一城话还未说完,眼角便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话语戛然而止,眸子也忍不住急剧的缩了一下。
林儒秋也发现了时夏,只觉面上有些眼熟,却又有些不太敢认,“…小姑娘,你也是来看画展的?”
时夏走上前,笑道,“老师,我是时夏。”
林儒秋见到时夏很开心,拉着她说了几句话,但是画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忙,于是便让沈一城代为照顾。
看着林儒秋走远,时夏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转身看向沈一城。
沈一城一张脸,又黑又臭,眼神还在不停地躲闪着时夏的视线。
时夏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了沈一城半天,努力憋着笑,“宝宝?沈一城,你真的是宝宝?”
沈一城背过身去,声音平板,“我不是宝宝,你认错人了。”
时夏开心的蹭过去,“宝宝?宝宝?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夏夏啊!”
沈一城甩开她的手,抬脚就走。
“宝宝,你等等我啊,宝宝”
第43章
……
夏夏与宝宝的故事是沈一城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沈一城与时夏第一次见面是小学五年级的暑假。
男孩子发育本来就比女孩子晚; 五年级的时夏已经快要一米六了; 而沈一城比那个时候的时夏矮了小半头。
暑假放假两个月; 头一个月,沈一城被沈家老爷子扔进了武警队摸爬滚打了一个月,晒得跟个小黑炭似的; 从武警队回来接着生了水痘; 林儒秋是个文人; 讨厌沈家老爷子那种打打杀杀的心理; 听说后连夜去到沈家把沈一城接走了。
在外公家,沈一城第一次见到了时夏。
刚刚发育的小姑娘; 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总是噙着一抹笑意; 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满了光芒,是个讨喜的面相。
高高瘦瘦的身材,一身雪白色的蓬松公主裙; 对着沈一城笑得眉眼弯弯,“你好,我叫时夏,时光的时,仲夏的夏。”
时夏的名字很简单,这两个字,五年级的孩子都会写; 那时候的沈一城听到她的介绍后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如果是他; 他想到的会是时间与夏天。
所以; 那个时候时夏的开场白给沈一城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仲夏这个词一直到了很久以后,沈一城还是会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词是比这两个字更美好的。
沈一城生了水痘,不能出房门,而时夏是去林儒秋家学画画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待在屋内的,两人就此熟悉了起来。
沈一城的噩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一说话就脸红,害羞的不得了。
这是所有人对时夏的评价。
后来,沈一城回忆起那个时候,想到了一句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骨画皮难画心。
这说的就是时夏。
小朋友总是很容易熟识的,没几天,时夏便与这个林儒秋口中的‘宝宝’熟了起来。
那时候的沈一城喜欢看的都是科教频道,《自然与科学》,《十万个为什么》,《走进大自然》,《军事频道》。
而时夏看的是童话故事,爱情故事,武侠小说,恐怖小说。
沈一城看完后喜欢自己坐在那里静静的思考。
而时夏看完以后喜欢给别人讲故事,甚至去表演这个故事。
林儒秋其实很忙,并不经常在家,总是早上时夏去到那里,林儒秋给她布置需要画什么,然后自己便出去忙去了。
所以这给了时夏与沈一城特别多的相处空间,也同样给了时夏足够多的发挥空间。
沈一城在那段时间里,被迫当了时夏的听众,听了无数个故事。
只是时夏的版本与别人的版本都不一样。
在时夏的故事里,白雪公主吃了红苹果后再也没醒过来,皇后成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并且皇后娘娘后来遇到了白马王子,于是她与白马王子私奔了
而在狼外婆的故事里,其实小红帽的外婆本来就是大灰狼,为了吃掉小红帽,她在小红帽很小的时候把她抱回家养大,后来狼外婆便把小红帽吃掉了
再后来,狼外婆把猎人也吃掉了
而在灰姑娘的故事里,灰姑娘根本没能等到南瓜车来接她,便在王子面前现出了真身,王子看到她的真面目后,果断娶了灰姑娘的姐姐
沈一城对时夏的故事做出了合理的怀疑,最后被武力镇压,以至于到了最后,这些故事沈一城就信了
以至于一直到了现在,沈一城脑子里的原版故事都是时夏给他讲的那些故事。
时夏还会拉着他排练‘舞台剧’,沈一城记忆最深的就是《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白雪公主自然是由时夏来演,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披着白色蚊帐的时夏确实像个公主。
而七个小矮人的扮演者
就是沈宝宝
一人分饰七角
这绝对是沈一城所有噩梦之最。
其实许多年以后的沈一城一直在想,他为何会对时夏如此念念不忘。
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因为她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太深刻了。
一个人会活许多年,短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一个小时又有六十分钟,而一分钟又有六十秒
每一分每一秒经过的事情都是不同的,这辈子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真正深深印在脑海里的又有多少桩多少件呢?
人记得最多的,要么是大悲的事儿,要么是大喜的事儿,痛苦的绝望的,欢喜的快乐的,这些是不容易磨灭的,更甚者会记一辈子的。
而那些普通的事情,不过是微风吹过水池荡漾的那一下而已,很快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灭在匆匆而过的光阴里。
而时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太深太深的痕迹,仿佛用刀斧刻上了一般。
十多岁的男孩并不懂情爱,可是他却在那个最单纯的年龄遇到了一个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女孩。
当他的身体开始分泌荷尔蒙多巴胺时,看到形形色色的女孩子,他脑海里想起的却是曾经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表面上乖乖巧巧,惹人喜爱,私下里却古灵精怪,天马行空。
她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