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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是错觉。
那股视线感变得越来越强烈,像是在诱导她望向远处。于是,她也懒得在心里猜疑,直接顺着视线望向源头,果然,在远处,她看到一个中年美妇人正用异样的目光在盯着她。
“抱歉,桥本小姐,希望我妈妈的眼神没有吓到你。”
与视线源头的对视不到五秒,另一个人的声音把沙耶拉回,原来,不知在何时,桌前已有人就坐,从桌面上的酒杯数量来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似乎已在这里坐了许久。
“与其说是堂姑妈的眼神吓人,不如说是你的出现吓了她一跳。”
沙耶专注于工作里忙得无法分心,但她身边的赤司却很早察觉到堂表兄的奇怪眼神,不错,以男人的直觉来说,他能看出堂表兄对沙耶有兴趣。
赤司的话语一介入, 被打扰的人只能无奈摇头轻笑,他说道:“我说征十郎,你起码先让我把自我介绍说完啊,就那么怕我把她抢走?”
“我有自信,你抢不动。”
与沙耶相处接近七载,没人比赤司更清楚她的一切,她的心已交给他,自然不会再去接受其他男人的感情。可这不代表他能高枕无忧,安心等待结纳仪式的来临,如果发现有潜在的威胁,他会最先排除,不会让它成为阻碍。
“这可难说啊,征十郎。”无视堂表弟的醋火,年轻男子把视线转向沙耶,继续对她说道:“桥本小姐,我叫京谷佑介,京谷家现任继承人,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京谷先生,请问你要点餐吗?”
沙耶友好的回礼后,就感觉到远处的视线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很明显,那位京谷夫人不喜欢她和其儿子接触,就连双方之间的简短对话,也能惹其不快,为此,她也很识趣,待京谷佑介自我介绍完,她就把话题转入工作中,避免两人再往别的话题聊下去。
“麻烦你给我一份烤扇贝。”
沙耶的刻意疏远早在京谷佑介的预料之中,以前,不管他对哪位女生有兴趣,母亲都会以诸多理由去干涉他的恋情。现在,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他的感情就该由他做主,不需要他人的过问。
“好的,请你稍等。”
在与京谷杏里碰面前,先碰上对方的儿子,这让沙耶有点始料未及,她有强烈的不祥预感,待会的碰面会有更岢刻的言语在等着她。
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手里的工作仍要照常完成,沙耶拿出准备好的食材放在铁板上,可没等扇贝烤熟,之前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位在远处观望一切的京谷杏里已按耐不住好奇心,终于朝她这边走过来。
“沙耶,我把烤好的牛扒送去给爸爸,待会再回来。”
在这种危急时刻离开,实在不是赤司所愿。
他无法放下她一个人去面对堂姑妈,生怕对方说出的话会影响他们的恋情。可尽管他有无尽的担忧,他依然要按照父亲的安排行事,让沙耶独自去面对考验。如果她能成功熬过去,说不定其他亲戚就会无话可说,不再对他的婚事指手划脚。
“嗯,你快过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沙耶很明白,自己的考验就要自己去解决,不能总是躲在恋人背后寻求帮助。所以,她并没有埋怨赤司丢下自己不管,反而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锻练机会,这样才不会白费多年来外婆对她的训练。
“要是撑不住,就叫我回来。”
赤司在小时候领就教过堂姑妈的毒舌,虽然当时有他母亲在场,她占不到任何便宜,但是,那次的事件足以令他印象深刻。如今,交手的对象变成沙耶,那位习惯以训斥后辈为乐的人,是否只会满足试探虚实,不会冒然出手?
恐怕,这只是一种美好幻想。以他堂姑姑的性格,肯定会利用到手的各种情报,持续向对手施以精神打压,不会让对手有反击的机会。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堂姑姑那边掌握了多少情报,如果她已摸清沙耶的过去,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初生之犊与猛虎的较量,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那两人正式碰面前,谁也无法下定论。
随着那股沉重的压力慢慢逼近,赤司留下沙耶一人,独自拿起自己煎好的牛扒,朝父亲所在的位置走去。途中,他不时回头望向恋人,生怕她会出事,而被凝望的人只是对他露出自信的笑容,要他不用担心,尽管去忙别的事情。
“真是稀有啊,能在这里碰上故人之女,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呢。”
恋人相望的时间极其短暂,赤司刚离开,那位在远处观察的人已悄然走近。
她的行动马上引起一些宾客的注意,特别是那些旁系亲族,他们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期待着铁板桌那边将要发生的事情。更想看见那位被内定为下任家主夫人的女孩,被那位可怕的女人训得梨花带泪的模样。
比起饭后的甜点,欺负即将进门的新成员才是一件乐事。
“故人?请问……京谷夫人认识我的家人?”
几乎在十秒内,考验就逼近眼前,沙耶调整好情绪,从容应对挑战。此刻,她脸上的笑意不减,待人依旧亲切,好像眼前的人和那些前来点餐的客人一样,没有任何可怕之处。
“我何止认识,以前我和他还是好朋友呢。”京谷杏里瞥了一旁的儿子一眼,接着便笑着在铁板桌前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抱歉,桥本小姐,我知道有些旧事不能提,但我只是替老朋友觉得惋惜,他千算万算,居然算不到自己会被亲生女儿送进监狱。”
在及川家生活的记忆,就是沙耶心里的一道伤口。
在聊天时,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们都会尽量避开那一部分,不会说起片字只语。现在,京谷幸里旧事重提,表明就是想从她的过去下手,并通过交谈,寻找她的弱点。可惜,在时间的洗礼下,经过训练的人早已在心里筑起防区,把那些试探的话语全挡在外面。
“我相信法律是正义公正的,及川先生如果没有违反法律做错事,警方是不会把他送进监狱的。”沙耶拿起手边的白葡萄酒,倒了小半杯放到京谷杏里的面前,“你看,他的人生就像是这瓶葡萄酒,一旦酿造的中途被人为的掺进污物,就无法成为一瓶好酒,我想京谷夫人也不喜欢喝污染过的东西吧,那种口感实在是差到极点。”
污物?
听到这个词,京谷杏里的脸色瞬间一白,马上就明白到沙耶话中的暗讽。她原本就看这个女孩不顺眼,外貌像她的死敌不说,还灵牙利齿,从不让她占口头上的便宜。
最初,她想用手里得回来的情报,从心灵创伤入手,用言语刺激这个女孩发火,从而挑起口舌之争,让在场的宾客看一场好戏。
不料,现在却被其反将一军,用她刚才说出去的话堵住她的嘴。很好,污物嘛,她敢发火就等于是承认与其父是同一类人。哼,这次的反击很不错,假如以为说出这种程度的话就能压得过她,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一个未出社会的温室花朵,哪有能耐和她硬拼硬。
“的确,正如你说的那样,那种酒真的难以下咽,可即使如此,也无法抹杀他是你亲生父亲的事实。”京谷杏里笑着反诘,“桥本小姐,我可以理解你的苦处,你怕自己的过去拥有污点,无法嫁进赤司家,可你又何曾为征十郎考虑过,他需要的是一个终生伴侣,而不是□□,你的任性选择迟早会害了他。”
两人之间的谈话渐渐变得针锋相对,就连在远处监听的赤司,也能闻到那番话中的浓浓火药味。京谷杏里的言词就像一根锐利的针,不断试图刺向对手的弱点,对此,沙耶没有左闪右避,而是选择了正面应对京谷杏里提出的质问。
“京谷夫人,在对我训话前,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从我小学四年级起,我生父拥有的亲权已移交到我外公手里,所以在法律上,及川宪一不是我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蛇与虎
“原来……你生父很早就放弃你的抚养权……”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静,京谷杏里不禁在心里暗骂着那个收集情报的人,居然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漏掉。不仅让她无话可说,还要被那个小丫头反讽,哼,幸好她还有别的法子应付,那个小丫头要赢她?没门!
“是啊,你是他的好朋友,那件事他怎么会没有告诉你?”
沙耶已经在怀疑京谷杏里是在睁眼说瞎话,虽然她的生父原来就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在商圈也算是交友广范。但是,像京谷杏里这样心高气傲又注重利益的女人,是不可能与那男人成为朋友的。所以,她能肯定,对方只是拿一小部份情报说事,并不是真正了解她的一切。
“我与他已有多年未见,那件事自然没听说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京谷杏理回头望向花园中央,“那边真热闹啊,征十郎还是老样子,每逢社交宴会和家宴,他都是女孩子们的焦点。到是你这边很冷清,令他情愿和那位星野小姐在一起,也不愿回来。”
“这不是好事吗?那就证明上天给了我认识桥本小姐的机会,说不定下一位护花使者就是我。”
母亲的言辞颇令京谷佑介感到不满,本来,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不应该插手。可他就是不能看着沙耶被他母亲欺负,因此,他才在两人交谈时□□话来,希望能及时打消母亲的复仇念头,不要拿无辜的人泄愤。
听到这句话,京谷杏里马上沉下了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和她作对!
“佑介,请注意你的言词,你是京谷商社的继承人,未来的另一半需要谨慎选择,你别打桥本小姐的主意。”
“笑话,男未婚,女未嫁,我当然有追求她的权利。”面对母亲的专横跋扈,京谷佑介没有就此退缩,而是坚持已见,定要将自己的话付诸实行。
与沙耶的交锋突然演变成母子间的争执,京谷杏里没有让其他人看笑话的机会,反而借着争吵之机,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你爸爸想要你娶一位家世清白,性格温柔能体贴人的女孩当妻子,你这孩子怎么就喜欢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要是到时把你自己的小命送掉,连哭都来不及。”
拐个弯来骂人,这招很老套,但也很实用。
沙耶作为旁观者,在一边观望着事态发展,她很好奇,究竟京谷杏里接下来还会说出怎样的话来。
“妈妈,婚姻大事就该由我自己做主,我相信,爸爸绝对会支持我的选择。”
对沙耶,京谷佑介只是单纯的有好感而已,还未到追求的地步。如今被他母亲这么一说,他到是想尝试一下,看看冰山堂弟是否真如母亲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喜新厌旧的花花公子。
“只要我在京谷家一天,我就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又贪得无厌的女人进京谷家的门,你死了那条心吧!”
气归气,该做的事还得做完,喝完杯里的酒,京谷杏里佯装着把视线移回,然后对沙耶说道:“抱歉,桥本小姐,让你看笑话了,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只是我的气话而已,并非针对你,请见谅。”
“放心吧,京谷夫人,我是不会在意的。”
眼前这对母子的争吵,显然没有对沙耶的心理产生过负面影响,她仍然专心的煎着豆腐,完全没把京谷杏里的话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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