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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是神器。”千代认真地看着他,“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会被所有人忘记,因为身为你神器
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
见他不说话,千代试探地问道:“是不是?”
身为神器是不会忘记自己侍奉着的神明,而身为人类,又可以凭着人类的身份记住这位神的存在,不会
因为失去接触而忘记,因为那是深刻在记忆中的新生,被赐予了全新的名字与身份。
——虽然千代并不觉得自己新生了,不过这个说法应该还是说得通……吧?
夜斗看着眼前全心思考着的少女,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紧张感,一开口才发现果然是结结
巴巴的:“我、我也不、不知道。”
“也是,这种情况想想就很特殊。”
千代了解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借我一枚硬币吧?”
夜斗:“……干嘛?”
话是这样说,却还是直接拿出了一枚硬币递给她,难得的没有迟疑,抱着那枚硬币哭天抢地。
千代拿到了那枚硬币,双手合十将硬币放在手中,对着夜斗闭眼微微欠身,做出一个祈愿的姿势:“夜
斗神,请你以后好好工作,不要再去买乱七八糟的好运物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吐槽我啊?!”
夜斗整个耳朵都红了,这句话更像是逞强时所说,为了强硬地打破这不知如何是好的氛围。可惜效果并
不佳,存在于胸腔中的某个部位跳动得更快了。
少女却全然没有被影响,依然保持着祈愿的姿势,五秒后睁开眼,将硬币递到了夜斗的手中。
已经渗出了汗的掌心,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有着常年使用而留下的薄茧,千代还记得被这只手握住时
的不适感。
松手,五元硬币无声地落入对方掌心。
等了许久仍然没有回应,千代好奇地抬头看着夜斗:“不接受我的愿望吗?”
“……”
上一次见到这么诚心的祈愿是什么时候呢?
大多是在危急情况下,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召唤他,给出的祈愿自然也和其他的普通神明不一样,随手
抛过来的硬币也没有关系,反正自己总会接到的。
因为维持着存在而游走在人群边缘的,期待被人记住而不断努力着的,想要改变过去所留下的痕迹,所
以无论是身为神明所做的事情还是名字,都统统地被改变了。就像是不愿意面对过去一样,不管是谁都不会
提起,也认为这样就算彻底告别。
“你的愿望,”夜斗轻轻一顿,而后再度如往常一般扬起笑来,翘起的弧度如同破开雾霭的光线,“我
确实地收到了。”
——“汝乃有缘人。”
***
在接受了祈愿之后,千代一直紧张地盯着夜斗,似乎非要看出点什么变化来,发觉迟迟没有动静后,少
女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
“我的话,还是不行吗?”
夜斗瞥她一眼,蠢蠢欲动的手还是没能收住,直接按在了少女头顶,肆无忌惮又心情颇好地揉了两
把:“谁说没用的?刚刚那一下,我身上的愿力可是变多了哦?”
“诶?”千代惊喜地笑起来,甚至忘了去计较“摸头杀”的事情,“真的有用!那、那以后我就可以每
天……”
“每天什么啊每天。”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夜斗敲了下她的脑袋,然而笑容中完全不含讽刺的意思,
更像是看着不谙世事的孩子,“你这五元还是从我这儿拿走的。”
“愿力变多了就好啊。”千代理所当然地道,“这样的话,夜斗就完全不用担心消失的问题了。”
她的祈愿是有效的,说明她的人类身份还是被认同的,那么只要她记住夜斗,夜斗就不会消失。
夜斗闻言一怔:“原来你是为了……”
“嗯?”
回应千代的是对方变本加厉地揉脑袋行为:“笨蛋,本大爷才不会消失呢!”
“!!!”
千代忍无可忍,终于暴起狠狠拍开夜斗的手:“乱揉女孩子头发的人可是要下地狱的啊!!”
“喂,干嘛突然生气?喂别打了!好痛别打了!啊我道歉还不行吗!!”
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存在着的神明,就这样在自家神器的追杀下满街乱蹿,一边挨打一边惊叹着对方的力
气惊人,甚至还发出了“我拿的到底是刀还是斧头啊!”之类的感叹,结果无非是被对方更加怒意暴涨的追
杀。
玩闹止于夜斗收到的委托,在这座生活压力颇大的城市中会出现那种被各类负面情绪喂养长大的怪物再
正常不过,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这样的委托,夜斗的收价百年不变,统统五元。
虽然说涨价太高确实会有流失客户的风险,但五元在现代社会来看也实在太低了一点,千代曾经直言问
夜斗为什么不涨价,后者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最终真相居然是——
“我可是神啊,祈愿的话,五元就够了吧。”
谐音同“有缘”的价格,夜斗坚持着不改,千代当然也拿他没办法。
这种几乎要去垃圾堆翻东西吃的日子一直持续着,千代半个月来都没有收到齐木大佬的通讯,差点就要
以为自己被大世界抛弃了——不按照游戏规则走的角色,注定要被系统抹杀之类的。
这种鬼畜又真实的猜想让千代浑身发冷,而下一秒得知夜斗居然真的曾经翻过垃圾堆之后,整个人都被
迫中伤感的情绪中脱离,直接进入了逗比模式。
夜斗不仅是个穷神,还是个逗比神。
↑千代觉得对方不肯告诉自己神明身份的真相,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千代化为的刀和加州清光的本体有些像,当联想到这点时,她把付丧神的定义说给了夜斗听,夜斗的表
情一瞬间有点恍惚:
“这种根本不能称之为神吧,很多所谓的神明……其实都算不上是神啊……”
夜斗总是能在逗比和沧桑之间自由切换,千代每每猝不及防,总有一种自己跟不上谈话节奏的感觉。
不过打破气氛她是小能手,而且绝对是一流选手。
千代:“你看我说我是仙女,难道我就真的是仙女了吗?”
夜斗:“……”
这次的委托地点在商务区,这种地点的压力比临近高考的高三学生竟然还要来得可怕,经常能形成巨大
又棘手的怪物,且生命力之强很难一击必杀。
千代每次变为刀被夜斗握在手中时,忍受手汗还是其次,面对那些长得可怖、身上眼睛多得数不过来的
怪物时,她忍受不住地颤抖和退缩几乎让夜斗握不住刀。
就算是想要责备,能够与她在这种意义上心意共通的夜斗明白她其实已经是在忍耐了。
于是每每这时,就是夜斗神的冷笑话时间。
夜斗:“从前有只鸡,它从山坡上滑了下来,这就是滑鸡的由来。”
千代:“……”
夜斗:“绿豆想变成红豆,可惜变不成,伤心地去跳楼,然后它就变成红豆了。”
千代:“……”
夜斗:“有个人去表白,他说‘我喜欢你’,对方回答他,‘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千代:“……你不要再说了,我要冷得发抖了。”
神明与神器实际是主仆关系,不过夜斗并不计较这些,和千代说话的方式也非常随意,更是干脆直接把
千代当做人类来看待。
远处亮光乍现,夜斗眼前晃了一下,让怪物跑了,立即飞身追上去。
借由夜斗的视角,千代也能看到那道光。不是自然光,亮得非常,像是某种碰撞而来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光很熟悉。
在抵达川流不息的道路前,夜斗堪堪将妖物斩杀,提着千代顺势坐在了电线杆顶。
他没有把千代变回原样,否则让人看到一个花季少女大半夜站在电线杆上,实在不是什么容易释怀的
事,绝对会引起骚动的。
“啊,好累——”
“难道你还要撒娇吗?”千代对夜斗此刻撑着她的剑身、瘫软在电线杆上的行为表示了无奈,心底对方
才的那道光还是很在意,“夜斗,我们过去看看吧?”
第二十七章
事发现场离他们不远; 否则先前看到的光亮也不会那么耀眼。
夜斗提着千代就过去了,到了现场依然是不被注意的一员,千代则因为太过吃惊,直接就从夜斗手里脱
离; 化作人形。
——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她绝对没有认错。
那就是长大后的沢田纲吉。
对方正与一群人对战,身边罕见地没有跟着忠犬狱寺; 而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在千代化形出来之前,这边原本是不被注意的,而在她出现之后; 沢田纲吉几乎是立刻朝这边看来,直
觉敏锐得令人发指。
随后,妄顾身后的巨大轰鸣爆炸声以及再度反扑的敌人; 沢田纲吉竟然就那么看着她愣住了。
那种眼神……
夜斗皱了皱眉:“你男朋友?不对; 这年龄差的有点大。”
千代:“?我不知道。”
夜斗:“那总该是认识的吧。”
沢田纲吉这一分神; 险些直接被对方击中,千代下意识喊了声“小心”,沢田这才堪堪回神; 头顶的火
焰在黑夜中无比显眼; 而双手处竟然也燃起了纯粹的火焰; 回身一击便直接将人掀飞。
夜斗举着手抵在额头观望,一边“啧啧”赞叹:“战斗力不错嘛; 直觉性也很强,身体素质挺好的
啊。”
完全不知道他举动意义的千代:“……你看上人家了?”
夜斗:“……”
虽然打起来阵仗大; 但却根本没有实际上的确切伤害,两方的对战实力差距还是不小,看出门道的千代
也不再那么担心,跟着坐在屋顶上等他们打完。
夜斗全程一言不发,等千代偏头去看他,才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沢田解决完,径直跳上来,站到千代旁边。
“你……”
“我?”
千代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复杂。
这是长大后的沢田纲吉,少说也有二十四五了,和以前看上去那么不一样,成熟俊秀,眼神也不见了怯
懦,而是更为专注笃定。
(岁月不仅是一把杀猪刀,还是为魔术师。)
千代近乎惊叹地看着现在的沢田纲吉,后者完全没有以前被注视时会露出的害羞模样,而是坦然又带点
说不清浓重情绪地看着她。
最终,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又像是真的累了。
“云雀学长找了你很久。”
“?”
千代不得不承认,固有印象实在是可怕,因而就是沢田是以这种语气说出这句饱含深意又能无尽延伸开
去的话,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风纪委员长要拔出拐子清扫风纪了”!
——可怕的条件反射让千代背脊一抖,这显然让沢田更加误会了什么。
“如果是误会的话……好好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吧。”沢田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就算云雀学长看上
去生气,但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对你动手的。”
千代:“……”
这人在说什么啊,又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了吗?
沢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震惊:“这……你是十年前的……”
千代:“?”
千代把前后联系一下,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件事正是显而易见,且就在眼前发生的——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啊?”
沢田一愣,目光一瞬间似乎碎裂开来,沉淀在眸底的异样情绪无声激荡着,看得千代不敢再出声。
夜斗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毕竟这种情况下要睡过去也实在太困难了点。
他没有看向任何其他的地方,而是直接地、笔直到近乎锐利地盯着千代:“你要和他回去吗?”
“嗯?”千代摇头,“不啊。”
夜斗不说话了,他站起来,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另一边的沢田纲吉,难得不逗比的时刻总是显得愈发严
肃,这时的夜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