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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这才问道:“你在算什么?”
老仵作已得意代答:“姑娘说了,这叫测肛温,人死后尸体是慢慢凉的,有个规律,从这水晶柱子的数字,结合现下的气候,可以算出来人死了多久,能精确到刻。”
杜陵梦摆手:“吹过了吹过了,也就精确到点。”
一点相当于现代的二十几分钟。
她起身,起得急了些,有点头晕,被他扶住了。
杜陵梦站稳后才道:“你不是问我蓝胡子到底是何时死的吗,我现下已算出来了,你再把他的几个夫人叫来问一遍,就行了。”
接着,她将算的结果同他说了。
一边的玉天宝还在吐。
杜陵梦无奈拍了拍他的背:“兄弟,你还能不能行了?”
玉天宝随手抓了蓝胡子的衣袖一抹嘴,恼火道:“说谁不行呢!这话能对男人说吗!”
他与蓝胡子同处一室久了,竟然已经渐渐开始适应,甚至感觉,只看着的话好像也还能接受。
玉天宝现在觉得自己更可怕。
杜陵梦笑道:“我还是很关心你的。”
陆小凤眉头一跳。
“不然我就不会先让你测一遍,才给他测的。”
陆小凤瞬间投以同情目光。
玉天宝又开始犯恶心。
他欲哭无泪:“能不恶心吗?这他妈不就是让老子亲一个老爷们的屁股!”
杜陵梦啧了一声,有点不懂地主家傻儿子的脑回路,“你这话说的,你的衣服还是人家一针一线绣纺的呢,岂不是浑身上下都给人摸过了。”
玉天宝下意识护胸。
杜陵梦还没笑,门口先传来一阵笑声。
她看过去,就见一个圆脸的大姑娘,笑盈盈瞧着这边,露出两只深深的酒窝来。
玉天宝嚷道:“你又是谁!”
圆脸姑娘被他这样吼了,也半点不怕,甚至还笑着道:“我是躺在那里的那个人的二姨太。”
她指的是蓝胡子。
玉天宝忍不住道:“这仁兄到底娶了些什么媳妇,死了以后连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
圆脸姑娘不搭理他,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在陆小凤尚且扶着杜陵梦的手上停了停,才盯着陆小凤笑道:“我叫唐可卿。”
二
陆小凤早已在从西夏王宫出来后,便决定了,以后绝不多想,也不再自我陶醉。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这个良好习惯还应该继续保持下去。
唐可卿看他的目光,前一秒还温暖如春,下一秒便充满了挑衅。
这种眼神他已见过不少,每次他带着大夫出去,就会有不少男人这么看他。
但是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看他。
陆小凤突然想把玉天宝那个桶继承过来。
但是他没有吐。
唐可卿已挤走了他,拉住了杜陵梦的手,笑眯眯道:“你叫什么名字?来银钩赌坊做什么的?”
大夫显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只道:“杜陵梦,蓝胡子的案子我已接手了,你也是他的姨太?今早我没有见到你。”
唐可卿叹道:“我这几日都不在城里,今天才回来,方才在城门口已听人说了,这才赶过来。”
杜陵梦点了点头:“能不能劳你将她们叫过来?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她们。”
唐可卿嫣然道:“没问题。”
她说完,像是一只快乐的小云雀,蹦蹦哒哒小跑出去了,半点不像刚死了老公的姨太太。
玉天宝看向一边挺尸的蓝胡子,对这位兄弟全无惧怕,反而生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感。
刚想完,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才认识了没半天,他就变成了这样了!
玉天宝暗下决心,等治好以后,他就麻溜跑路了,这女魔头要是真继承了老怪物的魔教,绝对能把人逼疯!
老怪物和女魔头他都惹不起,现在更感激自己没被这个便宜爹也教成怪物,养恩全用这些年自己背锅还了,自己就不站着茅坑,挡人家亲儿子登基了。
想到自己背锅这些年,玉天宝心里咯噔一下。
有隐疾的,该不会是那个亲儿子吧!
与此同时的千里之外。
花满楼:“西门庄主,你已连着好几日打喷嚏了,不如停下抓副药歇一阵,没必要如此急着赶路。”
三
不一会,蓝胡子的一众夫人姨太太也都聚集在了大厅中。
陆小凤道:“几位能说说昨夜各自在做什么吗?”
最先说话的是蓝胡子的原配夫人,李霞。
她长叹道:“在两位说案子前,我有一些家事要先解决,还盼两位先等等。”
李霞转向其他女人,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当家的已死了,我知晓你们里头,有几个不情不愿跟着他的,只求你们这几日收敛些。你们服侍他这些年,也有苦劳,待我将他发丧了,我将钱财一分,你们自由去留。”
好可怕!
玉天宝瞬间懂为啥老怪物就一个老婆,死了也不续娶了。
死了以后分分钟就把你的家产瓜分改嫁啊!
李霞这话说完,其他姨太太皆看向了二姨太唐可卿。
唐可卿仍笑着:“你们都瞧我做什么,听大太太说话呀。”
方玉香在一边嗤笑道:“她出去会野汉子这么久,想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陆小凤想说,你真的误会她了,她还真就对野汉子没兴趣。
三姨太冷红儿突然道:“二姨太同大太太关系是最好的了,知道如何进暗室也不奇怪。”
她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这一句却正戳中要害。
因着与蓝胡子的稀薄同情,玉天宝起先听人家说起家事,还有些尴尬。
陆小凤已经呆住了。
这会听她们几人唇枪舌战,各挖陷阱,说着说着,又开始各自甩锅大胡子是另一人杀人,结果那些理由压根站不住脚,倒是把各自都洗清了。
这样看,这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明明是我杀的!”
有人嚷着这句话,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杜陵梦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从哪跳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看便神志有些问题,嚷完自己是凶手后,又在众目睽睽下开始掰指头,看着是个成年人,却做着小孩子的动作。
他的衣服是大红色的,上头还绣了一大堆花,色彩缤纷,非常扎眼。
即便这样,她还是被他的帽子夺走了全部目光。
那是一顶长长高高的帽子,很像画册上黑白无常的帽子,不同的是,上头绣着几个大字是“天下第一神童”。
杜陵梦脱口而出:“社长!”
陆小凤古怪看向她:“这人你都认识?”
李霞也面色奇怪起来:“我弟弟这么有名气吗?”
杜陵梦摇头,神往道:“我只听说过他。老实人,原谅社。”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绿帽子。
绿色高帽子上写着神童,又是李霞的弟弟,他也真的就叫李神童。
李神童笑嘻嘻冲她道:“你原来认识我呀?”
杜陵梦点头:“社长好。”
李神童得意挺起胸膛,摇头晃脑:“好好好。”
杜陵梦又问道:“你最近见过金拱门门主没有?”
李神童咬了咬指头:“金拱门门主是谁。”
杜陵梦笑起来,红口白牙:“金拱门的门主,叫做蓝蓝路,这位蓝门主最擅长的,就是抓小孩子,给他们下一种叫做开心乐园餐的蛊,小孩子一段时间不吃,就浑身难受。”
李神童好像变得很害怕,突然跑到一边,钻到了他姐姐的背后。
李霞等人也跟着惊惧看向她。
这个人竟然能和一个疯子聊这么久的天。
大姨太陈静静忍不住颤声道:“这,这位女捕快,你没事吧?”
杜陵梦这才面无表情看向她们。
“都演完了?现在可以开始配合办案了吧?”
陆小凤清了清嗓子:“我已经查探过了,昨夜正子时,你们都不在自己的屋子里。”
李霞一众当即白了脸。
玉天宝:“……”
所以刚刚都在飙演技吗!女人好特么可怕!
第49章 南了个王
如何从唯饭变成cp粉。
四
陆小凤能查到蓝胡子的老婆们昨夜都不在屋内; 实际上全靠杜陵梦不小心掏出了罗刹牌。
因着玉罗刹行事丧心病狂; 能止小儿夜啼,罗刹教是个高度集权的地方; 特别体现在看到那令牌就会下意识双膝发软,那一帮信徒信孙因此暴露了。
安置这些教徒时; 得知“准教主”在查探此事,这些围观群众踊跃提供了线索,陆小凤才知道,蓝胡子的女人们全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能光明正大开设个赌坊在这里,不仅蓝胡子本事不小,还因为这一整条街,就是城里有名的黑街。
这大概也是这里有这么多罗刹教教徒的原因了。
一条街都不是善茬; 各个自然要耳聪目明,查探一番,尤其近日他们得知玉天宝在银钩赌坊赌钱,现在江湖关于罗刹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便加派人手盯梢; 连蓝胡子底裤的颜色都一清二楚。
陆小凤知道后,除了对这离奇展开的无语,更多的是对蓝胡子的同情。
他不在家的时候; 老婆姨太也都不在屋里; 甚至可能是趁着他去其他屋子,背着他做其他事情,现在尸体还没凉透; 大老婆已经开始计划麻溜埋了他,大家好分了钱走人。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真的很惨了。
也幸好多了一大堆的“目击证人”,他们也互相监视,陆小凤得知,当日蓝胡子进了暗室,便再也没有出来,而且当日也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出现。
他还是相信大夫的判断,真正的凶手是十年前的削面刺心连环案,这几个女人里,肯定有一个是他的帮凶。
方才她们那番话,处处在暗示是另外一个人,转头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跳出个李神童,其实都是在搅浑水,想把这个事情私了。
陆小凤将情况基本说了,至于到底是自己藏着的事情重要,还是背上杀夫的罪名重要,自然由她们自己判断。
李霞面色不变,还是最先开口:“昨夜,我确实不在屋子里,我也没有见过他,只因为他已有三个月没有进我的院子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非常的慢,说到这里时,仍旧十分平静,一如她的生活,似乎已经接受了一切。
李霞又道:“我当时其实不在城里,只是我拿不出证据,你大可以继续怀疑我。”
陆小凤点了点头,又看向大姨太陈静静。
陈静静笑起来,她笑得很温柔,眼睛里却透着狡黠:“我昨夜也不在城里。”
陈静静虽然比不上方玉香年轻,却仍是前面四位里头最漂亮的那一个。
杜陵梦也跟着笑了:“莫非你是跟着你们大太太走的?”
陈静静看向她,似乎是习惯在说话时回视问自己的人,“你说对了一半……我虽然是跟着大太太出了城,但是也只是恰巧跟着,后面她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去找小唐了,然后我便一直与她待在一起,小唐能为我作证。”
唐可卿连忙同杜陵梦道:“我没有……”
陆小凤看得牙疼。
陈静静笑意变深:“原来我们的冷老四也有猜对的地方?你果真找到一个下家啦?”
唐可卿恨恨瞪了她一眼。
陈静静悠然道:“这位女捕快,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事情去寻她了。”
杜陵梦不太懂她为什么要让自己“不用担心”,只公事公办问唐可卿:“昨夜你俩确实在一起?”
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