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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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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尤金唱完宣叙调,握紧拳头,发出狼崽一般的怒吼声:“因为我的长相天生不一般,就要像货物一样被买卖?”
  不愧是埃里克的学生。他的怒吼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令整个演出厅一静。
  白兰芝明白了过来,台上的亚伯就是他。他在用歌剧的形式,给她讲述过去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曾说过,她想看见他曾看过的风景。
  直到第一幕结束,少年亚伯才退场。他虽然稚气未脱,歌声却极具爆发力。埃里克习惯用全音阶作曲,就连成名已久的歌剧演员都难以驾驭他的乐段,尤金却轻松自如地演唱了出来。
  第二幕开始,是埃里克在波斯的经历——改造皇宫、成为国王身边的“暗门大师”、位极人臣、发明邦扎布绳索、与死囚搏斗、危及国王、被判处死刑、逃亡和流浪……
  每一个情节都比上一个更加惊心动魄。不知是否埃里克有意为之,台词中“亚伯”面目丑陋,演员却选得英俊帅气,只在眉骨那里贴了一条肉色的伤疤。后方有两个贵妇捂住胸口,显然已被亚伯传奇的前半生倾倒。
  第三幕,亚伯开始在各个国家辗转流浪。他搭上吉卜赛人的大篷车,去过佛罗伦萨,在伦敦混上轮船,远航到印度。这里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用当地的乐器演奏一段充满特色的音乐,至少用了十来种乐器。如何令乐手短时间内学会这些乐器,和怎么让这些乐器融为一首曲子,是几乎不可能解决的难题。埃里克却做到了。有观众略懂音乐,听见这段曲调,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临近结束,亚伯却没能像埃里克一样定居法国,而是死于一次航海。
  灯光昏暗,布景人工模拟出海浪汹涌翻卷的画面,轰雷阵阵,狂风四起。亚伯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裤腿挽到膝盖,站在甲板上出神。
  水手们手忙脚乱,有人在抢救物资,有人拔河一般试图令船帆鼓起;船长咬着湿淋淋的雪茄,怒目圆睁地扳着疯狂打转的船舵:“亚伯——亚伯!傻站着干什么?帮忙,去帮忙啊!”
  “晚了。”亚伯回头,“前面是冰山。”
  船只覆灭、沉没。
  帷幕垂下,全剧结束。
  白兰芝握住埃里克的手,轻声问道:“你遇见过冰山?”
  “没有,冰山对海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若是遇到,不可能活下来。”他云淡风轻地微笑,“这么写的原因是,我觉得亚伯的故事该结束了。”
  演员谢幕,掌声不歇。
  埃里克带着白兰芝走向后台,扮演少年亚伯的尤金正在和芭蕾舞女们调笑。他个子高挑,五官清秀,有一头色泽浅淡的金发,很受女孩们的欢迎。不知他经历了什么,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相当老成,还接过舞女手上的烈酒,朗笑着喝了一大口。
  埃里克没有出声阻拦,他对白兰芝以外的人从不多费口舌,就这么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站在尤金的身后。
  看到埃里克的一瞬间,尤金差点被烈酒呛死,红着脸咳嗽半天,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擦了擦嘴角,正要问埃里克怎么过来了,就看见他身旁的白兰芝,一双眼睛黏在她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本以为这些芭蕾舞女已经够好看了,谁知跟白兰芝一比,统统沦为庸脂俗粉。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头发的颜色比他还浅,就像白雪映阳一般,轮廓立体却非常柔和,唇色是花瓣一样自然的粉红色……比圣母院的天使壁画还要温柔富有神性。
  她是谁?难道是老师的妻子吗?不可能,他看过埃里克的真容,就连自诩胆大包天的他,看见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这么美丽的女子如果是老师的妻子,岂不是天天被吓得睡不着觉?
  他眼睛一眨不眨,还想继续看下去,却被埃里克冷冷地扫了一眼。
  尤金立刻垂下眼,双手规矩地交握着:“老师……”垂眼不到十秒,他又抬眼看向白兰芝,“老师这是……”
  “我的妻子。”埃里克冷冰冰地答道。
  尤金满脸震惊,连老师的威慑力都不顾了,大声喊道:“什么?这……”
  为防止这位歌唱天才英年早逝,白兰芝轻咳一声:“尤金,我确实是你的师母。”
  “……噢。”尤金语气低落,眼中充满了失恋的失魂落魄。
  和尤金寒暄了片刻。白兰芝颇为心疼这个眼神像成年人一样世故老练的男孩,却没有过多地关心。但即使这样,还是让埃里克不悦了。他单手攥住尤金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扯,冷漠地警告:“你不小了。保持距离。”
  告别尤金后,白兰芝看向一脸不高兴的埃里克,有些失笑:“除了歌剧,还有惊喜吗?”
  “在地下迷宫。”埃里克冷淡地回答道,显然,醋意还未彻底散去。


第54章 完结章
  “带我过去吧。”白兰芝握住他的手掌; 轻轻地晃了晃。
  他冷冷地扫她一眼; 有些烦躁地望向前方,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跟紧我。”
  白兰芝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温柔地答道:“好。”
  前往地下迷宫的好几个入口,都被克莱顿公爵命人封死。但埃里克对巴黎歌剧院的熟悉程度; 就像对自己的呼吸频率一样了解。没有人会不懂得如何呼吸。他找到一根毫不起眼的罗马柱,用两根手指的关节叩击了两下。下一刻,一条狭长而深邃的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里面很冷,”他对白兰芝手上的斗篷扬了扬下巴,命令道,“把衣服穿上。”
  埃里克的眼睛习惯了黑暗,能够像夜行动物一样辨别方向; 轻而易举地避开阻碍。白兰芝却没有他那样的本领,踏空了两次,还有一次撞到钟乳,差点摔倒在地上。
  埃里克停下脚步。
  黑暗中; 即使看不见他的神色; 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压抑而躁动的气息。不等他开口,白兰芝主动柔声说道:“我看不见路,你能不能背着我?”
  她太了解他了; 知道他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只有彻底地掌控才能缓解。不久前才吃了尤金的醋,现在又看见她摔倒,心里指不定多暴躁呢; 这时让他背着她,比直接用言语安抚他效果要好很多。
  果不其然,当她说出这句话时,他周身森冷的气场一下消失了,单手将她拽起,半蹲在她身前,等着她上来。
  白兰芝摸索着环住他的颈项,想起他吃一个十二岁孩子的醋,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他冷冷地问道。
  还没消气啊。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笑我自己,没有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划清界限,害得埃里克生气。”
  他低哼一声:“他比你小不了多少。”口吻却缓和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不知走了多久,石缝中渗透下来一线烛光,视野渐渐变得开阔。白兰芝看见外观狰狞的镀金铜像,镶嵌着彩色玻璃画的穹顶,雕刻精细的爱奥尼亚式石柱,占据一整面石墙的金色烛台……这是地下迷宫的内部景象,却在他们的头顶上,他们处于地下迷宫的正下方,正在往地下的最深处前进。
  “害怕么。”他冷不丁出声问道。
  如果没有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这个场景确实有些可怕:阴暗而潮湿的地底,两边全是肮脏霉湿的青苔,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旋梯,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光明……
  然而,这也是他曾经久居的场所。
  想到这一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白兰芝摇摇头,搂紧他修长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不怕。”
  半晌过去,埃里克在一扇石门前停下,将她放了下来。石门两旁各有一个凹槽,放置着金色烛台。他看她一眼,握住她的左手,将她无名指上的金戒对准石墙上一个看上去毫无异样的石砖,轻轻地碰了一下。不愧曾是波斯王国的“暗门大师”,几乎是同一时刻,石门就缓缓开启。
  他取下一盏烛台,抬脚跨进去,依次点燃石屋内的蜡烛,然后,微侧过身,神情专注地望向她。
  “白兰芝,”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的过去都在这里,任你观看。”
  ——只因为她曾说过,想要走过他曾走过的国家,看过他曾看过的风景,读过他曾读过的文字。
  那时的他反应冷漠而尖锐,充满攻击性地拒绝了她,却将她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白兰芝的胸口像被石头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踏出第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一样东西,连忙将它捡起来。是一枚粗制滥造的木制面具,表面涂着白色油漆。
  “这是我的第一件礼物。”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曾提过,他九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马戏团,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枚木制面具。
  孩童的世界里可能没有美丑,父母却残忍地提醒了他真相。
  木制面具的前方,是一本泛黄小册和粗麻绳索。
  他走到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小册:“这是马戏团一位魔术师的手记。”又指向绳索,“这是我最初使用的绳索,看着很结实,却经不起大力,后来我试着把羊肠线编进去,效果不错。”
  绕过小册和绳索,白兰芝看见一个半米高一米宽的木盒子,漆面光润,镂空花纹精致繁复。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这是?”
  “羽管键琴。佛罗伦萨一位制琴师擅长做这种缩小版的羽管键琴,音色比维吉纳琴更丰富,是他的拿手绝活。我学到以后,以他的名义贩卖,赚了不少钱。”他掀开琴盖,露出里面的黑白琴键,白键已有些发黄。
  这才只是第四样物品,他当时才多大,就已学会制作构造这么复杂的乐器。
  第五样,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黄宝石。在烛火的照耀下,光芒璀璨而晶莹,一眼就能看出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埃里克看向黄宝石的眼神却很平淡,就像在路边看见一块石头般:“这是波斯国王王冠上的宝石。我帮他改造了皇宫,他却没有如约付给我全部赏金。”
  那时的他陡然从最低谷攀到最顶峰,难免嚣张自大、意气用事,见国王没有履行承诺,趁夜直接摘走了他王冠上的宝石。翌日,国王发现王冠被人动了手脚,勃然大怒,命人搜查整座皇宫,却怎么也想不到,宝石就藏在他枕边的暗格里。
  第六样,是一幅黑色调的祭坛画,中间画着受难的耶稣。白兰芝从未看过如此残酷的受难图,耶稣的头颅痛苦地垂下,手指痉挛着,仿佛枯萎的树枝,从头到脚都长满了黑色狰狞的疥疮,鲜血从他丑陋的脚趾上流淌下来。
  “这是格吕内瓦尔德的祭坛画。”他轻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作罢了。”
  白兰芝的心停跳了一下:“……它和你的人生有什么关系吗?”
  “中世纪有种传染病,叫做‘圣安东尼之火病’。患者会全身痉挛,仿佛身受火刑一般疼痛红肿,接着,肌肉会坏死,皮肤溃烂出血,久而久之不治身亡。患者要么被视为恶魔,送上火刑架;要么被逐出家乡,一辈子流浪到死亡。”埃里克将烛光对准耶稣扭曲的面庞,“有人说,这些患者痛苦的经历,与受难的耶稣不谋而合。”
  说完这话,他看向白兰芝:“我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离开波斯后,也曾跌入低谷,最艰难的时候,好几日都未曾进食。最后,是一个修道士救了我。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活一个魔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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