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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禅忍不住“扑哧”一声,“老爷……”
黛玉也用帕子捂着嘴,眼睛都眯了起来。
吃完饭一家三口到家后,黛玉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偌大的正房里就夫妻两个——竹青她们几个大丫头都守在外间,王禅才问,“我听说您遇见义忠王了?”
王禅跟圣上以及义忠王兄弟平辈,她管这二位叫表哥。不过这两个表哥的年纪足够给她当爹,因此他们兄妹……实在不熟。
但有个宗室郡主的娘,王禅知道的就比京中其他名门闺女多……且靠谱。
王禅见林海没说话,便又主动道,“好多人都说义忠王被废之后就装疯卖傻——那是因为这些人基本没跟义忠王接触过,接触过你就知道义忠王是……真疯了。”
林海听说就笑了,“太对了。”
当然要不是真疯,圣上也不会放心放他二哥出门四处走动。
不过现在就算义忠王显示出他有大幅好转的迹象,圣上知道了也不会再把二哥圈起来,因为二哥到现在已经无法威胁到他“尊臀”之下的龙椅。
王禅顺势拉住林海的胳膊,林海把肩膀一送,王禅就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林海肩上,“您把药方给了义忠王,他迟早也得来道谢。”
“他今儿就像是要道谢。”林海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跟媳妇说清楚,“似乎是想提醒我王子腾不对劲儿。”
王子腾是林海的姻亲,虽然多绕了一圈儿。林海连名带姓的提起来……任谁听了都不像是对这人还有多少好意。
王禅不知丈夫的心意,也就没吭声:毕竟才结婚,夫妻之间的默契也不是三天能培养出来的。
林海一看媳妇这反应,他笃定媳妇也知道点什么,于是他打算试探一下。
“王子腾毕竟一品大员,暂且不提他,就说贵妃娘娘封妃未免太突然。”这话不是一家人都不好说,质疑元春封妃,岂不就是质疑陛下的圣断?
王禅干笑一声,旋即正色道,“贤妃娘娘只跟我娘提过一句,她也觉得有些蹊跷,而且贵妃娘娘不掌宫务……”
是了!有体面没实权……林海心道:果然!
圣上封赏~后~宫,一直以来脉络都很清晰。
德淑贤三妃无一不是生育有功加出身不凡,还是积攒了足够的资历才得以封妃。就算圣上一时贪恋某位美人,提升到嫔位都是极限。
圣上忽然看中元春,还喜欢得不得了,热血冲脑于是力排众议破了例,一次到位加封贵妃……根本就说不通。
别忘了元春进宫都好几年了。
要说王子腾立功,无可封赏才施恩于元春……王子腾只是元春的舅舅,又不是亲爹,再说王子腾能立下何等功勋,能让元春从女官一步踏上四妃之首?
所以这条根本说不通。
话说本朝六部尚书不过正二品,王子腾不到六十已然官居一品……按照现代的标准,这差不多相当于副~主~席,副~总~理的水平。而官做到这个地步,不说自成~朋~党,总该有个小~派~系,然而据林海所知,王子腾身边的人,不过小虾两三只……这实在太少了。
这很难不让林海生出“王子腾乃是幸进”的念头:虽然从他的履历上不大看得出来。
按照林海的猜测,王子腾和元春恐怕都是为圣上做了什么“脏活累活”,才得到官位尊位的赏赐,而为了巩固住地位,二人才先后向自己递过……橄榄枝?
林海越想越觉得有理:正是因为王子腾与元春看似风光实则根基不稳,才那么轻易地连累自家一起一败涂地。
转念一想,让圣上丢进户部忙于实务的他也未必强到哪儿去——他身边靠得住的亲朋又有几个?
思及此处,林海扭头望向王禅,“媳妇你替我留点心,我怕我舅兄那两口子惦记起黛玉她娘的嫁妆。”
王禅一直盯着林海,她相信林海总能想清楚:其实她堂姐贤妃娘娘已然提醒过,离贵妃远着点……须知淑妃娘娘与堂姐历来不合,堂姐都没说过这种话。
荣国府大不如前,王禅也有所耳闻,但是贵妃之母算计起去世小姑子的嫁妆……王禅吃了一惊,“啊?我记下了。”
林海倒是不介意有朝一日荣府败落,他可是记得巧姐儿的判词,让狠心舅兄拐卖之后让刘姥姥一家所救。都到了正经小姐说拐卖就拐卖的地步,可想而知那时的贾家已然“弹尽粮绝”。
拿黛玉她娘的嫁妆去接济一下荣府的老老少少没问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冻死,毕竟林家不差钱。但想拿他和他闺女当傻子当冤大头……他还真想亲眼见见王夫人的手段。
你还别说,林海这次又猜着了。
王夫人的确在小姑子丰厚的嫁妆上动了心思。
自打贾代善去世,荣府便入不敷出,那点子家底若是立即开源节流也不够全家吃上多少年。
偏偏元春封了妃,作为一个只有尊位没实权的贵妃,在宫中使唤人可要艰难得多。宫中女官太监……尤其是太监就没有一个胃口小的!
圣上宫中的内侍,每次打点或是打赏都是几十两,一个月下来没几百两银子压根过不去。元春知道娘家情况,已然尽量省检,但再省检也不能坠了贵妃名头,不然只怕连那点体面都剩不下。
王夫人思来想去便觉着该未雨绸缪,若是黛玉答应让她来看管小姑子的嫁妆……那再好不过!
再说黛玉毕竟多了继母,让她对继母多留点心眼也是正理。于是王夫人跟贾母打过招呼后,便打发人到林府相邀:只说贾母念叨了好几回,姐妹们也许久没见颇为想念。
这会儿林海还在衙门,黛玉去外祖母家,王禅不好拦着,便干脆亲自乘马车送黛玉到荣府。
然而王禅亲至——没道理让三品诰命在外面等着,邢夫人与王夫人……尤其是王夫人只得硬着头皮把人请进来。
众人先去拜见过贾母,之后几位太太便在贾母这儿说话。
王禅年纪虽轻,但不能得罪。 王夫人面上不显,但心中难免失望:这次是不成了。
却说外祖母这边都是已婚妇人闲聊,黛玉便跟着表姐妹一起到暖阁里说话。知道林妹妹到来,宝玉从学堂匆匆赶回,先去拜见过贾母以及贾母房中的几位太太,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去找姐妹们说话。
这会儿正巧宝钗拿了宫中新式样的簪子给姐妹们挑选。
原著里周瑞家的可是把剩下的绢花拿给黛玉,而宝钗却是直接把装了簪子的匣子推到黛玉面前,让黛玉先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继续补欠账。
☆、第十八回
宝钗进京后跟着母亲一起去舅舅家走动过几次。
舅舅领了个钦差,这些日子不在家,因此她们母女以及姨妈这边与舅母走动得没那么频繁——反正没她想象得频繁。
话说,林妹妹有了继母,继母出身不凡又年轻,听姨妈的意思,是提醒过老太太多把林妹妹叫到身边来看着,同时在娘家这边挑个年轻的后生……大家都知根知底,能亲上做亲是最好的。
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舅母耳朵里,舅母跟姨妈商量了一阵子,有心给她娘家的子侄保个媒。可在姨妈进宫见过娘娘之后,这话就没人再提起过。
宝钗怎么着也能想到:这是娘娘不同意。她其实想知道娘娘为什么不同意,毕竟多揣摩贵人的心思对自己总没坏处。
不过一时没想透也不碍的。
在家乡,薛家也是当地一霸,进京后宝钗与母兄住在姨妈这儿,的确不如在家自在,甚至还有点寄人篱下之感——可薛家的宅子不在内城,住在自己家里最起码就不能跟宁荣两府的左邻右舍“抬头不见低头见”。须知宁荣两府的邻居至少也是勋贵之家。
宝钗深知母亲借住荣府面子略有些不好看,但总是为她考虑。
不过跟着母亲到舅舅家,听着舅母姨妈以及母亲时不时地念叨黛玉,却对自己的事儿一句不提,宝钗多少有些心塞。
别看宝钗尚未及笄,却已然懂事:她进京待选本就得指望舅舅伸手,先得帮哥哥弄个官身。不然纵然入选进宫,也只能是从宫女做起。
偏偏哥哥在进京之前惹了人命官司,虽然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但终究有些影响。
这会儿表姐元春还封了妃……想也知道子侄辈儿中有了一宫主位,舅舅便不会再费心费力捧出下一个。
纵然舅舅官居一品,也绝没想过让两个外甥女同为妃嫔。
虽然这话有些丧气,但宝钗心知肚明:舅舅也还没有这个本事。入宫无望,那宝钗就得为自己的婚事多些考虑和准备。
迎春探春姐妹都是庶出,惜春妹妹年纪太小,湘云在家又做不得主,宝钗便用心结交黛玉。
今儿一看,黛玉来外祖母家,继母都跟了来,宝钗便知道黛玉在家里依旧得宠。想想也是,黛玉的继母在没有自己的孩子之前,对黛玉怎么都差不了。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如何?黛玉是个女孩儿,也碍不着什么。
薛家家底极厚,宝钗也是让父母百般疼爱着长大,金银用度从来不缺,她也从不把银钱放在心上……她更关心有银子也办不成的事儿!比如她想借着跟黛玉的交情,出入高官门第。
不过她素来大度也大方,有了好东西多与姐妹们分享,黛玉自从回家之后难得遇上一回,让她先挑,三春也无二话。
黛玉瞧了瞧,便拉着三春一起分说一起挑选。
瞄一眼黛玉的穿着打扮,宝钗就很清楚:光凭簪环玩器讨得黛玉欢心……就是白日做梦。
宝钗略略思量,便想起……不如姐妹几个轮流做东?正好能亲近多说话。
此时宝玉已与姐妹们依次见礼,之后那目光就全黏在黛玉身上。
跟宝姐姐常见,但是林妹妹不算稀客,终归不如以前那般朝夕相处了。宝玉曾经对诸位姐妹全无亲疏远近之念,黛玉还因为宝玉与宝钗亲近而闹过脾气,可一旦二人分开再见面,那些小别扭也都不复存在。
至少黛玉不再放在心上:她忙着关心父亲,同时试着跟继母好生相处。
可是明朗大度的黛玉,让宝玉有些陌生,本以为他该安抚一下多了个继母的林妹妹……结果怎么看林妹妹比在荣府那会儿还……圆润了一点?
女孩子们嘀嘀咕咕他一时也没插上话,宝玉一时有点不是滋味。
看着宝玉与黛玉相处,宝钗还暗叹一声:终究是不一样了。而且宝玉除了见礼那一刻,之后目光没投往她这儿……宝钗也跟着有点没滋味。
不过想好的事情不能丢开,于是宝钗开口道,“林妹妹见得少了,咱们姐妹不如定下日子轮流做东,好生玩笑一回,还有史大妹妹,咱们也不能忘了她。”
迎春探春惜春以及湘云的东道,宝钗不介意替她们出了。
迎春有点呆,惜春年纪小,探春却不一样。
听说姑父升官,做了六部堂官,对比一下一直在工部做员外郎的父亲……探春怎么想不到该好好亲近这位表姐了?就算心里没谱,看看宝姐姐的言行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黛玉没想那么多,笑着应下。
去了继母的娘家,认识了好几个姐姐妹妹,这才几天过去,她就收到了新姐妹的帖子……不过外祖家的姐姐妹妹她也不该冷落。
宝玉一听就来了精神,表示他也要做东。
黛玉笑而不语:忽然想起来姐妹相处,就宝玉一个男子好像不合适……但不带他,他必定不依。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