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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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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皇想了想:“大内侍卫到提督府还是太冒险了,请金侍卫给阿丑带个话,让她无论如何到我这儿来一趟。”
  婀婷点头,这个容易做多了。
  婀婷离去,安志问鸟皇:“你要怎么做?”
  鸟皇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通知尹军立刻起兵,然后让莫名控制京城。”
  安志一脸安慰;鸟皇苦笑:“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吧?”事成之后,兄弟们还会齐了心劝她杀掉小念奇圭以绝后患,前人做过多次,后人仍会这样做,必须如此解决,即使深情如梁祝到这个境地,也没有别的选择。
  鸟皇本来还希望一切可以缓和下来,然后谈判,即使生活再不能象从前,但至少,每个人都在。
凤凰劫(47)
   凤凰劫(47)  但小念竟召南国军队入关,没有别的办法,要么在短期内拿下京城,要么,鸟皇承认失败,献上自己的,兄弟的人头。
  鸟皇如何下令杀害自己丈夫与年幼的奇圭?那个年幼的,在争战中惨白着一张脸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孩子。想必到时只得假装看不到听不到,面无表情麻木地清除异已。她又如何对自己的儿子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呢?一句逼不得已吗?不论事情如何解决,鸟皇的下半生与快乐无关了,她这一生本就同快乐无缘,咬着牙想必也能过去,只是这样咬牙切齿痛苦地渡过一生,又是为什么呢?
  所有的坚强,得到的是什么?只是活着吗?
  四更天,宫外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声,鸟皇站起,唤听雨:“什么事?”
  听雨轻声答:“听说,是有人闯宫,让皇上滚出来。”
  鸟皇问:“是谁?”
  听雨道:“不知道,皇上一见那人,立刻屏退左右,在书房密谈呢。”
  鸟皇有预感,这才是真正的转机!
  小念尴尬地:“爹,你怎么来了?”
  帅望道:“我在山下遇见几个人,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也就算了,其中一个手里竟拿着节杖。”帅望手里举起一支装饰着兽毛的手杖,牵起半个嘴角冷笑,然后面色一变,将节杖一折两断扔在小念面前。
  小念目瞪口呆,面色惨白地呆站在那儿。
  :“然后,我搜出了陛下的亲笔信!”帅望掏出一封信,一撕两半四半八半,然后“啪”地摔到小念脸上,帅望怒吼:“你他妈的让南国发兵来帮你平定叛乱!”
  然后,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小念眼前金星乱冒,小念跪下。
  帅望怒道:“你要割地给南国,为什么不把大好江山干脆送给你老婆?至少她还是北国人!至少还可以保持国土完整!”
  帅望问:“如果北国一定要败在你手里,为什么不让北国人来糟蹋北国的疆土?我不喜欢南人的脚踩在我们的土地上,这比你的统治更重要!甚至,比你的性命更重要!你他妈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帅望越说越怒,抬起脚来,一脚踢过去,小念低头不敢躲,正中胸前,登时一腔子气血翻腾起来,小念强自压抑,却已经痛得脸色惨白。他不敢出声,只是低头。
  帅望抬起脚来,打算再狠狠踹小念一脚,可是他亲爱的儿子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副伏首认罪姿态,虽然一声没出,可是扶地的手也痛得发抖了,那是他亲儿子,他这一脚迟迟疑疑地落不下去。
  欧阳喜看得痛快,躲在帅望身后,嘴角已偷偷弯上去又硬拉下来几次,他当然巴不得火上浇油,可眼看帅望那口气踢了一脚之后已经泄了,也只得上前拦阻:“帅望,消消气,孩子大了,自然事事有自己的主张。”
  帅望怒道:“狗屁主张!”
  欧阳喜看了一路帅望的黑脸,等的就是这一刻,简直想为帅望鼓掌,一脸的幸灾乐祸藏也藏不住,帅望自然看得出,狠狠瞪他一眼:“你留在这里!有事,我会叫你!”转过头叫:“鸟皇呢,我要听听她的条件。”
  小念急了,让帅望来谈判,谈来的条件,怕是同他的愿望会有很大距离,小念抬头:“父亲,让我去同她谈!”
  帅望问:“你担心谈判不能得到最大利益吗?”
  小念愣了一下,帅望接着说:“谈判不用得到最大利益,若是没有好处留给对方,对方怎么会长久遵守协议?”
  小念呆了一会儿,才道:“可是,父亲……”
  帅望道:“一会有你说话的时间。”
  一行人去昭阳宫,一声声皇上驾到传过去,鸟皇与安志相顾,不知是福是祸。
  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安志大大地诧异了,鸟皇却终于一颗心放下了下来,韦帅望终于来了!这个人平时象驼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只要你不过去踢他屁股,他一盖听不见看不到,可是韦帅望即然看见了听到了,他想必不会坐视他儿子如一头瞎了眼的大象一般乱撞。而且韦帅望有个好处,不管他是多么不喜欢一个人,他不会对人不公平。鸟皇知道韦帅望并不喜欢他,可是韦帅望不是那种不喜欢一个人,就认为对方死活都无所谓的人。
  鸟皇迎上去:“父亲大人!”
  帅望摇摇手:“免了免了!”
  鸟皇还是请个安,安志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小老头原来是冷家掌门人,韦小念的父亲。
  久仰大名。
  成名前,大家都拿他的事当笑话讲,成名后,同样的事成了秩事。韦帅望是传说中比较有趣比较传奇的人,连安志这样的大将军也觉得得见武林盟主,三生有幸。
  帅望问:“鸟皇,你还好吧?”
  鸟皇道:“还好。”
  帅望问:“十万边防军回京是你的主意?”
  鸟皇苦笑。
  帅望问:“鸟皇,不是予与予夺,安敢有怨吗?”
  鸟皇苦笑:“对不起,父亲,可是予与予夺的,只是我的性命,陛下这次,却不只是针对我。”即使忠诚如一只狗,主人动手剥它的皮,它也做不到引颈就戮吧?
  帅望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鸟皇沉默。
  帅望道:“同人打仗,不带刀,可能会吃亏,带着刀,吃了亏难免想动刀子,动了刀子,死了人,是死罪!”
  安志忍不住在身后道:“韦掌门想是忘了,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帅望不理他,只对鸟皇道:“那把刀,还是备而不用的好。”
  鸟皇低头:“父亲教训得是。”
  鸟皇如此驯服,安志虽气闷,也不敢再讲话。
  帅望问:“鸟皇,有什么条件,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不打这一仗。”
凤凰劫(48)
   凤凰劫(48)  鸟皇跪下:“不敢,鸟皇听父亲大人的吩咐!”
  帅望叹口气:“你到这地步还同我娓婉什么?有什么话直说出来,事情还可以快些解决。”
  鸟皇抬头:“父亲,鸟皇愿意离开京城,离开北国,隐姓埋名,从此不再踏入北国一步,可是父亲怎么才能保证我与我的兄弟不被皇帝陛下追杀呢?”
  帅望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保证?”
  鸟皇道:“我听说,冷家有一块上写‘杀’字,黑玉做成的牌子,一旦发出,整个武林都会声讨收到这块玉牌的人,不论此人有无过错,一定会追杀他到死。”
  帅望想了想:“有,不过这种东西,我没用过,以后也不会用。”
  鸟皇道:“另外一块,上写‘生’字的白玉牌,不论持有人做了什么,别人都不可以伤他一根汗毛,否则,就是冷家的敌人!”
  帅望点点头:“对,如果我把这块白玉牌给了你,即使你杀了小念,也没人可以动你,我不仅不能为小念报仇,如果有人给小念报了仇,我还得追杀那人到死,所以,我是不会把这块牌送给你的。”
  鸟皇沉默一会儿:“那么,父亲大人是要我相信您父子的诺言,只身离去了!”
  帅望沉默,自己不信任人,要人信任自己,这好象有点不讲理。
  鸟皇默默等待,安志再一次忍不住:“鸟皇,我们不必哀求!”
  鸟皇静静地:“我们不是哀求,是等待,你放心,韦掌门会给我们公道。”
  韦帅望想起他的好老婆的话:“你只要帮助小念,不是去替天行道。”韦帅望叹口气:“对不起鸟皇,我不是来替天行道的。我不能给你公道,不过,如果你肯信任我的话,我用我的性命人格担保,你与你的兄弟都会好好活下去,而且我会传话武林,不得难为你们兄弟。”
  鸟皇沉默一会儿,问:“掌门要我怎么做?”
  韦帅望道:“招尹军进京,让姚一鸣带兵回去。”
  鸟皇觉得冷,好象心口缺了一块大洞,有十二月的冷风贯穿而过。
  许久,鸟皇苦笑:“我带尹军回京,任凭皇上与掌门处置?如果是掌门你,你可会将兄弟置于这样凶险的境地?”
  韦帅望问:“你为你兄弟,你兄弟为你,所以反了。你们手握重兵,有为自己出气的能力,那么鸟皇你可想过,你手握重兵的责任?你手里的兵符是你私家图章吗?国家的军队是干什么的,你都忘了吗?你,同你的兄弟,是几个人?为了这几个人,你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如果此时南国进犯,我们所有人要为了你几个兄弟的安危付出国破家亡的代价!”
  鸟皇沉默。
  韦帅望道:“我告诉你,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我的兄弟,即使让我提他的头回来,我也可以做到!”
  少年韦帅望连一只蚂蚁都不肯踩死,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能够忍心在必要时提他朋友的头来?
  鸟皇沉默。
  帅望挥手叫人,想了想,又让人退下:“我们去小念的书房。”
  莫名其妙!
  鸟皇跟在后面莫名其妙。
  到了书房,高翘双脚倒在龙榻上休息的欧阳喜一下跳起来。
  鸟皇呆住。
  欧阳喜跳到地上站稳,才看见凤冠华服的皇后娘娘。鸟皇的容貌并无太大改变,宫廷生活仿佛把时光冻结,鸟皇依稀还是十年前的鸟皇,连神态都依然是十年前的坚强。欧阳喜呆了一呆,不禁恍惚,那些曾经的岁月,那在黑暗的杀手生涯中依旧飞扬的青春年少,后来,为何一切变色了?连那点黑暗与黑暗中的亮色也不能保有,在目睹鸟皇为生存所做出的牺牲与鸟皇手底下的为他们的生存所牺牲的人,欧阳喜发现他们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斑驳的灰与褐色,那是他们的痛苦与别人的血染就的颜色,在岁月中一点一滴开始散发腐烂的气味。如今一切都已沉淀成灰,灰飞烟灭的灰。
  欧阳想:“或者,即使知道自身在腐烂,我依然应该留下来,留下来腐烂也比独自离开的好,这些年来,我的头上一直写着‘来自地狱里的人’,我不能忘记灰暗的过去,与那些黑暗岁月里闪亮的友谊,这些友谊竟是我在人世间再也没有体验到的。我不应该厌弃那双残忍的手,我应该接过她手里的刀子,替她折磨那些可怜的牺牲。我的离开,倒底是一种善良还是一种逃避?”
  鸟皇轻声道:“欧阳?”欧阳,竟是欧阳。曾经令她痛彻心肺的人与事,终于逃不过岁月摧损,化成一个朦胧的苦笑。
  欧阳喜终于还是露出笑脸,那一脸阳光般的笑容,就是当然鸟皇爱上他的原因。
  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只有欧阳喜的笑容晴朗如碧空万里。毫不在乎的笑容,关怀与了解,还有魔教兄弟所没有的善良。那也是鸟皇急于为他们赎身的原因,象欧阳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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