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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野兽与金丝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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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许去。”
  很好,又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嘴角抽了抽,丢开了他的胳膊。
  他低下头,盯了自己那只胳膊很久,才说道:“你听话的话,我会带你回地上去,只是现在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哄我。只是他已经走远了。
  因为这个“哄”,我莫名开心了一晚上,第二天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他面前,神色轻松地吃着早餐。也许是我的反应,在他看来太过离奇,一整个早晨,他都在看我,几乎没怎么用餐。
  午后,我找到乐器室,轻轻敲了敲门。房内传来他不悦的声音:“说了,茶点送到卧室去。不要来打扰我。”
  我可能没救了,他这么不耐烦的语气,竟然都会听得脸上发热。又敲了两下门,他没理我,不等我敲第三下,房门忽然被打开,埃里克戴着面具的脸庞倏地出现在我面前,双目冷若寒冰:“都说了,没事不要过来——”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勃发的怒气消下去了一些,但还是不太高兴:“你来做什么。”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口气过于冰冷,他停了几秒钟,才生硬地继续道,“我在作曲。”
  他作曲时一向不喜打扰,这我知道。于是我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去,他却冷不丁伸手拽住我:“走什么,进来。”
  与最开始看见的管风琴室不同,整个房间虽然够大,却莫名显得逼仄,不知是否地上乐器堆得太多的缘故。没走几步,我就踢到了一个小东西。蹲下身捡起来,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块,上面嵌着十来根长条状的铁片。随手拨了拨,铁片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并不怎么动听。
  “这是姆比拉,”埃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人的乐器。”
  说起乐器,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生硬。从我手上拿过姆比拉,他有节奏地拨了几个音符,虽说音质上并没有改变,还是那样不动人,却有了乐曲的雏形,让人一听就联想到鲜红如血的落日、广袤无际的草原。
  我不由有些崇拜地望向他。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根竟然慢慢红了起来。
  这两天,我在脑中反复预演了很多遍与他相处的情形,但没有哪一种会是这样……甜蜜,除了一开始强硬不讲理的搜身外,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我眼中已满是温暖的笑意。
  又捡了一个递给他。他却失笑:“这不是乐器,是我在商船上买的一套器皿。”见我面露茫然,他想了想,将这套器皿摆在了桌上,拎起茶壶依次往里倒水,每次都正好比上一个倒得少些,然后,他并拢五指,轻轻触摸器皿的边缘。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器皿竟然发出阵阵嗡鸣。不知是否有水加入的缘故,我总觉得这样的音色,比管弦乐器精细调试出来的乐音,更加细腻动人。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摇头笑了笑道:“乐器之间没有高下,万物都是音乐。”
  我这才发现,他说这些话时,竟然一直面带微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除冷笑、讥笑以外的笑容。他却仿佛毫无察觉,走到乐器室的钢琴前,单手弹了一段乐曲,琴声空灵婉转:“我的新剧,想听听么。”
  我点点头,把琴凳推到了他的身后。
  他看了我一眼,顺势坐下,将新剧的序曲弹给我听,一边弹,一边告诉我序幕讲的是女主角的未婚夫死了。
  我:“……”可、可这首曲子明明很欢快啊……
  我忍不住看了看他的侧脸,他垂着眼,专心致志地弹奏着,似乎并没有注意曲子的节奏已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以他对音乐的敏感程度,这样低级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那就是……
  天啊。
  我默默捂住滚烫的脸,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爱。


第37章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从那天起,每天早上起床后,我都会去乐器室陪他工作。最初几天,他似乎很不适应有人待在自己身边,每隔几分钟就会放下笔,回头看我一眼。我只好把呼吸频率压到最低,委屈屈地蜷缩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看书。有一次实在太困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错过了午饭时间,直到傍晚才被他摇醒。
  “起来。”他拽着我的手腕,冷冷地横我一眼,“谁允许你不吃午饭的。再有下次,回自己的房间去。”
  话是这样说,但之后只要一到饭点,他就会放下手头的事,摇铃叫仆人送餐。
  慢慢地,他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不会再时不时地看我两眼,我待在他身边时,他也能静下心来作曲。有时空闲下来了,他还会教我一些生僻乐器的用法。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间普通的乐器室,而是一个藏宝无数的地方。
  在这里,能看到出自斯特拉迪瓦里之手的小提琴,据说斯氏迄今最伟大的小提琴制造家,这把小提琴不一定是他的得意之作,却一定是他最奢侈的作品,光是琴身就镶嵌了数颗昂贵闪耀的宝石;能看到莫扎特赠予阿洛西亚的手稿,泛黄的五线谱上,记载了这位天才深沉而热烈的爱意;还能看到数个乐评人寄来的信件,信上全是对赫斯特的溢美之词,赞他是法国的舒曼,写出来的曲子浪漫又震撼。
  埃里克见我翻阅这些,面上却并无炫耀之意,和积极向我展示乐器用法的他判若两人。他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目不斜视地看着乐谱:“他们说赫斯特是法国的舒曼,又不是埃里克是法国的舒曼。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两个人不都是你吗?
  我一头雾水地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跟赫斯特区分开来。他却闭上眼,撑着额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除了这些,我还看见一个积灰的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有烟盒、镜子、糖果,还有鼻烟壶,无一例外的,它们的包装上都印着赫斯特的侧面肖像。就算是三十年前煊赫一时的李斯特,带来的效应也不过如此了吧。怪不得之前《双面人》演出时,随便一个包厢都能碰见模仿他的狂热乐迷。
  箱子的最底部,压着一本硬壳书,书中夹着一封来自巴黎音乐学院的聘书,院长希望赫斯特能前去担任他们的音乐教授。
  要知道,即使是钢琴大师李斯特,也曾被这家音乐学院拒收,埃里克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他们的聘书。这说明,他用赫斯特这个身份取得的音乐成就,比我想象得还要惊人。
  然而,当我满目崇拜地看向他时,他却一脸漠然地转过头去,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脸红,还有些不耐烦提到这个:“不是说了么,这些都是‘赫斯特’的荣誉。你分不清他和我吗?”
  我始终没懂他的意思。
  赫斯特,埃里克,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这次对话以后,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能感到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不再长时间地待在乐器室,有好几天,我甚至不能与他碰面,即使碰面,他也不和我说话,不过,却不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更像是小孩子在跟我赌气。
  终于,我意识到,他不希望我把他认成赫斯特。为什么?难道说,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这种猜测,经历了那么多事,如果他们还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真成幽灵传说了。
  等下,幽灵。
  剧院演出的那场《双面人》,向观众展示了他的两面,一面是赫斯特,另一面则是人人畏惧的……幽灵。当时我总觉得,这部剧的立意与《浮士德》不谋而合,剧中的魔鬼似是在审判着谁,现在想来,这个审判的对象很可能是他自己。
  赫斯特外形俊美,气质高雅,拥有不计其数的粉丝,甚至连廉价的烟盒,都因印有他的画像而具备收藏价值,他是整个巴黎艺术沙龙的传奇,是被众乐评人吹捧赞美的对象。而埃里克,是躲藏在阴影里的一缕幽灵,他徒有翱翔于天的力量,却因为没有斑斓美丽的双翼,而被所有人轻视。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一张令人恐惧的面庞。
  他以幽灵身份写出来的歌剧,被外行嘲笑,被昔日的乐迷轻视,然而,当他揭下面具,露出属于赫斯特的面容时,得到的却是喝彩与掌声。观众的反响是一把尖刀,明晃晃地告诉他,他自出生起遭遇的一切不公平待遇,都是因为丑陋的面貌,没有其他。
  所以,他才会如此反感我翻看关于赫斯特的东西。
  我看见的不是荣誉,而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不由有些挫败,除了魅影和赫斯特,我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明明他的诉求都写在了歌剧里,却直至此刻才明白其中含义……
  那天,他将我关进牢笼,在烈烈火光中对我说,他不是幽灵,他有名字,是埃里克。
  那么,拨开剧院幽灵的迷雾,除去赫斯特的荣耀与光环,埃里克……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在乐器室的角落找到一个日记本。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是一个好的行为,但男仆告诉我,乐器室的一切物品都任我处置。我也就半是心虚半是好奇地打开了。第一页,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画风潦草的素描,画的是佛罗伦萨宏伟的大教堂。男仆曾说过,埃里克是在佛罗伦萨一家歌剧院的下水道里,学会识谱和歌唱的。
  第二页,依旧没有文字,画了一头倒在血泊中的狮子。相较于第一页的速写,这一页多了不少细节。不敢想象,这些细节从何而来。
  第三页,是一首朗朗上口的歌曲,乐句凝练,我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旋律。埃里克给这首曲子命名为《老鼠》。
  后面几百页都是如此,很少出现长篇大论的文字,大部分都是素描与乐谱。埃里克将他前半生看到的、听到的、感悟到的,都浓缩在了这个小小的日记本里。与“赫斯特”写出来的庄严交响曲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繁复的装饰音,没有优雅对称的和声与复调,有的只是简单、重复,却震撼人心的主旋律。
  最新一页,画的是剧院忙碌的后台,所有人都来去匆匆,只有一个少女弯下腰,专注地系着舞鞋上的绑带。轻盈蓬松的天鹅舞裙,鲜花一般地盛开在她的身上。看见她后脑绑着的珍珠发带,我才意识到,这个少女是我。
  埃里克没有给这幅画标注一字半句,我却比读到了千言万语还要震动。
  我把日记本放回原位。找男仆要来了抹布和扫帚,将乐器室积灰的地方打扫了一遍。
  打扫的时候,又翻出几本乐谱和剧本。与“赫斯特”最擅长创作的爱情歌剧不同,这些剧本台词幽默,曲调诙谐,光是轻哼着上面的旋律,都会不自觉笑出声来。真没想到,埃里克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想想也是,当初他讽刺剧院乐队第三长号手是个聋子的笑话,至今还在剧院流传。
  这个男人,拥有极强的学习天赋,上至巴洛克风格的管风琴曲,下至非洲民间流传的乐器,他都能游刃有余地融会贯通。“赫斯特”这个名头看上去风光无两,实际上只展示出了他最不起眼的一面。
  几日过去,埃里克还是没来。值得高兴的是,这两天我的喉咙在逐渐恢复,已经能发出微弱的声音。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时间,但给了我不少希望和信心。现在,我就等着他回到地下迷宫,然后向他道歉,解释清楚一切误会。
  谁知,只等来了他的仆人。
  “吉里小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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