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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渴望爱情; 可是偏偏无论是太平王还是皇帝都是薄情之人。太平王敬她爱她; 可是对于送上门来的姬妾却是来者不拒。皇帝当她是自己平淡生活之中的调剂,兄弟之妻这个身份让他无比的兴奋和满足。可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可能给她从一而终的爱情。
从这种层面上来说; 太平王王妃也是可悲之人。
宫九两手空空的从外面走回来,太平王王妃见了他便知道他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这个儿子一向自主得很,所以宫九没说,太平王王妃便也没有问。母子亲情; 前世浓稠至此,今生便能淡漠如斯。
宫九自知天生父母亲缘浅薄,所以他也从不奢求。如今,他更想要把握自己能够把握住的便是。而他如今真正想要把握的东西啊……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宫九抿了抿唇,冷凝的面上却忽然带出了一抹笑意。那一抹笑意让太平王王妃微微一怔,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看见过她的儿子这样笑了——是了,无论是宫九本人还是安哥冒牌货,都是不会对着太平王妃这样笑的。
心里一时之间有千万种滋味,可是太平王王妃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只能叹息一声。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什么话也是说不出的。她这一辈子亏欠了许多人,亏欠最多的,其实便是她的亲生骨肉了。
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她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关爱,后来年岁渐长,他们母子之间便更少了表达。到了如今,那分明是她血脉相连的儿子,可是却已经成了相对无言之人了。
且不论太平王王妃多么心潮翻涌,李寻欢和林诗音的婚事都是如此而至。在那一天,宫九终于光明正大的见到了他的小姑娘。只不过这一天,朝堂和江湖两边人员分开吃酒,而宫九是以太平王世子的身份来的,于是少不得要和笑笑分开。
他和太子一干人等坐了同一桌,他们在京的皇亲贵胄都集聚在此,李寻欢如今官至二品,在皇帝面前又是十分得力,再加上李家家大业大,如今这种“夺嫡”的紧要关口,他自然是各方各派都要拉拢的对象,因此他的昏礼,几乎云集了盛京的权贵。
李寻欢本就性子孤直,入朝多年,他见惯了官场的昏暗,其实早就有抽身离开,做个闲散的江湖人的心思,只是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李寻欢见了许多的官场昏暗,知道百姓辛苦不易,所以才依旧在官场之中浮沉——他不仅仅要当个好官,而且还立志要做个大官,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把握手中的权利,造福更多的百姓。
这种承担,是李寻欢在他的表妹身上学到的,他表妹的坚强让他知道了自己之前有多么的懦弱和优柔寡断,也让李寻欢坚定了将自己查处贪官污吏这件事情做下去的决心。
林诗音自然不是平白坚强起来的,而那背后又有什么人的怎样一番运作,李寻欢已然不必知晓。
李大人的婚宴,太子到底是未来的“君”,所以李寻欢虽然没有料到太子会来,却也反应迅速的将太子奉于主位,至若在他之后来的几位皇子,李寻欢也是如此如法炮制,倒是不偏不倚。
小言欢在她家林姐姐出阁这一日,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的。剑是伤人之兵,小言欢可以肯定,除却他们叶家的男人,譬如她师父,譬如她小舅舅,再譬如她家兄长之外,是没有人喜欢在大喜的日子看见兵刃之类的东西的,因此笑笑特地将自己的双剑放在了合芳斋,自己也换下了一身利落外袍,而是难得的戴上钗寰,穿上了罗裙。
笑笑身上的罗裙是大安经典的款式,面料轻薄却又层层叠叠,非但没有半分的不端庄,反而为穿着此衣之人添加几分凌然不可侵犯之意,看起来更加气质端庄,缥缈若仙。
最妙的是,这件罗裙并不是素白颜色,而是极淡极淡的粉,水水嫩嫩的样子,也没有犯了在人昏礼之上穿白衣的忌讳。
很少见双剑离身的小言欢,更很少见身着这样繁复衣裙的小言欢,陆小凤最先呆愣了一下,转而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数月不见,他们白云城的小姑娘竟然已经这般的盛放,就如同花朵骤然绽开芳华,简直让人无法错开目光。
有些忧心忡忡的扫了周遭一眼,在没有发现宫九的所在的时候,陆小凤捅了捅身边的花满楼,叹了口气道:“笑笑这是要招桃花的啊。”如此人间殊色,旁边若无守护的凶兽,就总容易给人一种容易采撷的错觉。
陆小凤心知他们白云城的少城主不是好招惹的,可是问题是……没有腰间的轻重双剑,江湖偌大,谁又知道她便是如今风光正盛的白云城少城主呢?
花满楼看不见周围人的神色,可是方才周遭错乱成了一团的呼吸却让花满楼很容易便能推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微微摇了摇头,花满楼道:“幸亏笑笑姑娘武艺高强。”不然这般颜色,说不定会是一个灾祸。
如今小言欢的心剑小成,就是不带身上的轻重双剑,当今武林能够在她手下走过五十招的同辈之人也不超过三五个。所以她才会半点不遮掩自己的相貌——若是不怕被她拍成肉饼饼,或者戳成筛子,那便大可一试。
这边陆小凤和花满楼刚刚放下心来,那边便当真有“桃花”不长眼的自己凑了上来。
只听见“碰”的一声声响,一个实木椅子被人撞翻了出去。太子异常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险些踢到自己撞翻的那个椅子,摔一个四脚朝天。幸而他也是练过一些拳脚功夫的,好歹稳住了身形,没有丢掉一国储君的风度。
“姑娘”
“姑娘”
“姑娘……”
那一连串的声音从太子口中吐出,追着叶言欢的背影而去,传出了很远。有些人见太子再追一个姑娘,或是急着讨好太子,或是想要看一场好戏,总之太子此言一出,许多人都帮着太子去阻拦叶言欢。
叶言欢是一直到有人从前面将她拦住,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那几声“姑娘”唤的是自己。
转身回望,叶言欢看着那个迅速跑了过来的男子,有些不明所以的道:“你叫我?”虽然叶言欢知道对方是太子,可是她却也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如何和这个人扯上关系的。
小言欢大概是不明白,但是宫九却是知晓其中缘由的。
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盏,有些是苦涩的味道便蔓延上宫九的舌头。这太子殿下有些方面倒是意外的长情得很,至少就像是今日,太子便充分的证明了,其实他还是很喜欢笑笑的那张脸的。笑笑母女二人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小言欢年岁渐长,眉眼长开了倒是和她家娘亲的脸就宛若复制黏贴出来的,越发没有什么区别了。
太子自从当日匆匆一瞥,对叶萦洲便一直念念不忘,只是西门夫人深入简出,再也没有让太子碰到,未曾想今日在李寻欢的婚宴现场,居然还会骤然让太子遇见这么一张脸。
长久的等待让太子对叶萦洲产生了一些执念,而这份执念在看见叶言欢的那一刻拥有了实质。太子觉得,他想要得到这样的绝色美人,这种念头倏忽滋生,却已经不可断绝。
太子望向叶言欢的眼神开始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贪婪,座位上,宫九默默的捏着一柄汤勺,手中内力一吐,那可怜又无辜的汤勺便化作了齑粉。
宫九松开了手,任由那些齑粉被风带走。他眯了眯眼睛,用第二人都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道:“天凉了,开始吧。”
开始什么呢?
九公子却只是露出一个不明的笑,却终归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宫九:天凉了,让大安亡国吧。
叔:天是真的凉了我跟你讲,今天险些没有被冻死,还没有来暖气的东北,真是不适宜人类居住!
☆、宿鸟归飞急。
第九十五章。宿鸟归飞急。
站在宫九的角度; 其实他是并不想要在现在这个阶段接手大安的。原因十分简单,因为他并不想要接手一个烂摊子; 如今大安内忧外患; 如今是大旱的第一年; 而他分明知道; 这场大旱会持续三年。
最理想的,其实宫九应该在三年之后动手。可是宫九霸到就连叶言欢呼吸过的空气都想掌控,又怎么会放任一个男人对他的人的觊觎?
太子望向叶言欢的目光露骨,不说宫九已经要炸,就连叶言欢都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她拢了拢身上过长的锦披,皱眉道:“何事?”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吹开少女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一朵在她额角的小梅花。这是小言欢的脸上唯一和她母亲不同的地方; 却是和她家师父像了十成十。在那么一瞬间; 因为皱眉不悦的缘故; 叶言欢这样身量娇小的小姑娘,居然也多了几分凛然的味道。
哪怕是在自己父皇身上,太子都未曾见过这般的威压; 稍微顿了顿,太子终于在方才的失神之中找到了一丝清明。虽然如今他满心想着的都是如何占有这一抹人间殊色; 可是周遭的人已经都在注视着他,作为一国太子,到底不是皇帝; 他也不能放肆太过。
稍微顿了顿,太子故意将自己方才的失态揭过,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神色,他故作风流的对叶言欢道:“还未知姑娘姓名?”
他说不知小言欢姓名,叶言欢却是清楚这个人的身份的。皱了皱眉,小言欢直接不客气的道:“你为何要知道我姓名?”
被这样噎住,太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好些语句从舌尖滚过,却最终说不出什么。
叶言欢故作天真:“哦,我家小舅舅说过,一般询问我姓名的人,多半就是要和我一战之人了。”
伸出一只柔美的手,小言欢并指为剑,笑容甜美:“虽然比试是生死不论,不过林姐姐的昏礼,还是不要见血的好。”说着她的手指一划,指尖剑气催吐,太子只觉得自己鬓边一凉,而后一道鬓发晃晃悠悠的飘落,落在了地上。
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身边的暗卫也都现身围在了太子身前,大喝道:“大胆!”
叶言欢是故意的,虽然她不会承认。他们藏剑山庄的弟子行事一向磊落,如今她这有仇报仇,应当也不算不够君子罢。偷偷吐了吐舌头,小言欢心里的小人默默蹲下缩成了球球。
她只是,近墨者黑。近了九哥哥这么久,小言欢多多少少也染上了几分他家九哥哥的脾气秉性。白云城在盛京的眼线众多,如今什么消息自然都是要向她这个少城主汇报的。合芳斋面前这人欺负她家九哥哥,小言欢可是生气了许久呢。
如今狭路相逢,这人又行挑衅,少不得叶言欢就要教训这人一番了。知道他身份并不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叶言欢只能小惩大诫,吓这人一吓。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吓唬的效果太好,居然将这人周遭的暗卫都揪了出来。叶言欢默数了一下太子身边的暗卫人数,又估算了一下他们的武力值,总觉得这大安皇室的确是惜命得很了。
其实她也不想想,如今武林人势大,若是真出了个什么贼人直接将太子宰了,那才真叫惹了大乱子。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这些暗卫还是要足足的准备出来。不过虽然数量众多,可是质量嘛……白云城的暗卫一个打他们三个都像是玩儿一样。
心里怀疑那皇帝老儿可能是被江湖骗子忽悠了,不过这种事情“善良”的小姑娘只会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