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幕疃�
如果让韩丽以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立场来评价巴特勒先生的话:这货简直是投机倒把的天才!思礼。威尔克斯少爷没有说错,他确实具备波吉亚家族的气质,如果他也能站到波吉亚家族的那个平台上,说不定会是波吉亚家族的第四位教皇。
韩丽再见到他的时候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当然了,在巴特勒先生开口的一刹那韩丽就不自觉的切换到嘲讽模式了——他不值得韩丽用好脸色对待。
关于巴特勒先生的消极讨论通常不会长久,他在亚特兰大逗留的时间并不很长,而这短暂的时间里除了陪韩丽在下班路上斗嘴之外,他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酒馆街度过。
等他押送着披着防雨布绑得鼓鼓囊囊的货运马车离开后,大家又会期待他下次的光临。因为巴特勒先生是唯一的愿意来亚特兰大的偷渡商人。他的竞争对手们,大部分的穿越封锁线的人,都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跋涉到离开海岸线这么远的地方做交易。他们只要把货物卸到威尔明顿或者查尔斯顿就可以赚到足够的利润了。
大家相信是因为查尔斯顿对他不友善的排斥,他才会千里迢迢的赶到亚特兰大来。但是韩丽并不这样认为。不去查尔斯顿,他还有威尔明顿可以去。况且据说他已经有四条快艇了,而且每条快艇的效率惊人,那他在亚特兰大的交易绝不能完全消耗他所有的货物。据此推断,他必定是在威尔明顿和查尔斯顿走私交易市场占有巨大的市场份额的,那他来亚特兰大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
虽然这样想实在有点玛丽苏的羞耻感,但是电影里他不是斯嘉丽的官配吗?所以斯嘉丽大概就是他来亚特兰大的“别的目的”?可是韩丽很快否定了这种离谱的想法。在韩丽几乎可以算是人身攻击的嘲讽下,就连一直沉默的坐在马车前驾马的彼得大叔都开始同情巴特勒先生了:
“要俺说,斯嘉丽小姐,一个淑女是不好这么说人的。好几次俺看巴特勒先生都快哭了。”
才没有!那个人简直乐在其中好吗?但是要说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喜欢韩丽,那只能说明他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梅兰妮从头到尾默默的围观韩丽和巴特勒先生斗嘴。然后一天比一天担心斯嘉丽:“我觉得奥哈拉夫人是对的。斯嘉丽,你应该尽快和一位体面得体的绅士订婚。”
韩丽可以肆无忌惮的嘲讽挖苦巴特勒先生——这是他应得的。却没有办法坦率的告诉梅兰妮:比起结婚嫁人,她更喜欢在医院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和藏物资带来的安全感。
梅兰妮不会理解的。
第22章
巴特勒先生来了又走; 南方的生活还在继续。
妇女们用因为港口被封锁而卖不出去的棉花织成棉质绷带和包扎布,源源不断的供给前线军队。后方医院的绷带和亚麻布不再是一次性用品,小河边挤满了清洗血绷带的黑女仆。烧煮消毒的大锅因为过度使用陆续崩裂了,人们贡献了家中炖肉的锡锅来消毒——反正也买不起肉吃了。
越来越多的女孩嫁做人妇; 甚至在医院里都有婚礼举行。当然了; 通常牧师在念完结婚誓词后紧接着就会为新郎的逝去而祷告——姑娘们千里迢迢来见未婚夫最后一面; 还没洞房就当了寡妇。而放眼整个亚特兰大,穿黑衣的寡妇几乎统治了街上所有的敞篷马车。黑色的面纱也因此变得十分紧俏,人们不得不放弃了一些传统; 比如守孝三年以上才能将黑纱的长度从膝盖缩短到肩上——现在即使是新寡也只能用黑纱将将遮住脸。
婚前脱掉手套和异性拉手都被视为堕落的传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火车站简直变成接吻比赛的现场。即将登上开往前线列车的新兵和尚能一战的伤兵抱着伤心的爱国姑娘们在大庭广众下就亲上了。就算被妈妈和保姆训斥也不能分开他们。彼得为此调整了每天接送韩丽和梅兰妮上下班的路线:“正直的人是不看这些的。”
不,我不正直,甚至都不正经。麻烦你让我看吧,我就剩这点乐趣了。——韩丽在心里默默的怨念。
刚开始大家还数着兜里或者针线匣子里的现金过日子,后来陈年不用的首饰和镀金的挂饰从各家各户里涌到了贵金属抵押铺。再后来连抵押铺也找不出来足够现金了; 况且现金已经贬值到失去流通价值了。大家开始剪下大衣服上的金扣子和银链子去买玉米和谷子。有些装扮整齐的妇女去了一趟干货铺; 回到家的时候像是被强盗洗劫了一样; 耳环和项链都不见踪影; 就连头发也因为珐琅发卡的消失而变得乱糟糟的。这都是因为物价涨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她们不在当时把身上所有能兑换的东西换成食物和肥皂; 等她们回家拿一趟之后就只能换到比一个小时前更少的数量了。
没有人再提起“只要再打一场仗北方佬就会彻底失败”这样的口号了。人们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绝望的表情。
医院没有足够的床单和床板安排伤员; 韩丽指挥黑人从河边挖来细沙子就着煮绷带和手术器械的火堆烤干铺在地上用来安置新到的伤员; 烘烤过的沙子干燥隔潮,能有效的吸收伤员身上渗出的血。而且也算是消过毒了,总算没有让麻疹过度蔓延。
就是伤员看起来有点惨; 那些能自己起身的通常要先举着脖子保持头悬空在离地一英尺的地方等待蓄在头发里的沙子漏的差不多了才进行下一步动作,不然沙子就会顺着脖子钻进贴身的衣服里面。所幸大部分伤员都不具备自己起身的行为能力。
在一次集体婚礼后,最后一批白缎子做的婚纱礼服都被捐出去缝制战旗了,这些白缎子礼服全是大家族里传了好几代人的纪念品。那些米色的蕾丝花边和镶着月白石的缎子让战旗看起来像是待嫁的新娘。脑补南军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爷们举着婚纱战旗冲向北军的镜头,韩丽感到一阵恶寒。
梅利韦瑟夫人最终没有拦住梅贝尔写信答应她男朋友的求婚,那个小个子义勇军正在努力申请休假以便尽早完婚。可是梅贝尔却好像患了婚前恐惧症,不管是谁在她面前提起婚礼这个词她都会放声大哭,除了梅兰妮谁也不能把她劝好。
行行好吧,每个人都在焦头烂额的处理满地的病号,还要忍受她的嚎啕大哭,现在愿意和她说话的姑娘越来越少了,她都快和韩丽享受一样的待遇了——韩丽依然饱受因为被巴特勒先生骚扰而被孤立的困扰。
梅兰妮最终搞清楚了梅贝尔哭泣的原因:她可以忍受婚礼上没有上等的红茶,焦黄的喜糖和盛大的烤肉晚宴,甚至她很自豪自己将会这样简朴的举行婚礼。但是她想要穿缎子婚纱,她不能忍受自己穿着灰胡桃暗色的家纺布裙子挂着不到十码的裙摆出嫁。
巴特勒先生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件事。他在梅贝尔的婚礼前赶到了亚特兰大,带来了英国进口的白色缎子和花边面纱。作为一个商人,他亲自拜访了梅利韦瑟夫人。
巴特勒先生和梅利韦瑟夫人的谈话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不过从那之后,巴特勒先生在亚特兰大的风评扶摇直上,人们争相传唱他一直勇敢的穿越火线为南方运来紧缺物资的丰功伟绩,就连查尔斯顿的驱逐令也被斥责不近人情,大家都认为这几年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可以赎掉他年轻时“不小心”犯的那一点点错误了。
为了即将开始的盛大婚礼,韩丽和梅兰妮请了假一起在家做送给梅贝尔的结婚礼物。珠宝首饰还是算了吧,家里还剩下的够格当做礼物的都烙有汉密尔顿或者罗比亚尔的家徽。所以她们打算做一顶天蓝色配珍珠的帽子。
韩丽贡献了自己的珍珠首饰,正把上面的珍珠拆下来准备缝到帽子上去。梅兰妮回房间找能做帽花的丝绸去了,不一会,梅兰妮拿来两块大大的白色丝绸。
“斯嘉丽,家里怎么有两块手帕呢?”梅兰妮举着丝绸问。
“什么两块?”韩丽把拆下来的珍珠按照大小个分别放进不同的首饰格里。
“就是包金币的那个手帕,有两块。”梅兰妮把两块一模一样的手帕放到韩丽的面前:“你看,连刺绣都一样。”
“当时你拿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块啊,难道是两块黏在一起了?”韩丽低头看这两块白色的上好丝绸,“得把这刺绣拆下来。”
“丝绸怎么可能黏在一起呢?”梅兰妮疑惑的举起手帕看。
“还有一块是巴特勒先生在医院门口给的,小姐还记得吗?巴特勒先生说这是丝绸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海薇提醒到,“回来我就给洗了,收衣服的时候却没看到,大概是佩西收衣服的时候收到一起了吧。”
“巴特勒先生的手帕为什么有和贝尔小姐一样的刺绣呢?”梅兰妮喃喃的说,“斯嘉丽,巴特勒先生的中间名是什么?”
“那个谁知道啊……等等,你是说R。K。B是指瑞德。巴特勒?”韩丽拿起手帕细细的看那刺绣。
“斯嘉丽……难道……”梅兰妮艰难的说,“难道,贝尔的钱……是……是巴特勒先生给的?”
“不然呢?还记得吗?害我被人碎碎念的那150块钱也是金币,看来巴特勒先生捐给贝尔的不比捐给邦联的少呢。”
“我的天,思嘉。”梅兰妮六神无主的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韩丽不太明白。
“就是……巴特勒先生去那种地方……”梅兰妮吞吞吐吐的说。
“是他去了那种地方,又不是你去了,你心虚什么?别墨迹了,快过来一起把这刺绣拆了,咱们用两层丝绸绑个大点的花。”韩丽手脚利落的开始工作。
“思嘉……思嘉……”梅兰妮的情绪还是不太对,“可是他在追求你啊,在去了那种地方之后,他又来医院门口等着追求你。他怎么敢……”
“啊哈,他可是穿越封锁线的英雄啊,这世界上有他不敢做的事么?”韩丽终于拆完了珍珠,拿起剪子准备拆手帕上的刺绣。
“这不一样!如果他有一个绅士最基本的操守的话,就不该去那种地方。”梅兰妮很少说别人的坏话,这算是很严厉的指责了。
“梅利,这世界上的人是千种万样的,有像思礼少爷那样规规矩矩正直可信的,也会有像巴特勒先生这样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就是咱们两个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别为不相干的人发愁了,你再不帮忙我就独占这顶帽子了。”韩丽很喜欢梅兰妮那天真而纯洁的心灵,不希望她被这世俗污染了。
“他不是不相干的。我知道的关于舍曼家的事,因为赌博一家子都变成了流浪汉,那才是不相干的人。巴特勒先生正在追求你,却同时出入……那种地方,这是对你的不尊重,对我们整个亚特兰大乃至乔治亚州上流社会的不尊重!这不是不相干的。”梅兰妮激动的说。
不不,舍曼家可不够瞧,巴特勒先生的人生恐怕更令人发指。但是韩丽不打算再刺激梅兰妮了。
“梅兰妮,你得接受,人有两面,就像亚努斯(注)。我不是刻意说巴特勒先生的好话,但是还记得他赎回你戒指的事吗?一个人既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恶事。有时候人是在同时做好事和坏事的。你不是还帮贝尔把那笔钱花掉了么?”韩丽耐心的说。
“思嘉,你该怎么办呢?你该怎么办呢?他肯定不是真心追求你的,你却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