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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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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样儿,先生也发不了火;可这事儿却不能不气他,不是什么事都能用一句孩子小不懂事来一笔带过,道:“当了王爷,也知道拿主意了。”
  云磊低着头,嗓子哑哑的:“从前您教导我们:无论何情何境,勿忘赤子初心。不求别的,兄弟们都平安喜乐就是好的。”
  大先生一抬手就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 。虽是气恼但却没有骂意:“这就是你的初心?你们的初心都用在这上边儿了!”
  “您和陶阳说过吧。”云磊咳了两声,抬起头对上大先生的眼,扯着苍白的嘴角:“他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这一回也是大林无意惹的祸;您没有错,但他们又何错之有呢?”
  都是自己一手教养大的孩子,先生心里不可能不疼爱,人都是有情义的,罚了他们,他的心里又怎么好过了。陶阳出去的事儿早早就有准备的,只不过提前了而已;自己的亲儿子,他又怎么不了解,他心性纯良简单,若是不看着点。。转头就坏事儿了。到时候,不但害了前程也会害了陶阳…他身为父亲,不能不管。
  云磊继续道:“陶阳走得很决绝,一句话也没留下,甚至不愿意见一面。如果不是您和他说了什么,他也不至于那么狠心。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你这是来替你兄弟们兴师问罪来了?”
  “孩儿不敢。”云磊干嘴笑了笑,眼神暗暗的:“您没有错,大林确实还小,还不懂事。”
  如果没有陶阳这一出,这少爷还在傻耗着;有一天也会娶妻生子,走他原本该走的路,什么都不明白也不会伤心难过,依旧是那个率真诚恳的少爷。――怎料事与愿违,弄巧成拙;本该断了的念想,生生被激了起来。纵使故景不复,只怕余生波澜不平。
  他们共同的心愿都是希望那俩人能够好好的,谁也别伤了谁。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是真的,就像小时候爱吃糖,吃不着了就难过好久;不让他死了心,他能挂念一辈子。
  “陶阳不会不听您的话。”云磊垂眸,缓缓道。
  是啊,陶阳不会不听话;从小到大,他都是最乖巧懂事的那一个,没闯祸过,没闹腾过也没和给任何人添过堵。他只会给自己添堵,什么事儿憋着自己想,折磨自己去成全别人。
  高烧不退时仍上台唱戏,身体力行与勇气可嘉是无关的。
  少爷赶了大半个月的路,过两日就是新年了,这是头一回离家出走在外头过年。从前离开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在路上却恨不得走快些。
  见到陶阳时,他已经是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的江湖浪子了,没有半点盛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样儿。
  进了剧社角儿们的住所,在一处僻静简易的院子里见到了陶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沉沉昏睡;整个人瘦了一圈,轮廓都明显了许多,让他本就瘦弱的身体有些单薄如纸了。
  少爷想起当初去西北见老舅的时候。他也是瘦得不像样儿,浑身是伤昏迷不醒,但那时候起码还有一身骨架撑着衣裳。不像陶阳,本就瘦小,这下更是瘦得一阵风能吹起似得。
  少爷走到床前,鼻子一酸,眼眶一湿。握着他的手,低低喊:“阿陶…”
  病中的人本就睡的浅,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恍惚不清;陶阳睁开眼,似乎看见了他,又想事做梦一般不真实。
  眼皮子重的很,费力睁开又含下,掀了又掀;他咧着嘴笑了,分不清这是在府里还是在书院,模糊不清地:“少爷~”
  从前在府里。 。少爷病了,都得他亲自哄着才吃药。
  从前在书院,他病了,都是少爷陪着一块吃药的。
  这是在嘉陵关。
  他们都长大了。
  这一声“少爷”不知让人盼了多久,盼得少爷真以为以后再也听不见了。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陶阳睡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真正睁开眼时,天儿都黑了。少爷也被人领下去梳洗了一番,整个人收拾的精神了些;他可是十分认真地收拾自个儿,不想把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让阿陶嫌弃,可再怎么样也是憔悴,眼底的乌青和眼里的血丝是怎么都收拾不掉的。
  陶阳睁开眼,有些昏,看着床顶账呆着。有一阵熟悉的墨香,耳边一句柔柔的呼喊:“阿陶。”
  他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闭了闭眼确定了自个儿没看错。。眼底涌起欢喜,可这下一刻就清醒过来,撑着手就要起来。
  少爷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给他撑上靠垫,笑道:“别急别急,我不走!”
  陶阳没顾着和他说笑,急急抓住他手腕,问:“你怎么来了!”
  “见到我不高兴啊。”少爷笑着,拉下陶阳的手,包在掌心里。
  “谁跟你开玩笑来呢!”陶阳气恼着,又甩不开他的手:“你怎么来的你!”
  少爷仍旧笑着,不应答。
  陶阳原本苍白的脸被气出了两分红润,嗓音重重的:“你怎么能来!谁让你来这儿的!你怎么想的啊你?猪油蒙了心,脑子勾了芡!知道这是哪儿吗你就敢来,京城的事儿都不管了是吧?胆儿肥了…”
  “我想你。”
  “阿陶。”少爷握着他的手,望进他觉着仿佛自个儿听错了的呆愣的眼神,缓缓道:“我想你了。”
  外头的雪融了,陶阳心里暖暖的;虽然有些不知所措,可如今自个儿病着,那就昏沉一次又怎么样呢。
  等雪停了,再把他还回去。。


第二十三章 故人心
  今儿是大年夜,一早府里就张灯结彩忙活起来。除了咱们家大少爷不在略有遗憾之外,其他的都还算好;二爷和杨九的亲事定在了八月二十,纪念当年定亲结缘、烧饼年底大喜也成家娶了个美娇娘,孩子们都安定了下来。
  杨九正在院子里给二爷挑年宴上穿的衣裳,可这一打开衣柜却看到满满当当的黑袍。
  他的官袍,王袍,战袍全是黑的。
  从前他骄傲张扬,眼睛里星星明亮得盖过了这盛京城中的百种花色;他的衣裳有鲜活的素叶绿、稚嫩的蜜桃粉、张扬的金橘黄还有杨九最爱看的水蓝。
  不知从何时起,他柜子里除了杨九给他做的几身荷叶绿衣裳,只剩下了满柜的稳重黑色。
  杨九默了默。继而抬眼一寻,拿了那一身黑色勾银丝的袍子。告诉自个儿,他瘦了从前的衣服穿不合身,等过了年再给他做几身合适的。
  看着杨九神色怪异,还有些酸鼻子,二爷从她肩后冒出脑袋来,笑道:“想什么呢你!小眼巴叉的…”
  “去!”杨九瘪着嘴躲开他凑近的呼吸,转身把衣服递给他,道:“赶紧把衣服换了,一会儿就得吃饭去!”
  “你撅我是吧!”二爷弯了点腰往她眼前凑了凑,嘟着嘴像个孩子。
  “我…”杨九想要还嘴,一对上他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躲开。 。佯装严肃道:“哪就撅你了!换身衣服给你矫情的…”
  “你还说是不是!”二爷瞪着眼伸出食指戳她脑门儿。
  “我错了。”杨九怂道。
  这位爷就眉开眼笑地拿了衣服换着,杨九白了一眼,笑容里有些无奈。拿了腰带给他束上,杨九手里动作不停,边问着:“今年大林不在,师父该不适应了吧?我今儿早看师娘也是念着他的。”
  二爷张开手臂,由着她鼓捣衣服,道:“在阿陶那还能丢啦?我一路都派人跟着他呢,出不了事儿!”
  “那…”杨九犹豫了一会,像是斟酌着言辞,问:“那他俩能一块回来吗?”
  “能。”二爷低眸看着杨九。。眼里再没有笑意,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谨慎:“你得记着,他们俩永远是兄弟。”
  也只能是兄弟。
  杨九有些失落,整理好他的袖口垂下手,有些不高兴。
  二爷不知怎么和她解释个中无奈,当中的原因和苦衷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的事。可他作为兄长作为舅舅,却是和杨九一样心疼得不得了,道:“这世上有许多事儿都不能两全其美的,有时候就是需要牺牲点什么,才是最好的结果。”
  杨九摇了摇头,鼻息里呼出一串失落,低声道:“只是觉着,既然这样…您干嘛还让少爷去呢。”
  如果不是二爷的兵士找到陶阳,少爷怎么也不可能知道陶阳在哪;要不是二爷在城外安排了人一路护送,少爷也不可能顺利出城;要不是二爷去师父那认错,领罚,师父老早就发火把人带回来了;要不是二爷去师娘那把事儿都揽到自个儿身上,说是让少爷去透透气别逼得太紧,师娘还不老早把人逮回来定亲了。
  他安排好了一切,最后却没有一个好结果。
  明白了杨九的意思,二爷默了默,缓缓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事儿,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大林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能这么消沉。”二爷道:“能让他心甘情愿听话的,只有一个人。”
  “道理谁不懂…”杨九觉得很憋屈,但又无力反驳:“我当时去西北,也是抱着和你同生共死的念头去的。那会儿,我什么也不想,就想着你。”
  二爷笑着,眼眶一红,深深呼了一口气,佯装轻松地调侃着:“以后管你叫情话馕得了,嘴皮子越来越甜!”
  “嘿嘿~”杨九还是从前的杨九。给这位爷一夸就乐得不行了:“陶师哥是少爷的角儿,您是我的角儿~嘿嘿,认角儿”
  原本正儿八经调侃她的二爷,听多了两句就装不下去了。一下笑开了,别开了脸;幸福这种东西呀,您捂住了嘴,它总能从眼底溢出来,蔓延飞快遍地生花。
  有些地方就是千年干旱,万年荒芜,别人的幸运再如何如何地蔓延也生长不到这。
  嘉陵关也是两国交界,等过了年,正月休息几天就该出发去另一国境了。陶阳的病并没有好利索。 。反而因为下了几场雪而咳的更厉害了点;看见外头好不容易见了光,却又是暮色将近。
  少爷陪他吃了饭,兴冲冲地跑来他跟前笑道:“阿陶!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得意洋洋地拿出身后的小鱼灯笼。
  陶阳接过灯笼,真是从来没见过手艺这么差的灯笼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元宵节,拿灯笼做什么?”
  “谁说非要元宵节才拿灯笼阿!”少爷一挑下巴,一本正经道:“不知道了吧?大年不得守夜啊,在院子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嘉陵关这的习俗啊,一到年节吃过了饭都到外头去热闹,不比元宵节差!”
  “想出去玩儿就直说呗。。这给你绕的。”陶阳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转身放下灯笼伸手去拿自个儿的白绒披风。
  少爷笑着,在一边看他穿上披风,等着他收拾收拾一块出去;盛京城什么好玩儿的没有,只是没有他在而已。
  陶阳病着也不能陪他闹腾太久,俩人穿的厚实领着灯笼出了院子,上街看看热闹之后避开了人流往麒麟剧社去。今儿是年夜都顾着热闹了,也没人去听戏,咱陶大腕一病了就更没有盼头了。
  剧社里的人都在园子里喝烧酒吃肉闹腾呢,少爷拉着阿陶避开了众人上了小楼,走到了楼尖儿上;风一吹,陶阳打了个冷颤。
  少爷一回头,把他往胸口拉了拉,裹紧了陶阳的披风,皱眉道:“冷了是吧…”
  看这傻少爷的模样,一准又是后悔把人拉上小楼了。陶阳笑了笑,见不得他一副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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