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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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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压倒性的话语权,不容她挣扎反抗。
  一片混乱中,白兰芝下意识地望向埃里克,希望他能过来帮帮她,却见他已经朝这边走来。
  他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强势的、充满威慑力的气场,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他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她的身边,站在了她的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相当有质感的黑色大衣,肩背处剪裁利落,线条锋利,一丝褶皱都无。挡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矗起了一座锐气逼人的山峰。这一幕撞进她的眼底,刹那间,她的心像被明媚颤动的光灼了一下。
  各种恶意的视线消失了,不怀好意的逼问也消停了,所有记者都把矛头指向了他:
  “这位先生,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你是白兰芝小姐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挡在她的面前?”
  “白兰芝小姐为什么拒绝我们的采访?是因为心虚吗?”
  “既然打着‘史上第一位穿着足尖鞋的女高音’的名号,就应该给我们现场表演唱花腔和立足尖,我们的要求不过分!”
  白兰芝藏在埃里克身后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小声抱怨:“我才不要像猴子一样给他们表演……”
  被拽着衣角的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前方,声音平静近乎冷漠地开口:“你是《小巴黎报》的记者,对么。”
  被点名的记者愣了愣,挺起胸膛:“对,怎么了?”《小巴黎报》是前年才创办的一家私人报社,发展迅速,发行量极大,具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能当上这家报社的记者令他非常骄傲并且自豪。
  “你被解雇了。”埃里克淡淡地说道,“我是你们报社的投资人。”
  小巴黎报的记者呆滞了,半晌才涨红着脸叫嚷道:“你说是投资人就是投资人,你有什么证据?”
  “随你信不信。”他抱着双臂,环视一周,“其他人也一样,嘴上都干净点。我虽然现在还不是你们报社的投资人,但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是。解雇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嚣张傲慢的发言,不由都惊呆了。有人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埃里克的手表、衣着和高高在上的气质,又满面通红地闭上了嘴。出身决定见识,他连埃里克身上衣饰的品牌都看不出来,又拿什么反驳他呢?并且,就算他不能一口气投资所有报社,以他表现出来的财力,想要打压一个小小的记者还是易如反掌的。
  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渐渐都噤了声。一时间,混乱的场面竟得到了镇压。直到这时,埃里克才侧过身,扣着白兰芝的手腕,把她拉到人前:“现在你可以接受采访了。”
  他的手指温度冰冷,仿佛是鬼魅的体温,却烫得她的心再次一颤,不由自主狂跳了起来。


第14章 
  有了埃里克那一番冷冽无比的警告在前,记者再次问话都变得温和许多,基本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和之前尖酸刻薄的他们判若鸿沟。问话结束后,他们又是鞠躬又是赔笑地离开了,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有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在一家亏本的小剧院里当乐手,恐吓威胁他们这种小人物,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嘛!
  白兰芝目送那些记者离开,头脑却陷入混乱,她垂下眼,轻抚着手腕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心尖像被潮热的春水熨过一般,发软又发涨。她再不经世事也明白了过来,自己恐怕是喜欢上身边的人了,但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淡漠无情的双眼,她也很清楚,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所有的暧。昧都是她一厢情愿。
  想到这里,一颗心空落落地坠了下去,她失落地放下手,垂着头。而这时,仿佛要印证她的猜想一般,埃里克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礼帽。她不自觉瘪嘴,小声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他答得很快:“嗯。”快得像怕被她挽留一样。她茫茫然地眨眨眼,红唇微启,也想不出什么话让他留下,只好赌气一般地回答道:“好。”
  他眉头轻蹙,不太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起伏如此之大,不过这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他也没时间去关心。戴上礼帽,略一颔首,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内心那种一厢情愿的失落感顿时更加强烈。白兰芝踢了踢地板,正想回房闷头睡大觉,却看见一只修长、干净伸了过来。这只手的主人家境显然不怎么样,指腹、关节有几枚粗大的老茧,但他的指甲修剪齐整,短而圆润,显示出手主人超乎寻常的细心与整洁。
  白兰芝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大衣、条纹马甲和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注视着她。他有一头漆黑齐肩的半长发,眼睛明亮,身材清瘦,面容英俊温和得几近泛出柔光,和埃里克完全是两种气质、两个世界的人。
  他始终维持着要与她握手的姿势,轻笑着说:“白兰芝小姐,你好。”见她不回话,他也不尴尬,反而更加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我叫加斯顿·韦伯。你放心,我不是记者,你不必如此戒备我。”
  他这么说,白兰芝非但没有放下戒备,反而更加警觉:“不是记者并不能证明你是个好人,韦伯先生。”
  “如果可以,请叫我加斯顿。”他站直身子,露出温柔的浅笑,“对你的指控我保持沉默,因为这个世上谁也无法坦然承认自己就是个好人。”
  见她转身就走,他连忙跟上去,手抚着胸口急声说道:“你一定不会相信,我还没听过你的歌声,就已成为了你的乐迷。报纸上的你实在是太奇特、太迷人了……我忍不住幻想出一位既能在掌心跳舞、又能以歌声贯穿凡人灵魂的绝世女郎,本以为见到真人后会失望,没想到你比我幻想出来的女神更美丽、更丰。满。我只能说,在没见到真正的美人之前,任何想象都是乏味而贫瘠的。很高兴,你教会了我这一点。”
  这个人说话比教堂里那些阉伶的歌声还动听,但不知为什么,白兰芝总觉得他温和亲切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假,像是另有所图。她的直觉一向敏锐,能很快辨别出虚情与假意,之前就因为直觉逃过了庄园里钢琴老师的“狩猎”。这个加斯顿,很大程度上和那个钢琴老师是同一类人。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想和他多话:“谢谢你的赞美,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脸皮再厚的男人都会知难而退。加斯顿眼中流露出几分尴尬,却依旧风度翩翩:“白兰芝小姐,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殷勤。我只是太……欣赏你了。”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相信我,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乐迷。”
  她才不要这种乐迷。白兰芝没把这个人当回事,她回想着埃里克冷淡无谓的态度,伤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颓丧地躺了一整天。
  明明当晚入睡前,她还在闷闷地想再也不要见到他、再也不要理他了,谁知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只要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他,竟充满了起床和打扮的动力。
  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却控制不住双手双脚,把自己打理得明明白白,迫不及待地朝练舞室赶去。赶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没有要排演的节目,她根本不清楚他是否会来。那天记者采访时,他已表现得很明白了,乐手似乎只是他的个人爱好,他的家底十分丰厚,丰厚到能眼也不眨地说出成为所有报社投资人的话。这样身份尊贵的一个人,会按部就班地来小剧院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没有在练舞室找到他的身影。
  想到以后只能在有演出的时候看见他,而这破破烂烂的小剧院不知何时才能有演出,她的情绪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落里。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白兰芝小姐,你真是刻苦,这么早就起来练舞。”
  回头一看,正是加斯顿。白兰芝有些无言以对,这个人还真是锲而不舍,昨天收到她那么冷漠的回答,脸上笑容的热情却丝毫无缩减。他换了一身崭新笔挺的大衣,戴着斜条纹领结,大衣尽管崭新却散发着浓重的衣柜霉味,似乎只有重大场合才会拿出来穿上。
  他一边柔情似水地凝望着白兰芝,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小心地避开有灰尘的地方,生怕昂贵的新大衣蒙尘,这个动作让他有了几分猴相,他却还以为自己是个英俊多情的形象,始终对白兰芝保持着光芒四射的微笑:“你最近没有演出,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白兰芝忽然有些委屈。
  这种委屈就像是品尝一块甜点,把最漂亮、最香甜、最爽口的部分留下来最后吃,结果还没咬下去就掉在了地上;又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一场露天舞会,举行的当天却下起了倾盆大雨;更像是想和喜欢的人碰面,却先撞见了讨厌的人。
  她压下心中的委屈,面庞微沉,嗓音清冽地一字一顿:“韦伯先生,请你自重。”
  加斯顿愕然地顿在原地。
  “也请你尊重我。你说你是我的乐迷,很好,那希望我们之间只有音乐上的交流,至于其他的,我半点也不希望听见。”她说,“还有,我讨厌轻浮的男人,请收起你虚伪的笑容。”
  加斯顿听懵了,他第一次被女性如此声色俱厉的对待,羞耻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内心也涨起一股更为强烈的征服欲,两厢较量之下他竟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只能面颊通红地张着嘴。白兰芝并不想听他讲话,说完就想离开。
  加斯顿连忙拦在她的面前,苦笑连连,许久轻叹着说道:“我……我为自己的轻浮与虚伪道歉,对不起,我并不是你的乐迷,我是跟着那些记者来看热闹的,见到你本人后却起了邪念,这真的不怪我,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毫不夸张地说,就像是画中的天使,瞬间掳走了我的心神。请原谅我的唐突以及谎言。”
  说着,他充满歉意地欠欠身,看上去十分真诚:“现在,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自由作曲人,曾在乐团里担任第二小提琴手。但我更喜欢无拘无束作曲的生活,于是辞了职,四处游历寻找灵感。我是‘奥黛尔流派’的反对者,对反对奥黛尔的人有着天生的好感。我希望我们能做好朋友,也希望自己能为你的事业提供帮助。”
  如果这个人继续扮演情圣冥顽不灵地纠缠她,她有很多种方法让他颜面尽失地离开,但他突然道歉并态度真诚地说要与她交朋友,她就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事……”
  如果她再成熟一些,就会知道对方是在以退为进。但显然,她还只是个不够成熟的小姑娘。加上加斯顿改变了策略,变得极为知情识趣,见她没心情和自己交流,立马道别转身离开,然后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对她微笑,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说着虚无缥缈的情话,而是尽量抛出一些她感兴趣、又能展现自己学识的话题。
  他跟她讨论巴赫的对位曲,分析对位法的细节与技巧,告诉她巴赫有可能是个数学家。他说巴赫的曲子就像是巴黎歌剧院的廊柱,设计重建歌剧院的神秘建筑师,一定是个懂巴赫的音乐大师。他还说了几个关于莫扎特的粗俗笑话,见她没忍住面露惊讶,他当场哈哈大笑,说莫扎特其实就是这么一个雅俗并存的人,不然怎么会和萨列里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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