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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头时,他已经把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应当是一只漂亮的笛子,由纯阳雪峰上的冬玉融合万花机关制成,触感和润,极是养人,长时间佩戴还能够温养身体,再适合阿罗不过。
为又什么说是应当呢?是因为这笛子还没有完全制成,笛子易碎,在内力并不深足的情况下,御敌状况不佳,叶英便要额外添加些昆仑的千年玄冰进去。
冬玉虽珍贵,纯阳和藏剑却多有来往,因此并不难得,真正难得的是长在昆仑山巅的千年玄冰,非内力深厚者不可取,哪怕叶英有心,一时却也无可奈何。
藏剑山庄外患未消,阿罗的身体状况也实在不适合远行,少庄主心有牵挂,怎么也走不了太远。
说到这就不得不再说一件事情,当初藏剑山庄少庄主在扬州城外遇袭,正值名剑大会举办之际,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各种阴谋论经久不息。
于是等到名剑大会一结束,藏剑山庄便开始彻查此事,倾尽山庄之力,不仅动用了在各大门派的人脉,甚至重金悬赏,务必要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霸刀山庄。
无论是刺杀手法,暗器的制作工艺,乃至现场留下的细微痕迹,都无不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百年世家,霸刀山庄。
叶孟秋暴怒,当即在天泽楼摔了茶盏,叶英立于下首,虽心有疑惑,眉头锁拧,但因为人子,不便多言,顿了顿,到底没有在父亲暴怒时反驳。
阿罗可不在意这些,她在万花本就辈分极高,出门后也不短人一头的,又在藏剑数年,感情颇深,面对叶孟秋倒没有那么多顾忌,便出口劝道。
“庄主先莫要生气。”
说着她便笑了出来,捧着手中温热的杯盏暖一暖手,接着道:“这陷害实在是太拙劣啦。”
她笑起来浑不在意的模样,话音又笃定,听的叶孟秋顿了顿,竟也慢慢沉静下来,但还是沉着脸,问道:“何出此言。”
“叶庄主想呀。”阿罗眨眨眼睛,问他,“庄主可还记得藏剑山庄是如何名闻天下,为人称赞的?”
“自然记得。”叶孟秋点点头,虽不解她为何会有此一问,还是回答道,“藏剑山庄擅长冶炼之术,乃是第一次名剑大会之时,御神出世…”
他说着,突然便自己停住了,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阿罗点点头,剩下的话叶孟秋没有说完,但她已经可以补充出来,那一次名剑大会,藏剑山庄广发剑贴,邀请各路高手前来品剑,人们初时多有不屑,认为藏剑乃是无名泛泛之辈。
直到神兵御神出世,被传为江湖十大名器,天下哗然。
但也是那一年,百年世家霸刀山庄的扬刀大会并无名刀问世,霸刀声望一落千丈,自此霸刀归于沉寂,藏剑山庄声名远扬,后来者居上。
是霸刀已经无法铸造出好的兵器了吗?当然不是。这一点叶英可能不大清楚,但亲历者叶孟秋知道,从系统资料中看到的阿罗也知道。
霸刀山庄的柳风骨是一个真正的大格局者,他深谋远虑,当机立断,在霸刀山庄风头正盛之时毅然选择停止,让霸刀山庄归于沉寂,提携了藏剑上来。
说起来,霸刀山庄的柳五爷对藏剑是有提携之情的,霸刀和藏剑其实也没有江湖传言中的那样水火不容,反而有一些故意做戏给人看的成分在里面。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到那时候,叶孟秋与柳风骨皆痛失爱子爱女,心意终究难平,再也回不去罢了。
好在这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不可挽回的事发生,阿罗不知道自己还能呆多久,但能帮一点总是好的,便问道:“庄主觉得柳五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叶孟秋沉默片刻,忽的就想起来在许多年前,还没有藏剑的日子里,两人也是曾经像普通朋友一样,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事的。
思及此,他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举世无双的武者,世所罕见的大胸襟,大格局者,也是…”
“也是一个非常难得和值得敬佩的对手。”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阿罗弯着眼睛提醒道,“庄主,霸刀既与藏剑齐名,柳庄主这样的人,不应当会做这样拙劣的事的。”
也不应当被这样拙劣的计谋所侮辱。
“所以。”想了想,阿罗想起来从小便喜欢拿着剑玩,整日笑得无忧无虑的叶炜,心下一软,便多说了一句,“日后关于霸刀的事,庄主要三思呀。”
“可千万莫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不可挽回的事。”
那日的提醒也不知道叶孟秋听进去没有,但阿罗觉得他应当是听了的。
藏剑山庄沉寂了几日,就在江湖议论纷纷的时候,藏剑忽然加大了悬赏的力度,严密查守,却没有一丝为难过霸刀弟子,更是刻意与霸刀撇清了关系。
此举虽然没有明说,但摆明了不相信事情是霸刀所为,无形中给予对方尊重,逐渐激烈起来的矛盾便也随着日久年深渐渐平息了。
值得一说的是,此后霸刀藏剑弟子再相见,虽然仍是互相看不惯,但也不会特意有为难之意,据说官方说法是…
我虽然看不惯你,但我也不屑欺负你,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体面人╭(╯^╰)╮阿罗偶然听到弟子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差点笑到直不起腰来。
这时候叶凡也已经四五岁大,还是个有些闹腾的小团子。
他没有叶英的静,也没有叶晖的稳,反而有点像叶炜的傲气,只不过更甚一些,当然,也不像以后的烦人精,阿罗还是挺喜欢带着他玩。
叶英常常独居剑冢闭关悟剑,其他兄长也多不空闲,算来算去,常常带着叶凡玩的反而还是阿罗。
这一日大雪,叶凡想去湖边玩雪,阿罗不允,觉得在院中玩一玩便好,担忧雪天路滑,湖边容易摔了。
叶凡听了,犹豫的看一眼院子薄薄的雪花,不太情愿,问道:“你以前也这样管大哥吗?都不让他去湖边玩雪。”
阿罗听了,心中一奇,但还是随着他的话应道:“是啊,不过我管他的可比你多多了,莫要说去湖边,院子里的雪他也是不玩的。”
想了想,阿罗又补充道:“不过他可比你乖多了,从不让我为难的。”
叶凡听了,想想自己那么厉害的大哥都被欺压的样子,心有戚戚,恰逢叶英出关,一脚刚刚踏入天泽楼,刚好听完了这段话。
只不过他面容沉静,并不言语,雪扑簌簌的落下来,他额间的五瓣梅花与白雪遥相辉映,煞是好看。
叶凡看到了,瞬间有些同情,觉得他大哥说不定就是从小被欺负才这样不爱说话,便哒哒的跑过去,拽住叶英的袖子,指一指阿罗,撅嘴道:“大哥,阿罗姐姐不让我去湖边玩雪。”
叶凡有点的得意,他本以为他大哥同为被欺负之人,应当是与他同仇敌忾才对的。
不料他大哥听了,眉目垂敛,看一眼他,又看一看一旁懒洋洋的,斜靠着栏杆,把自己裹得毛茸茸的姑娘,低喃一声:“玩雪?湖边?”
叶凡正笑着,便听他大哥沉声道:“湖边危险,你自去闭门思过三日,不可再提。”
叶凡:?????
作者有话要说:
阿罗:ovo
叶凡:爹!!我大哥是不是被人掉包啦!!QAQ今天真的是,心情复杂…跪了一下午总觉得自己已经能单刷夜话了呢…
然后就是,天啦噜那时候正在刷夜话,看到世界在刷金庸先生走好,懵了懵,第一反应是不信,然后又觉得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呀,一上微博,唉…_(:з」∠)_
第15章 缩成一团
叶凡有几日过的十分安静。
他蹲在天泽楼旁的长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圆团子,绣着银杏的狐毛披风将他裹的严严密密,只露出了小半张模模糊糊的脸。
叶凡手中攥着一柄造型华丽的小剑,他低头玩着,初时还好,将剑翻来覆去的看,不时挥动几下,很是喜爱,渐渐的,手中的动作便停了,开始慢慢发起了呆。
这情况出现在叶凡身上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他自幼便天资极高,喜欢剑法武艺,却因为年岁尚幼,迟迟不被父兄允许修家传的四季剑法。
叶凡自是心有不甘,他顽皮又胆大,不敢去扰大哥,便偷偷去拿三哥的无双剑玩,不小心受了伤,后来竟是连剑器也不被允许触碰了。
这把剑还是他五岁生辰之时阿罗偷偷赠予他的,虽说小巧,装饰的作用居多,但聊胜于无,让他很是喜欢。
只不过他现下心中实在烦恼极了,慢慢的,连原本喜爱的武器都觉得看着心烦,眼神便渐渐的涣散了,没了目的,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开元十四年,藏剑山庄迎第六子,举庄上下无不面容沉肃,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对膝下五子皆极尽严厉的叶孟秋随着年岁渐长,心中已经变得日益柔软,叶英叶晖又都是能够独挡一方的人物,无不是为人信赖的兄长模样。
叶炜叶蒙虽然尚幼,却已经明晓世事,对这个孩子深有期盼,就连最为懵懂年幼的叶凡,也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从此之后将要多一个名为“兄长”的责任。
这注定是个要备受宠爱的孩子。也因此,最令人心中感到煎熬。
这孩子的出生十分凶险。她刚一生出来,还不待人喜悦,也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世界的给予她的色彩,便已经喘不过气来。
所幸阿罗擅长万花医典,研习太素九针之术,又身在藏剑,这才第一时间保下她一条命来。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孩子脉象极为凶险,哪怕阿罗见识过各式各样的疑难杂症,对此也颇感棘手,细细探来,竟隐约觉得这孩子的脉象像是古籍中曾提到过的三阴绝脉之象。
三阴绝脉本是无可解的天绝之脉,藏剑上下大惊,这孩子是藏剑弟子皆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小小姐,她的出生本应是举庄欢欣之事,却因为这样的意外,让整个藏剑上空都笼罩了一层阴云。
因为小妹情况实在凶险,藏剑三位少庄主连夜出门,叶英持阿罗信物,三日内连换七匹宝马,终于在天明时分赶至万花谷,请来了万花医圣孙思邈先生。
叶晖虽留守在藏剑山庄,也是费尽心力,遍寻江南名医,叶炜和叶蒙更是马不停蹄,寻医至长安与两湖一带,只为了保住幼妹性命。
这几天里,藏剑弟子的呼吸都变得轻缓了,偶尔脚步匆匆的行过,抬头看一看六小姐所在的方向,眼睛里都忍不住流露出担忧之意。
叶婧衣从生下来便情况不好,阿罗日夜守着她,三日都没有合眼,但随着情况的持续恶化,万花医者面容上也出现了少见的凝重之色。
三日的时间足够让她了解这病症的凶险,加上对当初系统资料的粗略回忆,阿罗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这脉象便是三阴绝脉之症。
三阴绝脉乃是经脉堵塞的天绝之象,因为经脉阻塞,往往会使人气力不足,身体瘦弱,不仅不能习武,或许连强烈些的情绪都不能够有,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面前的孩子实在太小,她不过刚刚出生,便已经要面对日后的诸多苦痛,阿罗近些年身体不好,最能明白这样无力的痛苦之感,心里不由焦虑起来。
万花弟子正出着神,便听到眼前的孩子突然发出了细细的抽气声,阿罗一顿,忙低下头去,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身子,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此时正是腊月寒冬,天气冷冽非常,哪怕知道她被裹的严密又温暖,也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等到她慢慢稳定下去,睡得香甜了,阿罗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连日的紧绷让万花弟子感到疲惫,她揉了揉额角,刚要站起来,便感到眼前一黑。
阿罗心里陡然惊了惊,她后退了一步,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侧分散着零星的藏剑弟子,但无人注意到这里,阿罗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