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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自己早先被皇帝训斥过管理不力,再出了差错,这辈子就别想沾手宫权了。
“‘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既然娴嫔心中不安,本宫也不吝惜这点银钱,邢嬷嬷,拿五百两银子让人送到岫云寺请大师给娴嫔娘娘念几遍经文消消灾。记住,只限娴嫔娘娘一个,这皇宫乃天底下最尊贵威严的,什么肮脏晦物也敢进来?!”
乌喇那拉。妮莽衣听了这话气得一个倒仰。
“这愉嫔好利的嘴,可是历练出来了。”容嬷嬷对着自个奶大的主子是千般体贴迁就,对着别人就没那么客气了,转身出了寝屋那一脸子的不满再也掩不住。
乌兰嬷嬷又要防着其他人将黑手伸进延禧宫又要查探事情,实在□乏术,忧心忡忡道:“这宫里头哪个是和善的,如今最重要的是主子肚子里的皇阿哥,万事等皇阿哥生下来再作计较。容姐姐还得辛苦些,这外头的事多拿主意,教娘娘安心静养才好,太医可是再三叮嘱,娘娘不能再动气了……”
容嬷嬷心头一惊,“好妹妹,多亏你提醒,不然我没压住这火反害了主子!”
两人商量着怎么让娴嫔静心养胎,杜绝外边的事传进延禧宫,就是进来了也别在娴嫔跟前讲……
宫里风起云涌,云珠在园子里听得滋滋有味,真人版的宫斗啊。历史上的愉妃能活那么久,熬死诸多与她同时期进宫的嫔妃,生出一个备受乾隆称赞的五阿哥,果然不简单,这不,给她一个舞台,精彩的剧目不就上演了?!
这天,叔貂喜匆匆进来:“二阿哥有信来了!”
“在哪儿?”云珠喜得站了起来。永琏一去几月,因地方偏远,一个月最多才一封报平安的信,还是跟着奏报一道来的,说的最多的是西北的见闻,云珠从中也看到了儿子的日渐成熟,为他高兴,然而做为一个母亲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身体健康还有出门在外是否吃好睡好。从未跟儿子分开这么久,她心中实在想念。
“还来了许多礼呢。”叔貂笑盈盈地回着。
果然没多久,吴书来便亲自领着人将二十几箱东西送来,说是二阿哥孝敬的。
云珠看着素问清点,有獭、紫貂、海豹、兰狐等各种上好的皮子,以及由獭、虎、豹、貂等炼成的油脂、药酒补酒,稀罕的琥珀、水晶、珍珠、宝石、玉石……更是装了十来箱,里头有孝敬太后的、弘历云珠的、兄弟姐妹的……更有给外祖李荣保七月底贺寿的礼。
一边跟吴书来说话,问太上皇和二阿哥在西北可安好。
她手上有永琏的来信,但儿子给她的信永远是报喜不报忧,少年对外面世界的惊叹,神采飞扬。
吴书来躬身笑道:“就算奴才不说,晚些主子娘娘也能知道。从西北传来奏报,在俄罗斯额济勒河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土尔扈特部要回归大清呢,只是不太顺利,听说沙俄的女皇月前病逝,举国震动,局势不大稳……”
尔扈特部回归大清?这是历史上有名的东归事件,只是那是乾隆三十几年的事情吧?
思绪电转,云珠敏锐,见吴书来眼底有些犹豫,轻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不能讲的就别说了。有劳你多走一趟,将这桶冰镇木瓜汤给皇上送去。”
桶是浅碧色竹桶,两斤大小,方耳半圆提手,桶面雕着青竹丛,造型纯朴致雅。吴书来喜动颜色,忙亲手接过含露递来的小竹桶,清凉沁脾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跟大热天里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一般舒畅。
沉沉地,里面装了不少,说明不定皇上也能赏自己半碗喝。这么想着,吴书来笑得眼睛都眯了,“那奴才这就告退了。”
“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注:额济勒河即现今伏尔加河。
234、试探(上)
在俄罗斯额济勒河一带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土尔扈特部举族东归一事;固然是因为俄罗斯的奴役和压迫;是人类落叶归根的思想;同时,它也表明了如今的大清国富民安,威震邻邦;四方来朝的强盛之姿。
就连百姓也觉得这是件极为自豪的事。
偏偏有一个没眼色的御史马上蹦出来弹劾:二阿哥没有得到皇命就出兵俄罗斯;这是示恩土尔扈特部;居心叵测……BALABALA地,那慷慨激昂的模样仿佛下一刻永琏已经领兵攻回了城京夺取皇位一般。
浑然不知别人看他就像看傻子。别说还有太上皇在那儿,就是没有;这种攸关国体、维护国家声威的问题也不容犹豫,等到皇帝指示;这黄花菜都凉了!大清这才大胜俄罗斯多久啊;俄罗斯主弱臣强各方势力内耗得多好啊,这种时候不紧压着打到它怕要挑什么时候?等整个土尔扈特部被绞灭,杀鸡给猴看?等大清的番臣属国心寒?
土尔扈特部举族东归,这简直就大清史上的光辉篇章,你居然还想不出兵,想着被万民唾骂,被吊在青史上给世代读书人口诛笔伐啊?!
居然真有人读书读到傻了,竟还能当上御史……别是另有居心吧?还是想学那个仲永檀,参人上位?
不怪有人这么猜测。
原来陕西道监察御史仲永檀新年始尹便疏请酌减上元声乐引发一系“血案”,不少官员因贪弊纷纷落马抄家,而仲永檀和其他几个“刚直敢言”的御史官员则受了皇上褒赏。一个月前,被擢升为都察院吏部给事中的仲永檀又上奏弹劾步军统领鄂善:“风闻鄂善受俞氏贿万金,礼部侍郎吴家驹赴吊得其赀;又闻赴吊不仅九卿,大学士张廷玉以柬往,徐本、赵国麟俱亲会,詹事陈浩为奔走,谨据实密奏,备访查。”又说皇帝的密奏留中事,外间旋得了消息,此必有私通左右暗为他宣泄消息的人。权要有了耳目,朝廷将不复有耳目矣。
将眼看晃荡了大半年终于要恢复平静的朝堂掀起了一个滔天巨浪。
步军统领衙门全称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是京师卫戎部队,掌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皇帝坐镇京师治理天下,步军是除禁卫军外最紧要的防御军力,每个步军统领皆是皇帝看重、信任、本身又有能力的人方得担任。
仲永檀的折子前面的还好说,不过是有受贿兼结党之嫌,后面便有些诛心了,简直是直戳帝王的心肺,前面慧妃收买暗卫泄露帝踪的事儿他还记在心里呢,何况步军统领这么个敏感职位。
虽说仲永檀看到了弘历想整顿吏治的想法,君臣算是合作愉快了几回,可弘历还是更愿意相信鄂善一些……然而一番详察下来,结果令人失望,给年青的帝王又上了一课。
鄂善固然欺君罔上,夺职下刑部,赐死。仲永檀也一举被擢拔为左副都御史,半年之间连升数级,让朝中不少大臣红了眼。
只有高斌,背上冷汗涔涔,这叫什么事啊,怎么犯浑的人这么多,还扎堆犯同样的错?!简直就是在揭皇上的疮疤——高家不会被翻旧账吧?!
难道有人在针对高家?
“臣附议,请皇上……”
居然还有官员附和,请求降罪出兵的乌雅。兆惠和二阿哥,众多不可思议的眼光在出列的两人身上扫啊扫地,很快有人悟了,这两官员身上七拐八拐的好像有亲戚是姓乌喇那拉的,联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那个流言,难道这就已经开始了储位之争吗?!
岳钟琪立马出来维护,他领兵作战没话说,可论起做官耍嘴皮子那真是半点不顶用,不过是一脸认真地从这次出兵事件的紧要上进行反驳……弘历心中巨汗,对这位封了威信公后便上交兵符在京长住,闲时教导儿孙,上朝闭目养神的“师傅”刷新了认知。
难怪当年曾静私下鼓动谋反,他主动“坦白”还会被皇父怀疑,实在太直板了……昔年在他帐下学习兵法,看他领军作战,怎么没发觉呢。
如果不是在上朝,估计有很多人喷笑出来吧。然而对一个皇帝来说,这样的将领最让人喜爱,要才能有才能,要忠心有忠心,还不结党。他淡淡地扫着底下一张张死板着的脸,心中哼哧着,挥了下手:“将他们两个拉下去,斩了。”
这种没脑筋没眼色的人做什么官!就算是另有心思,这心思也不正。弘历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他曾听皇父讲过,圣祖爷也曾与废太子胤礽父子情深,废太子也曾监国数月处事英明政务无差错,会闹到后来父子相疑,其属官和门下奴才的挑拨、为了利益而站队促使皇子结党争储的行为……占了绝大因素。
“皇上饶命啊,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
“堵上他们的嘴,拉下去!”他不是圣祖爷,永琏也不会是废太子胤礽。
众人噤声不语。
如果这是有心人的一次试探,结果很明显,中宫地位稳如磐石。
“臣有本启奏。”刚从户部调到兵部的尚书陈德华出列禀道:“沙俄如困境饿狼,我西北虽有驻军,然而新得潘领军政繁杂,攻守吃力,上皇与二阿哥身份尊贵,不可久处危墙,请皇上派遣军队前往支援。另外,土尔扈特部归我大清之后做何安排,还请皇上示下。”
这话说得漂亮,弘历大悦:“卿言之有理。”当即点了乌喇那拉。德禄为远东将军,枪炮营章佳。阿桂为副将,迅速带兵增援西北,防着俄罗斯借口土尔扈特部东归之事反扑大清。
居然点了乌喇那拉。德禄将,领兵前往西北,皇上到底是信任还是不信任二阿哥啊?
弘历接着又命户部盘查准备经费,并降旨布置安排秋狝事宜。
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次木兰秋狝,并于这次行围接见东归的土尔扈特部首领,接见蒙古各部之王、台吉等,处理西北一干事宜。
回了九洲清晏,看着云珠高耸的肚子,弘历愧疚道:“不但不能守着咱们的孩子出世,连木兰秋狝也不能带你去。”
九月刚好是产期。
云珠有些失望,两人以前说过第一次木兰秋狝要一起去的。“土尔扈特部来归关乎国家社稷,还有从俄罗斯那儿收回的领土,许多事要皇上拿主意呢,哪能因我耽搁了。”过了一会儿,又道:“皇上打算带哪个去侍候?”
“不带了。”见她一脸吃惊,弘历笑着伸手捧着她的脸往她唇上亲了亲,搂着她在榻上坐下,“这次行围时间匆促,事情也多,怕是连狩猎的时间都没有。”
政治军事意义重大,他何必带个女人添些不必要的揣测。
“那带几个阿哥去吧,让他们也见识见识。”
这回轮到弘历吃惊了,云珠浅笑着靠进他怀里:“我认为鲜血与战火能坚毅一个人的心志,而出门在外能开拓一个人的眼界,多经世事则使人成熟。做为皇家子孙,他们应该比平常人更努力。我听过这样一句话‘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弘历久久不语。什么听过,分明是她说的,否则他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他哪个不知哪个不识的。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再次为她的贤明智慧,为她的襟怀坦荡,感到赞叹。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