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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应该不属于她的想法。
曾经,她也强烈地有过这样的愿望,但是……
现在已经不了。
不是如今能够坦然面对,而是她强迫自己忘记那些黑暗的过去,连同过去宛若执念一般的渴望。
但在这一刻,像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被一种温和的名为共鸣的方式,蛮横地挖了出来。
所有糟糕的记忆与情绪在心口翻滚,让她有了一种近乎呕吐般的不适。
“主人,怎么了?”烛台切光忠最先发现郁璃的不对劲。
她的脸色煞白煞白的,虽然本身肌肤就非常白皙,但这时的样子分明不正常。
“主人?主人?”加州清光神色一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无助。
“是想到了……曾经逝去的主人吗?”太郎太刀这样想着,却在下一刻被打断了思路。
“是谁在那里?!”郁璃压着嗓子,紧皱着眉头,看向不知名的某处。
几位付丧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没有任何异常的一堵白墙。
一期一振率先走向那处转角,仔细地搜寻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特殊之处。
他转过头冲几人摇摇头,大和守安定不放心地过来再查一遍,还敲了敲墙,旁边是一间敞开的空屋,根本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主人,没有……没有什么人啊,也没有结界一类的东西在。”
大和守安定向郁璃报告,此时她已经能够冷静下去。
郁璃沉着面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紧紧地抿着唇,看起来并不好受。
加州清光试图劝说她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等待。
这个地方太过于诡异了,从一草一木到飞鸟蝉鸣,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和压抑。
更何况督查使先队进去那么久了,以他们的蛮横的战斗力,却到现在都一点声音没有传出来过,好像进入这里的只有他们七人,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不,”郁璃敛下眸子,“我没事。”
“这里是个囚笼,我们要去把被关在里面的人救出来。”郁璃这样说着。
其他六人同时露出不解的神色。
但郁璃没有解释。
她的灵感远强于普通巫女。
所以,一靠近,她就感受到了,在这里的某处,来自某个人的呼唤。
像是孤寂的生活里唯一的希望的呐喊,他始终在等待着,等待着阳光透过黑色的幕,照亮世界的那一刻。
而他的心愿,被她捕捉到了。
她无法漠视这样的期待。
没有在暗室中禁锢过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种感受的。
无时无刻不在煎熬,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自由,无时无刻都在乞求着再一次拥抱这个世界,再一次地,看一看遥远的星空。
她决心,回应这样的呼唤。
就像他坚信着的那样,希望始终会到来。
六位付丧神站位六个方向,将郁璃包围在内,确保她不会受到意外伤害。
郁璃几次想要拒绝,但目前这样确实是最好的队形。
她不再是一人,所以不能再以一个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付丧神们想要保护她,她即使不需要,也该给他们一个践行诺言的机会。
“小心!”烛台切轻呼一句,大和守安定已经出刀应战。
金属相碰的声音清脆而迅疾,刀刃相碰带出微小的火花,转瞬即逝。
气氛瞬间凝滞。
“那是……”大和守面对着不知名的敌手,却突然愣住。
“暗堕刀?”
歌仙兼定喃喃一语,随后目光看向不成人形之物的腰间,那刀纹的图案,正是——
“骨喰。”一期一振接过他没说完的话,“骨喰藤四郎。”
然而眼前浑身缭绕黑气之物并未因此而有所停顿。
这振骨喰藤四郎已经完全暗堕化,沦为不人不鬼又不辨敌我的怪物,再也没有是非之分,脑海中只剩下杀戮和吞噬的本能。
胁差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风刃,角度刁钻地刺向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因种种顾忌只架刀侧身躲过。
他狼狈地抵抗着,在气势上逊色于对方不少。
“怎么……会这样呢?”
“吼吼吼——”
不论大和守安定说什么,骨喰藤四郎都不为所动,一味地发动着攻击。
这其实大和守第一次面对尚有人形但神智已经完全消失的暗堕刀,以前他的敌人都是溯行军那种完全暗堕只余下骨头的刀剑。而这样的保有一定战斗记忆却没有理智的暗堕刀,是他从未碰见过的。
并不能说他天真。
从他诞生、被唤醒以来,并没有过去多久。
而他暗堕也不过一个多月,和其他付丧神比起来,其实非常年轻。
大和守虽然不久就暗堕了,但因为加州清光的照顾和帮助,他所要面对的其实很好,种种艰险也不过体会过几分而已。
经验不足是难免的。
他以为眼前的骨喰藤四郎能够如他一般,通过暗堕封印符一类的东西,再次回到原来的模样。
他以为通过说一些或许很重要很美好的东西,就能够唤醒骨喰藤四郎。
但事实上,他失败了。
一败涂地。
骨喰藤四郎是利可断骨的锋利刀剑,曾经为薙刀,如今保有长胁差的模样。
但无论是挥刀的力量还是技巧,都留有几分薙刀特有的豪气和强势。
大和守安定一退再退,他若再分心下去,结果不会好看。
就在胁差即将挥到大和守安定脸上的时候,歌仙兼定忍不住出手了。
虽然这与有违武士道精神,但如今的情况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他看向在一边神色不明的一期一振,毕竟他是他的兄长,应当照顾到他的心情。
一期一振抿了抿唇,蜜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严肃,他一边走一边拔出了本体刀;
“我来做你的对手吧……家弟‘无礼’,就由兄长来,亲自裁决吧。”
几人皆是露出意外的神色,以一期一振护弟心切的程度,他们还以为要和他发生一些不愉快的摩擦,然而,他坚定的声音打碎了他们的误解。
“一期一振,参上!”
第30章 地下囚室
一期一振打败对手并未花太多功夫,准确说来,这本就是一场结果注定的对决,只是失败的一方将要面对消失的结局。
从骨喰藤四郎被他亲手斩灭之后,一期一振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但他强打着精神,依然走在队伍的前列。
倒是歌仙兼定心有不忍,与他换了位置,让他姑且在队伍侧边守卫。
众人走过一个拐角,进入一个奇怪的房间企图探查一番。
踏入结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不对。
直到站在最后的太郎太刀突然惊呼一声;“主人!”
所有人都看向最中心的郁璃,她露出一个惊异的神情,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是的,逐渐透明地一点一点地消失。
但是速度很快,快到加州清光伸出去的手都来不及抓住她。
郁璃的气息,消失在他的指尖。
加州清光愣在那里,随后突然吼了一声;“必须要快点找到,这里有结界,我们要从外面破掉!”
谁都看得出清光此刻的脾气来得太猛,但大家都忧心着郁璃的安危,没有人会介意此时他的一点无礼。
“去找结界的边缘直接破坏,或者寻找支撑结界存在的东西毁掉。”一期一振很快反应,四下寻找起来,其他人也有了动作。
但加州清光看着他没有动。
这位一期一振与他们刚刚相识不过几个小时,他与他们非亲非故,如果仅仅是因为所谓照顾弟弟的理由,未免显得有些牵强了。
世上存在的在刀剑世界的粟田口短刀那么多,怎么不见他去关心一下其他本丸的短刀弟弟们呢?
一期一振的出现充满了巧合,加州清光甚至怀疑他是借用短刀们对他的信任蓄意出现在那里的。再加上他又是一位暗堕理由不明的暗堕付丧神,并且没有签订契约,加州清光阴谋论地以为,也可以是他与这座黑暗本丸有所联系也说不定。
加州清光知道这样的猜忌不好,但在确信一期一振的可靠和无害之前,加州清光没有办法完全地信任与他。
共事?不可能!
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拔刀杀掉他们呢?
加州清光确信自己不会做出伤害同类和审神者的事情,但他怎么保证其他的暗堕付丧神?
“我们分开找吧。”
“好。”一期一振早就察觉出加州清光对他的敌意,甚至种种迹象表明,眼前这位暗堕的打刀付丧神并非无害。
在加州清光怀疑着一期一振的时候,一期一振何尝不是观察着他呢?
烛台切看了看隐隐有拔刀相向想法的两个人,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累。
“暗堕付丧神都是这般喜怒无常的吗?”他不由这样想着,目光触及太郎太刀和歌仙兼定。
初始刀歌仙兼定冲他点点头,姑且同意了这个安排。
最后,六人分了两组,一期一振和太郎太刀、烛台切光忠,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歌仙兼定。
两组人分了两个方向寻找打破结界的线索。
郁璃还在观察着这周围的环境,并不知道她带来的付丧神们已经自己搞了分裂和小团体。
像是某些密室的通道或者是地道,狭长的巨石砌成的甬道看起来牢不可破,从建筑的色彩和损害来看,是有些年份的地方了,并不是几年内就可以完工的小事情。
两边的灯燃着灯油,相当地有年代感。烛光将甬道衬得阴沉沉的,烛火微晃,让郁璃身后的影子摇曳不止。
郁璃试图寻找可以回去的通道,似乎她进入的不仅仅是一个结界,更有某种小型传送阵在内,在达到某些条件的时候,就能够做到单向传输。
单向的,原路不可返回。
她几次失败之后就意识到了这点,但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未曾调动灵力,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手腕上的池玉之石发出一点温热,郁璃低头看去,就见苍翠的玉石发出一缕幽光,在昏暗的甬道里格外分明。
“是你做的?”郁璃这样问着,玉石闪了闪,像是回答。
郁璃不知道它为何这么做,但它从不做多余的事情,也会尽可能地不给她带来生命危险。
池玉之石是守护的圣物,不会加害她。
既然如此,探查这里便成为了必然。呆在原地等付丧神们找过来实在不明智。
她能感受到,到了这里,刀剑世界普遍存在的某种法则的力量被削弱了,最大的表现就是她可以自由调动的灵力变多了。
这当然对她有利。
但也不得不让她感到心惊,是怎么样的「术」,能够削弱一个世界的规则的力量。
如果这种能力被运用到了其他方面,或者被心怀鬼胎的利用,那整个刀剑世界都会乱套的。
这里非常安静,也非常压抑。
走在漫长的甬道里,只有灰暗摇曳的光和轻微的脚步声陪伴着她。
木屐踩在巨石路上,有轻轻的声音,偶尔经过积了一点水的低洼,会有一点脆脆的踩水声。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生命,没有危险,更没有时间。
一切像是静止的。
郁璃像走在一个迷宫里,她有能够调用的灵力,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没有呼唤,没有希望。
她做着标记,努力记着好像没有一点区别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