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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化的这样鲜明,只是不知为何,在阿罗印象里总是那小小一只,需要照看的模样。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阿罗软了眉目,忍不住想,他长的这样高了,其实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少年君子,心思缜密,懂礼温文,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都是让人赞不绝口的模样。
不能再总将他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待了。阿罗坐到桌旁,托着腮想,叶英从小便不是依赖旁人的性格,她总将他当成孩子,他许会不自在。
思及此,阿罗微微摇一摇头,轻笑着道:“阿英如今也长大了。”
叶英本是温着眉目,提着水壶为阿罗倒一杯水,听到这话,提着壶柄的手指倏然攥紧,面上却毫无显露,问道:“何出此言?”
他原本不是那般好奇心旺盛之人,之所以会有此一问,便是因着他记得幼时曾听阿罗说过,她会一直照看着他,等到他长大了,她才会离开。
叶英并非那般离开他人便不能过活的人,只不过是…数年照拂,亦友亦师,颇难割舍罢了。
阿罗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了这话,眨眨眼睛,想了想,回道,“说不清楚,只是从前总忍不住将阿英当成孩童,今日码头一见,进退有度,温文得礼,已然成长啦。”
“原来如此。”叶英颔首,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原本清冽的眼眸忍不住柔和些许,“如此,还是多谢阿罗多年照拂了。”
这话倒不是客气,他幼时为父亲所不喜,他本身性子又寡言少语,不知辩解,二弟虽有心相助,但毕竟人小力微,若不是遇到阿罗,他确实要比如今过的磕绊些许。
两人相处多年,他垂一垂眉目,阿罗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到他又想起那些时日,阿罗便从位子上站起来,十分熟练的伸出书揉了揉他的软发。
叶家阿英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喜欢放到心里,这些年,阿罗早已将他的情绪摸得清楚,并且寻出了极有效的安抚方法,便是这摸头杀。
叶英性子浅淡,无波无澜,却每每在阿罗压一压头发安抚他的时候,乖巧的宛如一只温顺的猫咪幼崽,虽然矜持依旧,却整个人都变得温软了。
阿罗安抚着他,一边又被桌上那本《大唐风物志》分去了心神,原本只是随意一瞧,不料看着看着,眼睛便忍不住弯成一汪清潭。
“看来阿英极喜欢这本书呀。”阿罗笑着道。
只见原本洁净的书页上细密的被人添了批注,字迹有的清隽苍秀,有的稚嫩圆润,不一而同,只有在勾画的笔锋中得以窥见乃是同一人所写。
只是不同一时期罢了,也由此可见,其定然不止被翻看了一边。
这本是阿罗赠予幼时叶英的生辰之礼,此时被她瞧见,叶英面上并无波澜,耳尖却微微泛了红意,轻声道:“嗯。”
阿罗便自己先认了输,再也下不去手欺负他了,自己先转换了话题,偏过头,看到窗外的皎白明月,忽道:“我听闻北方的昆仑雪,小遥峰是世间难寻的奇景。”
叶英听了,眼中果然生出些波澜,阿罗看到了,忽然笑着道。
“若是明年有空,不若我们便去昆仑一观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新flag昆仑已经上线…
庄花好难写…太难写了…我后悔了,太容易崩掉了,尤其是幼年期的庄花,又想写一些少年感,又不能脱离成年庄花的性格…崩了的话…以后有时间再改一改qwq这个时候的时间线是第二次名剑大会,庄花大概十四五那个样子,李将军要比他大一点,但基三这个时间线…特别的容易相互冲突,所以就…忽略时间线这个东西吧_(:з」∠)_
第9章 眼前一黑
无论明年去不去得昆仑,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先回到藏剑。
金水镇的面积不大,四面环山,山水相连,有一条宽阔的官道直通着扬州城,路上一刻不停的话,大约一个上午就能赶到。
而到了扬州码头,再取道水路,顺流而下,若是天气晴朗,不出意外的话,半天便能够抵达藏剑山庄了。
金水至扬州沿途的景致清新漂亮,天气也很好,江南的气候温暖,所以还未到二月,却已经是草长莺飞,枯木逢春的勃勃景象了。
贡橘林是金水镇边缘的一片小树林,属于镇上的某一户人家,横亘在扬州与金水之间,是往来的必经之路。
阿罗走着走着,忽然发觉这里相比来时变化已经很大了,他们来时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散碎着枯枝尘土,回程的时候却已经能看到一片浅浅的绿意了。
“不知道过一段日子再来,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她低着头看了一会,忽的转过头对身后的叶英说道,声音里充满趣味。
叶英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笑道:“七月时莲心藤成熟,到时可再来一观。”
阿罗闻言笑起来。莲心藤是味药材,因状似莲花而得名,又因为只在每年七月的时候开枝结果,果期也只有七天,被赋予了“连心”寓意,十分难得。
这种植物只生长在金水镇古罗岛附近,但平时用的时候不多,阿罗前些年受万花裴元师兄所托前来取过一些,便被叶英记住了。
思及此,阿罗忍不住调侃道:“阿英风雅聪慧,气质卓然,如今又通医道,若不是一身金灿灿,又怀有佩剑,出门被当成万花弟子也说不定。”
她说完便自己先笑了。这句话重点在于这声“金灿灿”上,不知从何时起,江湖上渐渐流传起这样一种说法,如果想要判断你面前所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只需要记住这几点。
万花看医,纯阳观气,长歌儒雅,唐门暗器,藏剑嘛…除却一身金灿灿,还看一身凌然剑意。
这话是说万花弟子擅长医术,是与不是,一看便知,而纯阳是国教,修习道家功法,修身养性,一举一动,自成气度,而唐门擅长机关暗器,只要看其机关是否精妙。
而藏剑嘛…原本是说藏剑弟子皆是君子之风,又修习剑法,身上自有一股凌然剑意,却不知为何后来竟逐渐演变成了看其是否身着金甲,出手阔绰…
叶英大约也是听过这个说法的,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见到对面之人笑得开怀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尽是无奈。
大抵这样生机盎然的景象总是能够使人怦然心动的。
李承恩纵着□□宝马行的靠前一些,并未听到后面的对话,不过即是如此,他也仿佛被这路间的绿意所感染,在马蹄即将踏上路旁初开的,怯生生的小花儿时,小心翼翼的扬着马避开。
“李将军也是一个性情中人。”阿罗看到了,忍不住眼睛一弯,对着身旁的叶英说道。
叶英不知她所言何事,闻言抬眸看了前方一眼,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在林间跃动,不由偏过头,轻声问道:“阿罗何出此言?”
阿罗道:“你看。”
说着,她直起身子,摸了摸座下马儿柔软的鬓毛,这才伸出手一指李承恩走过的地方,为他解惑道:“你看李将军方才走过的地方,马蹄过花草而不摧折,很细心了。”
万花弟子擅医药,对待一草一木都极为上心,才无意中发现了这一点儿温柔的细节。
叶英循着阿罗的话看过去,发现果然是这样,再朝着李承恩看过去的眼神里便多了些暖意,轻笑着对阿罗道:“果真如此。”
“这样说来,我倒又想起一件事”话语间,叶英仿佛想起来什么,低着头思忖了片刻,唇畔忽的弯起一抹笑意,侧着头对阿罗道。
阿罗极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好奇道:“是什么?”
叶英道:“昨夜里我听闻李将军房内似有翻动之声,初时不解,以为是宵小,后来仔细听了,才发觉…”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渐渐漫出笑意,仿佛实在好笑了,连清冷自制的皮相都险些难以维持。
他这样,阿罗不由更好奇了,连叶阿英都能乐成这样的事,那得多好玩了,思及此,阿罗的眼睛都亮了一些,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你发觉了什么?”
叶英顿了顿,仿佛缓和了片刻,继续道:“发觉李将军原来是在苦恼,日间见到马儿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他明日里是给里飞沙用皇竹草做见面礼好,还是用他自己做见面礼好。”
阿罗听的一愣,眼前倏然便出现了个一大早便兴致冲冲从楼上一跃而下,拿着袋马草冲进马厩的身影。
万花弟子生平从未见过这样令人苦恼又甜蜜的问题,听叶英说完,一时间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叶英还好,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相比阿罗笑得开怀,他显得很是沉静,只不过略弯起来的眼睛里还是有笑意忍不住流泻而出。
阿罗笑着笑着,不由对前边的李将军生出一些钦佩来,要知道叶英虽然性情温和沉静,但他为人通透,与人相处向来是泾渭分明。
对于亲近之人,他虽不多言,上心却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若是不相熟之人,他基本只会保持基本的礼数,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
现如今他竟然会在言谈中开起李承恩的玩笑,心中大概已经对他有了一些认可之意了。
瞧他的模样,他或许还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但阿罗也没有多言,交朋友这种事,还是给没有经验的大团子自己去摸索才有趣味。
思绪间,李承恩已经策马归来,他面容上尽是欢喜,连额头上佩戴的红缨都扬了起来,随着他的移动飘飘落落。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笑声比人要先到,霎时便为这条不宽的道路上添了一份活力,片刻间,已经来到进程缓慢的阿罗与叶英身边。
“还好遇到你们。”他道,说着摇摇头,看模样颇有些心有余悸。
阿罗看着他这样,心里生出些好奇来,想着除了被孩子群围攻,难道还有什么旁的原因,便随口问了问。
没料到李承恩听完便点了点头,他看看阿罗,又看看叶英,或许是年龄相仿,让他生出了一些亲近之意,他便也没有隐瞒,反而极为心酸道出一件事。
“你们不知道,我刚出来时,不熟悉路程,从天策走到洛阳后,因着不熟悉路程,直接就往太原方向跑了过去…”
阿罗回忆了一番,李承恩此行是要到藏剑山庄去,那便是往江南方向,而太原…似乎是在北方一带,与江南恰好是相反的方向。
果不其然,说到这里,李承恩面容上浮现出方才隐下的心有余悸,后怕道:“走了一半,我心说不对,沿途尽是峭壁陡崖,光秃秃的一毛不拔,又哪里是江南景象,于是寻了过路人问,才知晓竟是走了个相反。”
他蔫蔫的,像棵霜打了的小草,想必路上吃了不少苦头,阿罗看了,也不忍心再笑,抬袖低咳一声,调侃道:“这便是你如今才赶到金水镇的原因?”
阿罗这样说也不是毫无缘由,按照时间来算,天策府的剑贴是一早便送去的,就是怕路途遥远,路上多有不便,而李承恩如今才赶到,确实是有些慢了。
李承恩也明白这一点儿,老脸一红,又驱马溜的远远。
这样玩闹,时间就仿佛过的极快,等到快要走到扬州的时候,天色其实还早,还未到晌午。
走到扬州要经过一片林子,这树林不知何人栽种,没有名姓,却个个长的参天茂密,充做扬州城的天然屏障。
平日里这林子过的人也不多,较为安静,但也有在扬州与周边城镇不断往来的杂货商人不时路过,为寂静的树林增添一些人气。
今日却不知怎么的,林子里安静极了,整片林子只听闻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细风的呜呜声,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阿罗听着风声,心头不住的跳动,颇为不宁,但是左右看顾,也不曾发现什么,又加上马上便要走到人口相对密集的扬州城了,便收了收心,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