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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笙瞥了一眼傻愣着的慕容卫:“怎么了?”
慕容卫手里递出一张纸条,道:“难怪她不肯吃店里的东西,人家自己就是行家,她不是做医生的嘛,怎么整甜品也这么厉害?”
纸条接过来,洛文笙一看,怔了一下。
纸条上写的不是别的,是制作口袋里的曲奇饼的制作过程,洛文笙又仔细看过,几乎每种口味都有:奶香、鲜花、蔓越莓、杏仁可可、糖衣、咖啡、巧克力豆……每一盒包装上都有一张纸条,还写了里面曲奇饼的评价,太软、太硬、烤箱时间多了、糖太细之类的问题。
刚刚他觉得自己浪费了一整个下午还白费心力的郁闷,因为孟初夏这么一个动作,心情顿时有点无法形容。
洛文笙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放起孟初夏在甜品店的情景,他只好认为,孟初夏并不是无聊,而是在找东西。
她在找一种曲奇和一种朱古力。
至于具体细节,他当时因为觉得无聊,站得太远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
晚上咖啡店打烊了之后,洛文笙跟慕容卫一起回了家,没错,他现在是住在老友家,别看慕容卫其貌不扬,他其实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是,慕容家有遗传的肿瘤疾病,现在也只剩下了慕容卫一个人。
吃过宵夜,两个单身汉兼天煞孤星一起打屁聊天过后,各回各房,洗澡睡觉。
天色已经很深了,洛文笙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很多年了,他总是这样失眠。说是失眠,其实更多的是主观因素,因为他自己不想睡,每次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总会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坐起身,把眼镜戴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漫无目的的浏览。
也不知为什么,鼠标自然而然地指向了购物网站,这个网站是他以前在英国住时常用的,很多东西都很容易买。
“英国产的,带点苦味,盒子差不多这么大,蓝色的包装。具体的牌子我不记得了,好似……是有个a开头的牌子。”
白天曾经在甜品店里听过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直到最后把几种比较符合的巧克力都购买完,一向不做无聊事的洛文笙这样嘲笑着自己。
“我一定是闲的太无聊了。”
第十一集微甜微苦
之后的几天里,孟初夏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日子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不过别人家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汪海淇被张一健狠狠地训了一顿,因为她又去找了其他人帮着张一健写请愿书,争吵间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张一健到现在其实还是单身;又比如又到了新人转科的时间,这次已经是最后一次转科了,这一科结束,这批(实习医生)也就该毕业了——当然,还要继续往上升,做医生不是那么容易的。
“师父,我有点问题想问你,关于那个……”
好吧,她家小徒弟也转了科,洪美雪这次转到了孟初夏的肿瘤外科,问神经外科(……)的问题也方便了许多。
孟初夏撇撇嘴,自家徒弟真是太勤奋了,感动得她都快哭了。
“其实你可以给我点时间吃lunch(午餐)的。”
得到的是洪美雪嘴角上翘,眉眼弯弯,一个充满讨好气息的笑容,尽得脸皮厚师父的真传:“那你是我师父嘛,有疑惑,不问你问谁?”
孟初夏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手里却是拿着笔开始在空白纸上画着图,一边画,一边给徒弟讲解。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孟初夏道:“ein(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白色高领衬衫,喉结处的第一颗扣子和颈上的第二颗扣子全部散开,英挺的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斯文中又带了几丝懒散,依旧风度翩翩,却多了点烟火气。
见到屋子里的两个女人,洛文笙的脸上闪过惊讶:“我本来以为这个时间你里不会有人的。”
“没人好让你来做贼?”孟初夏按住想要离去的徒弟,往沙发上甩了个眼神,对洛文笙道:“坐。”
被抓包的洛文笙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孟初夏继续跟洪美雪讨论问题,半点都没有给两人相互介绍的意思。
讨论得差不多,洪美雪很有眼色的走人,孟初夏带着洛文笙去了医院的餐厅,叫了餐,两个人顺便一起吃了顿饭。
洛文笙也说明了来意:“上次在cafe(咖啡厅),我误会了你,还有那些cookie饼,david叫我跟你说声多谢。”
孟初夏接过他递过来的购物袋,低头:“这个就是谢礼?”
洛文笙有些无奈的笑了:“算是吧。”
——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边的某个餐桌,凑在一起坐一桌的三个单身汉叫住了正买了午餐要往前走的洪美雪。洪美雪特别嫌弃地瞥了三个拿报纸挡住脸的家伙,坐下后没好气地问:“什么事啊?”
刘炳灿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那家伙,在追你师父?”
洪美雪双手抱臂,给他一个白眼:“什么叫‘那家伙’?人家有名有姓的,是慈恩医院病理科的顾问医生洛文笙,dr。lo大你好多级的。”
没错,尽管孟初夏没给小徒弟介绍,但是专心学习的洪美雪怎么可能不认识参加讲座的演讲人?至于刘炳灿和张一健为什么没认出来?那是因为洛文笙讲座的那一天,两个人都在值班,根本没时间去听。
张一健喃喃:“原来他就是dr。lo。”
显然洛文笙在业内还是很有名的。
对医学范围丝毫没有兴趣的“男姑娘”吕小益推了推眼镜,眨了眨眼睛:“我才不理他是dr。什么,他是不是想追阿夏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洪美雪觉得十分奇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对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三只:“我师父年轻貌美,有人追很出奇吗?你们三个做什么那么大惊小怪?”
刘炳灿摆着手势:“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初哥哥长得靓,被人追很正常,但是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对方就会自动放弃,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位dr。lo,可以坚持多久?”
吕小益:“我赌……两个月,五百块。”
刘炳灿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千。”
洪美雪气得要拍桌子,就听旁边张一健道:“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好歹是阿夏的终身大事来的,感情问题怎么可以拿来打赌这么儿戏!”洪美雪连连点头,跟着张一健又道:“我压半个月,一千五。”
“……”洪美雪差点气吐血。
刘炳灿同情地解释:“其实我们也不是这么没有好友爱的,不过你要知道我们认识了初哥哥多久,她就单身了多久。就连一件头这块木头都铁树开花过一两次,只有初哥哥:软的,她不吃;硬的,她打得你头破血流。不用多说,单单是想让初哥哥接受别人送的礼物,我看除非太阳从西边……”
话音还没落,隔壁张一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炳灿下意识的转头。
然后,呆住了。
耳边传来了吕小益结结巴巴、嘀嘀咕咕的声音。
“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洪美雪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往那边望,她家高冷的师父正嘴里咬着巧克力呢,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
孟初夏喝了一口清水,冲淡嘴里似苦似甜的味道。
“怎么样?”洛文笙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你要找的就是这个朱古力,对吧?”语气很是肯定。
孟初夏摇头:“味道是那个味道,牌子也都是那个牌子,不过……感觉始终不同了,而且对面的人也都不是那个人了。”
洛文笙指着自己买了的一堆:“那我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不是啊,”孟初夏肯定他的帮忙,举起某一盒巧克力:“起码你帮我找到了这个牌子。”
听了孟初夏的话,洛文笙倏地笑了一下,带着些许的无奈,吃着餐厅的午餐,喝了一口奶茶。
“你笑什么?”孟初夏问。
洛文笙答:“通常来讲呢,我都会是那个更加理性的人,也可以说是……更加悲观的那个人,无聊、无谓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做,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有目的、有意义的。但是今天我竟然发现了一个比我更加理性更加悲观的人,不知道是我好彩(幸运)呢?还是你不好彩呢?”
孟初夏解决完了午餐:“好彩不好彩我就不知道,不过我好忙,这些朱古力我一个人吃不完,送你一半。”
洛文笙瞪眼:“又来?喂,上次的cookie店里还没卖完。”
“试一下,不太甜也不太苦,挺好吃的。”
孟初夏才不管他,站起身撂下一句话就抱着几盒巧克力走了。
眼前的巧克力让洛文笙直叹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孟初夏还特地把她要找的那种留在了这里。
鬼使神差地,洛文笙从盒子里拿出了一颗,放入了口中。
香浓,丝滑,带着些许的甜味,夹杂着微微的苦。
确实挺好吃的。
从不尝试甜食的洛文笙这样想着。
——
孟初夏在仁爱医院也算是万众瞩目的“名人”,那一天她跟洛文笙坐在一起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然而就在众人等着进展时,洛文笙却不见了,直到讲座结束,众人也没再见到两个人在一起。
于是孟医生和洛医生的绯闻如同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出现后的一瞬间就消失在“云云八卦”之中。
洛文笙是个悲观理智主义者,孟初夏是个懒癌重度患者,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两个人当然也不会有其他的交集。
然而在某一天,洛文笙如同往常地拜托老友慕容卫在英国的朋友帮忙照看他在英国的女儿时,奇异地从视频中发现一个神奇的身影。
慕容卫的英国朋友是个射击爱好者,经常参加业余比赛,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奖状,正对着视频镜头右下角的相框里有一张得奖照片,慕容卫的朋友是季军,而而举着奖杯的冠军是个非常眼熟长得白白嫩嫩笑起来有酒窝像只小兔子的小姑娘……孟初夏?
“r?她是我的学妹,射击技术非常棒,医术也非常好,如果不是当年她妹妹的手术失败,她一定会成为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
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谈话结束关掉视频以后,洛文笙还有些怔愣,他无意识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双手经常弹钢琴,还经常做手术,那是一双非常灵活而有力的手。但就是这样的一双手,却推不开一扇轻轻的门。
小时候,父母的死。
长大后,妻子的死。
现在这双手,不再动手术,也不在弹钢琴。只是在显微镜下,挪动着小巧的镜片;只是在电脑前,敲击着繁杂的文字。
洛文笙忍不住闭上眼,眼前却是熊熊的大火,是手术室冰冷的灯光。再张开双眼,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一盒开了封的巧克力上。
丢一粒在口中,不太甜,也不太苦。
第十二集前世今生
孟初夏跟洛文笙见面的次数总共加起来不会超过五根手指,这几次见面也不过是很肤浅的印象,但是她能感觉到洛文笙真的是个很被动的人,所以,当她接到他的电话说要请她喝酒时,有种想要把电话另一端的人揪过来看看是不是冒牌货的冲动。
“好啊,就今天下班吧,先到先等。”孟初夏算了一下行程表,答应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