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妮不知道华生和夏洛克的交谈,她正耐心地安慰了哈德森太太很长时间,并且保证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望她。而且,诺森伯兰大街离这里也很近。
是啊,离得有点,太近了。
如果不是对方提供住宿,安妮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做出决定。
但这确实是一家可爱的餐厅。他们的老板名字叫安杰洛,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看起来有些野蛮又魁梧的中年男人。但事实上安杰洛很好说话,甚至称得上温和。
面试的时候,安杰洛只问了她的名字和年龄,然后就大掌一拍,通过了她的面试。
住宿的地方就在餐厅二楼,安妮原本以为会看到学生宿舍一样的上下铺,但让人意外的是,安杰洛说餐厅其他员工都不在这里住,所以二楼直接成了安妮的单人公寓。
虽然只是一室一厅的小格局,但不用跟其他人挤一间房,比安妮预想中的已经好太多。
而且,安杰洛还主动预支了安妮一个月工资。
安妮狐疑地看着他。
对面的男人温和一笑,搭配着他的大胡子和高高壮壮的身躯,有些违和的可爱。
“不要多想,”安杰洛说,“我找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也非常艰难。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但也不是没有好人,对吗?而且我相信,你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招待员。”
安妮不知道应不应该为安杰洛对她的夸赞感到高兴,但是心里确实非常温暖。
她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将房子打扫干净,又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时常感到微微的惶惑,她就这样安定下来了吗?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然后安妮想起来,她也不属于那个19世纪的世界。
夏洛克。
没有了他的小提琴的夜晚,安妮又开始习惯性的失眠,但是她第二天还要工作,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一个星期之后,她只能借助药物才能获得短暂的睡眠。
但值得高兴的是,安妮的工作适应的还不错。
这也许得益于她温和轻缓的性格,大部分来用餐的客人都很有礼貌,即便有个别粗鲁难缠的,安妮通常也能耐心的化解。
安杰洛似乎说对了,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招待员。虽然安妮不确定这是不是可以当做一项成就。
安妮很喜欢这份工作,跟餐厅的同事也相处的非常好。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年轻又温柔的女孩子吧。
轮到她休息的时候,安妮通常会坐地铁去图书馆。她查阅了很多关于平行空间、虫洞和穿越时空之类的书籍。但是没有任何帮助,大多都是物理学理论知识,并没有确切的论据证明,人真的可以穿越时空。
而关于时间宝石。没有任何记录。
安妮越来越愿意留在餐厅工作,哪怕是她的轮休时间。因为那样她可以不用想起这些事情,也不用想起,夏洛克。
是在一个上午,店里用餐的客人不多,大家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比利无意间告诉安妮,安杰洛开这家餐馆前,是一名抢劫犯,还因此有过一年牢狱之灾。
比利是餐厅的男招待,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大男孩。他的瘦高和夏洛克不同。夏洛克虽然也很瘦削,但是并不会显得羸弱,相反,给人感觉非常英挺轩昂。
比利是有些柔弱的瘦高,大概跟他有些腼腆的性格有关。他常常被店里难缠的客人刁难的面红耳赤,反而要后来的安妮来解围。不过安杰洛倒是对此丝毫不在意,安妮也没见他对比利发过脾气。
大男孩比利并不是故意在背后讲老板是非,而是安杰洛对此并不避讳,自己还常常拿出这段“精彩”历史来回忆。只是安妮来的时间不长,所以还不知道。
比利告诉安妮,他们的老板最后一次入室行窃时,被搅进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件中,多亏了一名侦探证实,谋杀案发生时,安杰洛正在实施抢劫,才帮他洗脱了谋杀嫌疑。安杰洛出狱后,这才彻底改邪归正,开了这家餐馆。
安妮愣住。
她眨了一下眼,然后问比利:“你知道那个侦探叫什么名字吗?”
比利正要回答,餐厅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位客人。
比利连忙走上前为客人点餐。
安妮怔怔地看着餐厅的玻璃门慢慢回弹,再次关上。天气不太好,无孔不入的凉风从开合的门缝里钻进来,带起一阵寒意。
她总是忘记,这里已经入冬了。
其实不用比利说,安妮也已经猜到这个侦探是谁了。
她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吧。只是不愿意深思。
哈德森太太给她的地图,特意提醒她来这家餐厅吃饭。
还有,安杰洛草率的面试,提供住宿,预支薪水……
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气愤,有些挫败,也有些,温暖的感动。
安妮想,如果她去质问他,他大概会冷静又淡漠地看她一眼,然后说:“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面试机会,能不能留下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你的老板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强留下你,并大公无私的为你支付工资?”
为自己的脑补轻轻发笑。
夏洛克,我已经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不去想念你。
你能不能不要再作弊?
第29章
一个月的时间; 平静又安稳的从指尖划过。
安妮一次都没有见过夏洛克。
她回了贝克街三次,三次他都没在。哈德森太太总是试图将话题引到夏洛克身上,安妮都笑着绕开了。
有时她走在大街上; 会突然看到某个穿深色大衣的跟他非常相像的背影。
但都不是他。
安妮分不清,是心里的失落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返回到餐馆时; 正是中午的用餐时间; 店里客人很多; 安妮去二楼换了衣服,就投入到楼下忙碌的工作中。
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稍稍空闲下来; 只剩余两三桌消磨时间的客人。流淌在店里的轻柔音乐; 播放至末尾,终于归于沉寂。
安妮的目光扫到摆在餐厅尽头靠墙位置的钢琴。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安妮就注意到这架钢琴了。店里通常都自动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钢琴更像是一个大而豪华的摆件,偶尔有来用餐的客人会弹奏,其他时候大多都闲置。
想想; 她好像很久没摸钢琴了。
安妮并不算一个太勤奋的学生; 凯瑟琳夫人是严厉的人; 但奈何安妮身体不好; 所以对她难免时有放纵。还好,家族里除了她; 还有一个女孩子。所以乔治安娜便成了那个被双倍严格管教的可怜孩子。哪怕远在彭伯里; 凯瑟琳夫人也经常要写信去督促她的课业。
严格的督促和成绩是成正比的。乔治安娜的钢琴弹得非常好; 当然,其他方面也都一样出色。所以大家在一起时,经常是乔治安娜演奏,安妮在旁边安静欣赏。
只是,以后只怕听不到了。
安妮慢慢走过去,坐到钢琴前面。
打开琴盖,细细的手指在雪白的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也许手指有它自己记忆故事的能力,纷纷的琴字,如同拥有自我的生命,从指尖跳跃而出。
风轻花静,有一架秋千吊椅,静静停靠在翠绿的草坪中央。无论是星月闪耀的夜晚,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或是大雨磅礴的清晨,它一直在那里。就像,我一直在那里。
我走过去,坐下。鸣叫着的飞鸟,和从眼前翩然经过的蝴蝶,都不需要询问。因为,它们知道,旁边空着的位置,是我留给你的。
你会来吗?
不需要说什么话。甚至可以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要让我看到你,知道你在这里。
世界很大,我的秋千架却很小。我不敢离开它,因为我会迷失。
可是我还是迷失了。
你会来找我吗?
在我害怕,忐忑,甚至毫无理智的时候,你会找到我吗?
如果你能,你就会发现,我身边的那个位置,一直为你空着……
。
指尖停歇在琴键上,安妮很长时间一动未动,直到身后突然传来稀疏零落的掌声。
她回头,看到是安杰洛和店里的同事,还有餐厅剩下的那两桌客人。
安杰洛走过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哦,安妮,你真是太让人惊喜了!我应该给你涨工资。你知道,你弹钢琴的时候,看起来就像19世纪的贵族小姐。”
安妮一下笑起来。
安杰洛立刻指着她说:“你真应该多笑一笑,安妮。你有我见过的最温柔漂亮的笑容。”
安妮面对这样直白的赞扬脸颊有些发热。她早就发现了,她这位老板非常喜欢夸大其词。
“好了,比利。”安杰洛拍了一下旁边比利的肩膀,“把你的视线移开,脸上的傻笑也收一收,这个不会是你的女孩,明白吗?”
这句话让安妮侧目看了魁伟的老板一眼,安杰洛回了一个会心的微笑,仿佛在说,“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成功让安妮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她一侧头,猛然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瘦高身影正拉开店门走出去。他站在门口的玻璃窗前,慢慢穿上手里的黑色大衣,然后抬起双手,将大衣领子立起来,拉紧。
心里微微一颤。
安妮相信,他迈步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白皙冷峻的侧脸,还有他额前柔软的又有些乱蓬蓬的卷发……
那道身影走得极快,转眼,已经在拐角消失了。
安妮收回视线,看到,在门口靠窗的桌子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还有一张白纸。
她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一眼便怔住。
纸上写的是几句极短的话:
我曾死去,
在爱的疑惑前;
被它的双手,
深埋于此。
它的深吻,
让我苏醒;
我在它的眼中,
看到了天堂。
这是她刚刚弹奏的李斯特的钢琴曲《爱之梦》的题诗。
安妮看了好几遍,然后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
看来福尔摩斯先生对于“无聊”的文学的认识,并不像他自己声称的那么浅薄。
。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除了一天比一天更加阴冷的天气,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安妮愈加迷茫,她以后的生活就要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吗?安静的,孤独的,毫无方向的。
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已经完全离不开药物。虽然她在人前还是一样的微笑,并尽力在工作中不出现差错。但安妮知道,她的状况很糟糕。
有时走在寒凉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的人来车往,她会突如其来的想站在人群中放声大哭。粘稠的血液在她细细的血管中激烈奔流,无法排解的情绪拥堵在心口,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心里无限发慌,发怒,像被困在坑底的小兽。
每当这种时候,安妮只能让自己静静地站立片刻。这种灰心失望的情绪,在以前她也经历过,只是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
上一世的离别,是死亡让人无法反抗的必然结果,她至少还带着少许努力过后的坦然。可这一次,猝然而至的分别,是在旧日伤口上的雪上加霜,让人没有任何准备。安妮简直不知道如何再去勇敢的生活。
她努力地自我调节,只是觉得无限疲惫。
有时候,或者说很多时候。她会走去贝克街。站在马路对面,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