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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表哥唐立言那个可以放进去人偶的空屋不一样,他打算做个细一点小一点,有花有树有草又有栅栏的模型,更精巧一点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妹妹张颂思的哭声。
“哥,哥哥……那个衰人他,他搞我……”
张承希登时火冒三丈:“那个混蛋在哪?”
“哥哥,哥哥,你不要找他,哥哥……”张颂思哭的更厉害了。
“你不讲是吧?”张承希咬牙:“我自己找。我不打死那个衰人,我不姓张!”
他气得掀了桌子,“啪”的一声,刚做了一半的精致小屋,红顶碎个稀烂。
尽管妹妹没有说,但是张承希还是知道继父在哪里的,那间村屋阿妈刘洁仪以前炫耀过,想起自己亲妈当时那种抿着嘴遮不住笑的表情,张承希更加觉得讽刺。
一路上,他握紧拳头疯跑着,此时天已经很黑,今天奇怪的没有月亮。
从小到大,妹妹总是粘着他这个哥哥,小时候的妹妹总是小小的,像是碰一下就会化那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阿思小时候总是在哭,泪腺好像特别发达似的。
眼泪总是停不下来,一大串一大串,哭啊哭,哭个没完,有时张承希都会觉得“泪流成河”这个成语就是为了他家妹妹发明出来的。
阿爸死之前,张承希也会觉得妹妹好烦,小哭包一个。
可是在阿爸走了之后,张承希却不会再厌烦这个妹妹,他是男子汉,他要保护阿妈,保护妹妹,他是这个家的保护神,有他在,没人可以欺负她们。
没多久,那个衰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了,出现在了他张承希的家里。
阿妈说,世道艰难,她一个女人,养活不了两个孩子。
张承希从第一次见那个衰人开始,就不喜欢,他反对任何一个外人进驻他家。
然后阿妈就跟那个衰人结婚了,哪怕是张承希拼了命的反对。
后来,张承希发现那个衰人对妹妹不轨,阿妈却因为之前的反对,怎么都不肯相信他。
妹妹只会哭着说,怎么办,哥哥,怎么办。
他拍着胸脯说,没关系,既然阿妈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成绩垫底的“捣蛋王”疯了一样的逼着自己学习,他要变得优秀,他要拿到奖学金,他要变得强大,他要带妹妹离开那个连洗澡都要战战兢兢的锁好门的家!
但是在大学毕业他找到了有宿舍的工作时,妹妹因为阿妈的训斥怎么都不敢离开家里。
张承希很烦,他很恼怒,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妹妹还是在哭。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担忧,那种好不容易走过了独木桥,转眼却发现眼前是条更细的桥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他在担忧自己妹妹的安危。
妹妹担忧的却是眼前阿妈的不痛不痒的责骂。
在这一天晚上,张承希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猜,阿妈大概还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觉?
哈!
所以在打曾树梁的时候,张承希一点都不后悔。
他甚至觉得很痛快,他觉得很解恨。
“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碰我妹妹,我一定打死你!”
他刚说完这几句话,曾树梁就站起来反抗,张承希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扳手一下子打了过去……
扑街曾树梁站在那里,有些站不稳,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张承希看着曾树梁头上的血,它慢慢的流了出来,很多,像是止不住似的。
张承希呆住了。
下一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飞快地跑了出去,跑出了那条僻静无人的小道,他跑了好远好远。
风在他的身边吹过,张承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喘着气,刚刚的一番运动加上搏斗,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
张承希累得停在了一边,低下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衣服上的血迹上面。
“别以为自己年轻力壮什么都行,你不知道吗?失血过多也都会死人的。”
耳边忽然响起了在美国跟别人打架时,姚乐丝给他包扎时说过的话。
那个村屋那么僻静,如果没有人,曾树梁在那里呆一晚,他会不会死?
这么一想,张承希又回了头,他得至少给医院打个电话叫个白车,这附近的电话亭只有那个村屋那里有,喘着气,他又跑了回去。
跑啊跑,跑啊跑,已经跑了很远的张承希越发觉得自己冲动的有点多余。
在他回到村屋时,精疲力竭,浑身有点酸痛,喉咙特别干,基本上没有力气再跑的张承希终于不再认为自己多余了。
他看着眼前烧成一团的村屋,傻愣愣的在电话亭里打电话。
“喂,我,我想……我想报警。”
张承希语无伦次的说道。
——
姚乐丝
姚乐丝回到香港,第一次见张承希是在监狱里,她是律师,他是惩教官。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作为代表律师,在警局见到张承希。
想起以前她也做过嫌疑人被关进过警局,那时是ivan来探望她,不得不说,生活真的是一出戏,随时都会来个大反转。
“我真的没有杀过他,”张承希望着姚乐丝,很认真的问:“你信不信我?”
“我信。”
这两个字,姚乐丝脱口而出,一点犹豫都没有。
“真的?”
张承希喜出望外,之前妹妹和阿妈来探他,她们都不肯信他。
姚乐丝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他:“我认识的阿希,做过的事不会不认的。”
还没到回归,警局的人也比较“粗暴”,被折磨了很久的张承希灰头土脸,他好像很激动,眼睛里都是透明的闪亮,他呼出一口气,道:“有你这句话,我想我死都会瞑目。”
“你不是这么快就放弃吧?”姚乐丝鼓励道。
张承希摇了摇头,神情充满了坚定:“我都没做过的事,我怎么都不会认的!”
回归到大状状态的姚乐丝:“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张承希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姚乐丝边听边记录,边提出一些疑问。
直到探望时间结束,出了门口,茂哥又跟她提供了另一个消息。
“他们找到了一个证人,那个证人你都认识的,是阿言。”
姚乐丝一怔。
第十二集辜负和仇恨
唐立言
张承希是他的表弟。
身为一个表哥,尤其是跟表弟关系亲如兄弟的表哥,因为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些事情而不得不出来指证表弟,当表哥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满面阴沉的走进酒吧,很少喝酒的唐立言破天荒的交了不少酒,啤酒、威士忌、伏特加,一瓶又一瓶,一杯又一杯,他沉默不语的喝着酒,直到自己头脑开始眩晕。
唐立言掏出手机,沿着顺序找到了两个挨着的名字,上面是阿思,下面是阿希。
阿思并不是他的表妹张颂思,而是很久以前还没有改名的邵悦思,也就是现在的姚乐丝。
他看着屏幕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按着按键,点中阿思,直接拨了过去。
大约过了三四响,电话通了。
“阿希!”唐立言对着手机喊道:“阿希,对唔住(对不起),阿希,你别怪我……”
“阿言?阿言?”姚乐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喂,阿言?”
唐立言倒在吧台上,手机也掉在了吧台上,嘴里不停的喃喃。
“对唔住,阿希,我不想的,但是我真的见到,我好辛苦,我顶不住了。”
酒吧的吧员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里的姚乐丝道:“喂,你最好来一下,你朋友喝醉了。”
电话另一边似乎说了什么,吧员说了一遍酒吧的地址,然后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唐立言的衣服口袋里,唐立言醉醺醺的继续喝着酒,一边喝一边喊。
酒吧里的灯光很昏暗,又有很多小小的灯泡,璀璨又夺目。
唐立言脑海里划过了很多的画面。
一时想到小时候在宿舍里学习,唐立言想多看两眼书,昏黄的灯光刺得眼睛直痛,上铺的大块动起来床板吱嘎吱嘎的响,旁边的床铺上有的孩子在说梦话,有的孩子在磨牙;
一时想到遇到邵悦思时,阳光晃得周围都是五彩斑斓的颜色,那群大孩子在追打小小的她,唐立言挡在她的身前,到处都是他们的拳打脚踢,他痛得狠,却一声都没有出。
一时又想到第一次见肥爸靓妈,他们的注意力在别人的身上,唐立言主动上去打招呼,全科目第一,自学弹琴,每天都给他们写信,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他们的喜爱。
一时又想到被引荐给张承希,他的房间有孤儿院一整间小屋那么大,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唐立言从没见过的玩具,表弟在蹦床上笑得开心,唐立言也羡慕的开心。
大块曾经说过,阿言,你拼模型这么认真做什么,父母是假的,房子是假的,连里面你的小公仔也是假的,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唐立言的回答是,我说得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我会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屋子,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最后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王国。
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阻止。
任何人都不能。
“阿言?”
姚乐丝在灯光下很美的脸庞出现在了唐立言混沌的世界里,灯光五颜六色的,姚乐丝仿佛也在发光,唐立言哽咽着喊道:“阿思!我好辛苦啊,阿思……”
唐立言哭了,他哭得很用力,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般的大哭着。
“阿思,阿希,我对不起他,我不应该作证,但是我真的见到他有在那里出现……”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张承希,他亲眼见着张承希从小路上跑走,但是他只静静地看着。
“我明明知道阿希很钟意你,可是我都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你,我觉得这样做不对,我真是该死,阿希是我的好兄弟,我却硬要挖他墙角。但是我是真的,钟意你的,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是了,我之后又去找过你,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我有多伤心,阿思……”
泪流满面的唐立言握着姚乐丝的肩膀委屈的说着话。
姚乐丝目光无奈的看着唐立言:“阿言,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如果做了证阿希一定会恨我一辈子,但是我可以怎么做?我是做公证行的,做公证行就是要维护公正和信誉,我怎么可以在法庭上讲大话?我一句话会害得阿希坐牢,我会毁了他一辈子,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实话?阿希对我那么好,但是这次他一定会恨我,阿思,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很坏,阿思?”
他抱着姚乐丝,嚎啕大哭,颠三倒四的说着他的内疚,他对张承希的心痛。
他很怕失去这个表弟,可是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他又不得不说了对表弟不利的话语。
唐立言,多么可怜的人啊,对不对?
——
张承希
姚乐丝是他喜欢的人。
作为一个对喜欢的人完全一心一意的追求者,张承希觉得自己应该是很了解女神的。
可是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的了解她。
反而在梦里,那个叫做阿mon的女孩子,他发现了很多跟自己女神一样的共同点。
她们都喜欢吃有点苦味的曲奇饼和巧克力;喝咖啡喜欢喝卡布奇诺,爱吃酸的多过甜的;睡觉起来一定会有起床气;说谎的时候喜欢看着人的眼睛,哭笑不得时热爱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