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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阿城亦父亦兄,就是无花和南宫灵也足矣将“哥哥”这个形象填充丰满。
可是西门吹雪是不同的。拂月和他相见的日短,笃定彼此的身份甚至还不足一个时辰。然而这个习惯内敛冷傲的剑客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这种坦然和真挚,甚至让拂月生出一种“自己何德何能”的感觉来。
他们对她的爱太过天然,仿佛生来如此,也本来就应该这样。可是自己真的能好好回报这份厚待么?拂月总是自我怀疑着。
叶孤城的脚步因为陆小凤的一句话而顿住了。被叶孤城那双清冷的仿佛映不出半分尘世的眸子盯着,陆小凤尴尬一笑,转而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自然没有功夫理会陆小凤,倒是叶孤城淡淡道:“何事?”
叶孤城对陆小凤并不厌恶,事实上,陆小凤实在是一个太会交朋友的人,很少有人能够对他厌烦起来。哪怕前世叶孤城的死和陆小凤间接性的扯上了关系,叶孤城对陆小凤也并无太多偏见。
他们或许成为不了朋友,因为叶孤城本就不需要朋友,然而他们也不会成为敌人,更何况如今陆小凤看起来和他家拂月关系还算融洽。所以,对于拦着他的陆小凤,叶孤城还算是给足了面子。
陆小凤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天外飞仙的准备了,如今见叶孤城尚且还算是心平气和,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叶城主远道而来,怎么这么急着走啊?今天难得大家人凑得这么齐……”
话还没有说完,陆小凤简直都像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了。眼下这幅光景,他光想着不能让拂月妹子就这么被叶孤城带走,却忘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注定有一战,其实他应该趁着这两人如今还没有要一言不合就拔剑的空档,快些将这两人分开才是。
毕竟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把酒言欢,就是没有拂月妹子夹杂在其中,那这幅场景也是怎么想都怎么不可能。
拂月看到陆小凤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由眨了眨圆滚滚的大眼睛。伸出手拽了拽叶孤城宽大的道袍的袖子,拂月细声细气的说道:“阿城,我是跟着陆小凤来给人看病的,还不能走的。”
叶孤城的眸光这才从陆小凤的身上移开,落在小姑娘头顶的发旋上。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阿城,这是你教我的。”板着一张笑脸,拂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一团绵软。她的眼中分明是一片狡黠,偏生要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经年养成的默契,让叶孤城对他家小姑娘的眼角眉梢都是熟悉,自然不会看不明白她的意思。
手指无端传来些微的痒意,叶孤城知道那痒意并不真实。他自己清楚,他其实只是想要将他家作怪的小姑娘放在膝上好生揉捏。
这是何等的恶性趣味……如果是在前生,叶孤城是不相信自己还会有那样不够稳重的时刻的。然而今生他多了一份纯阳的机缘,于是更添了几分方外之人的洒脱。叶孤城始终是有自己坚守的东西的,可是和前世相比,他也更加放得开了一些。抛却了那种近乎苛刻的自制,叶孤城的性子之中更多了些许自由。
无论重来多少次,叶孤城可能都做不到举止随心。然而在今生,叶孤城已经能够做到对自己坦然,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所愿所感了——如果他对一个人好,那么就一定是他将那人放在了心尖上。这并不需要掩饰,更无法压抑。
只是自家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些,心中转过几许考量,叶孤城权衡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不足挂齿的阴谋诡计委屈了自家拂月。
于是,他一直想要揉捏拂月的手终于落在了拂月头顶,叶孤城揉了揉拂月的长发,清冷的男声带上了几分纵容:“我还教了你万事小心,可是拂月却也不记得了。”
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揭穿,拂月讨好的对叶孤城笑了笑,一张小肉脸蹭上了他的手臂,小小的贝齿咬住鲜红的唇瓣,一言不发的模样就已经是十足的可怜兮兮。
这种拂月用惯了的小伎俩,却偏生对叶孤城有用。清冷的道长在对着他撒娇的小姑娘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叹了一口气,终归是伸手将人越发的搂紧。想了想又犹觉得不够,叶孤城直接将拂月抱了起来,而后对一边呆立的陆小凤轻轻颔首,道:“贫道带拂月去隔壁的客栈。”
满意的看见陆小凤一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神情,叶孤城并不想承认这声“贫道”是自己的恶性趣味。还有便是,起对陆小凤有所交代,叶孤城这句话实际上更是对着西门吹雪说的。
叶孤城已经笃定的事情并非不能改变,只是有些事情上,他自有他的坚持。而事关拂月,叶孤城却唯独不能妥协。
早在数年前,那些拂月的所谓血亲不顾这孩子的担惊受怕,将人偷偷摸摸的从南海劫到盛京,却又扯出一个石观音来隐藏自己的身份,叶孤城便早已经有了决断。那是他和拂月没有言明却彼此通晓的一件事——拂月,就只是叶家的拂月。
所以时过境迁,当年的六岁稚童已经长成聘婷少女,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不再会因为被人挟持而强忍哭泣,也渐渐的淡忘了当年受过的那些奔波辛苦,叶孤城却也不会轻易将那件事情揭过。
这不是叶孤城不明事理,而是他对拂月的心疼。
是了,是心疼。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被满城娇宠尚且觉得不够,又哪能这般让人作践?哪怕那个人是他前世今生一直引为知己的西门吹雪也不行。
西门:我应该是个假剑客,实际上是背锅侠吧。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像是有某种默契一般,同样清冷冰凉的眸光宛若实质,简直能在空中撞击出一阵金戈之声。拂月被叶孤城抱在怀里,如同幼时一般坐在叶孤城的手臂上,而后将头搁在他的肩膀。
少女的身量娇小,男子却是十足的高大,是以如今拂月年岁渐长,这样如同怀抱幼童的姿态被她和叶孤城做来也不觉很别扭。
西门吹雪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他家幼妹用下巴抵住叶孤城的肩膀,一双杏眼弯成了一弯新月。
长大以后,人的双脚一旦离地就会产生一种不安全感,会慌乱,也会想要抓握住什么东西。可是拂月看起来对叶孤城就是全然的信任,她甚至都没有用手环住叶孤城的脖颈去保持平衡,而是两手虚搭在叶孤城的肩膀。
西门吹雪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他应该去阻止这个男人这样无理的、如同宣誓亲疏一般的将他血脉相连的幼妹带走。可是,心头划过一抹涩然,西门吹雪忽然就明白他们作为血亲,真正失去的是什么了。
是光阴。是拂月在白云城中安静生长,最终成长为如此粲然的模样的十四年光阴。光阴永远是最公平的东西,它允许你遗憾,却不会给你挽回的机会。
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划了一下,西门吹雪低下头去——在囡囡的心里,他已经让叶孤城先下一城,如今更不能让囡囡看见他的狼狈。
此间事了之后,还是去找臭老头和听风那个臭小子打一架吧,不倒下不许停的那种。
冤有头债有主,在心绪纷乱如斯的时刻,西门吹雪终归还是保持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他一下便切中了这其中的关键,无法去责怪囡囡与自己不若与叶孤城般亲近,西门吹雪就只能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那两个始作俑者身上了。
这件客栈已经被陆小凤包下来了,客栈虽然也还算大,不过他们住在这里的人本就是多,再加上叶孤城的随从显然是住不下的。于是早在来之前,忠叔就已经通知了白云城名下的客栈,为城主准备好了下榻之处。
说起来,白云城一行人的确声势浩大,毫不夸张的说,已然大到了让陆小凤怀疑……像是叶孤城这样孤高的剑客,怎么会如此讲求排场的地步呢?
不过很快,叶孤城身后的那群人紧张兮兮的看着拂月的目光让陆小凤有了些许明悟,然后也只能深深叹息——恐怕这白云城中的“小夫人”,当真不是说说而已了。
西门啊……
尚且还不了解其中原委,陆小凤深深的看了一眼西门吹雪,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从不给你找麻烦的朋友,如果有了麻烦,那一定是个惊天的。陆小凤苦了一张脸,不顾西门吹雪的一脸寒冰,直接将还在望着拂月离开方向的西门吹雪拽了回来,而后无奈道:“西门,我请你喝酒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西门吹雪从和他认识起就是滴酒不沾。
却不想,西门吹雪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没有了剑鞘的长剑,沉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看着是在挑衅城城,实际上……是在欺负西门巨巨啊。
西门巨巨不哭,软软的妹子终归是你的(虽然可能被人抢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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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新醅酒。
第四十章。绿蚁新醅酒。
白水杜康的口感绵柔,而那句“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似乎也正是应景。此时的光景; 叶拂月已经随着叶孤城去了隔壁的客栈; 无花言说自己要去做晚课,也没有在被陆小凤包下的客栈的大厅停留。
花满楼一向是不喜欢西门吹雪的; 虽然他一贯的君子端方,并不会将自己的不喜表现出来让旁人难堪,也让自己的朋友难做。可是作为一个那般热爱生命的人; 西门吹雪这种以杀入道的剑客本就让花满楼不喜。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可是终归都是各人心中纷乱的思绪。花满楼想了想; 终归只是陪着陆小凤浅浅的饮了一杯,之后便寻了个借口回房间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 偌大的一个客栈的大堂里就只剩下了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两人。陆小凤喝了很多酒; 哪怕他对面的男人就连一口菜都没有动的情况下; 陆小凤还是将一大坛子的白水杜康喝了大半。
暖酒化成了心中的一点热意; 陆小凤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平素本是巧舌如簧的人这会儿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最终却只能叹息一声; 对西门吹雪道:“西门; 你就是运气差了些而已; 看开点吧。”
——万年冰山好不容易动了一次凡心; 可是却看上的是有夫之妇,这不是倒霉又是什么呢?而倒霉的人,如何劝他都是多余的; 特别是对方是西门吹雪的情况下,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陆小凤除了干巴巴的说了句让西门吹雪看开一些,之后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了。
西门吹雪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他瞥了一眼陆小凤拍着自己的肩膀的手,还有他那一脸同情安慰的表情,西门吹雪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让陆小凤知道一下情况。
他西门吹雪固然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可是事关他家幼妹的声誉,西门吹雪觉得他还是要跟陆小凤早些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误会才好。
洁白的手指在酒盏的边沿划过了一圈,西门吹雪冷声道:“我没有心悦拂月。”像是毫无逻辑的,西门吹雪的声音越发的冷,继续道:“我说过,她姓西门。”
西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