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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布也遣派了特使参加女儿的抓周。按照蒙古族传统习俗,婴儿未满周岁前不剃胎发,待到满一岁时,设酒宴过生日那天才给孩子剃胎发,同时还进行“抓周”仪式,谓之“婴儿周岁宴”。玉娴没有忘记这点,当日请德高望重的履亲王亲自为兰馨剃了胎发,然后才开始抓周。玉娴这样不忘本的做法让在场的蒙古贵族相当满意。
桌上摆着弓矢、书、笔墨、琴、珠花、玉器、宝石、奶食、胭脂、针线包等,兰馨好奇地看着这些东西,这个摸摸那个碰碰,最后停在了红色的玛瑙石跟前,一把抓住,大家正要说着吉祥话的时候,却发现兰馨迅速爬到了玉娴的跟前,把玛瑙石塞到玉娴怀里,嘴里叫着“额娘!”然后不等玉娴反应过来,又爬到珠花和玉器面前,一手抓了一个又塞给了玉娴,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一岁的兰馨摇摇晃晃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荡一空,全部塞到了玉娴的怀里,然后抱着玉娴说“额娘,回去,回去!”玉娴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堆东西,再看看兰馨纯洁明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履亲王却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娴贵妃养了一个好女儿啊,小小年纪就知道为自家额娘考虑,真是个好孩子啊。”旁边的众人也是一阵笑声。
一脸茫然的兰馨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又看了看玉娴,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块玉是当年圣祖爷赐给我们兄弟的,本王自小戴在身上,也是本王护身符,现在,兰馨,来,十二叔公把这块玉佩送给你,希望此生你都平平安安,也希望我们爱新觉罗家从此不再有任何的纷争。”履亲王一脸凝重地将身上的玉佩取下,旁边的宗室大臣一看,就知道这块玉代表的份量,弘政等人则默不作声。兰馨看着履亲王的玉摇了摇头,“不要,不要,有了,有了,不取!”然后就往玉娴怀里钻。玉娴忙将怀中的东西放下,抱住她,赶紧赔罪,“王爷,兰馨年纪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这玉当年玉娴也在先帝爷的身上看见过,这是圣祖爷希望你们兄弟平安的象征,如此贵重的东西,兰馨受不起啊。”
履亲王叹了口气,摸了摸兰馨的头,说:“‘兄友弟恭,夫义妻贤,中外和乐,以致祯祥屡现,百福咸臻。’这是圣祖爷的希望,可是当年……,唉,兰馨的回来也让本王再次看到了这个希望,她的身上承载的是我一族凝聚的力量。” 大家默不作声,知道履亲王的意思。这时兰抬头看了看履亲王,肥嘟嘟的小手将脖子上的丝线拉了出来,“有了,有了。”履亲王仔细一看,丝线的纹理异常熟悉,忙帮着兰馨将丝线拉了出来,一块温润无瑕,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上,赫然刻着一个“禟”字,“这是九哥当年的那块。”履亲王惊呼,弘政忙上前一看,果真是自家阿玛的那块玉,兄弟几个不禁潸然泪下。
玉娴点了点头,在旁的蒙古特使是侃布的亲信,倒是很清楚这事儿。于是便讲了固山格格如何会把这块玉佩交给兰馨之事。履亲王唏嘘不已,“好孩子,将你郭罗玛法的玉佩收好,没人会让你取下来的。”大家这才明白了刚才兰馨那些话的含义。“十二叔公的这块也送给你,将来你嫁人的时候,就作为你的嫁妆,你将这块玉送给你的夫婿,希望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以后能够福泽绵厚。” 履亲王帮助兰馨把她身上的那块玉佩放进衣服中,把自己的玉佩挂在了兰馨的脖子上。履亲王并无子嗣,迟早是要在宗室中过继后人。玉娴深知,这块玉,代表着无论谁是这个王府的主人,履亲王府都是兰馨的靠山。于是,玉娴立刻代替兰馨向履亲王致谢。
==================我是抓周完成后的分界线============
回宫之后,太后和皇上也纷纷给了赏赐,各宫娘娘包括皇后,都派人送来了礼物。玉娴只是叫人将东西收起,自己则找出了一匹上好锦缎,连夜缝了一个小锦囊,把履亲王赏赐给兰馨的玉佩装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兰馨贴身的小衣外面。
七月十五日嘉妃生皇八子永璇。连续两位阿哥的诞生让之前兰馨是福星的说法再次重现,皇后和嘉妃都给兰馨送了东西,太后和皇上的赏赐也没有落下。可不知道为什么,玉娴总是觉得这样的祥和下面隐藏着巨大的黑洞,有些事情似乎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样和乐。
乾隆十三年,一向健康的皇七子永琮忽然得了天花,而来势汹汹的病症将只有2岁的永琮带走了,帝后悲恸欲绝。富察皇后甚至大病一场。二月乾隆首次去山东祭孔,也是为了让富察皇后开心,乾隆便让皇后一起东巡。可是,富察氏却在路上病逝,时年38岁。长久以来,他自诩与皇后感情融洽,琴瑟和鸣,皇后的去世也让她分外伤心。
回到京城,乾隆给皇后举行了隆重肃穆的葬礼。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都应该痛不欲生,所有的大臣都应该呼天抢地为皇后去世感到伤心欲绝。
21岁的皇长子永璜、14岁的皇三子永璋在富察氏的灵前不够悲伤,乾隆怒不可遏,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斥责他们不识大体,对嫡母的逝世全不在意,甚至动了杀念,并在王公大臣面前严正申明,百年之后,两人不能继承皇位。如此的斥责和不留余地的责罚,让两个未经过历练的皇子恐慌而绝望。反倒是在葬礼上哭得昏死过去的令嫔,得到了乾隆的赞赏,不久候被封为了令妃。玉娴看着这一切,无言以对,看着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阿哥,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哀,现在的乾隆在火头上,她不能劝,也不敢劝,否则连自己也被拖进去,那就不会再有人来为两位阿哥求情了。姑父,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他对富察氏的感情让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起了杀意,江山社稷,皇家子嗣在他的眼里,难道就敌不过那些无法辨明感情的眼泪么?
无论朝堂还是后宫,都在战战兢兢中过着日子,五月二十一日行孝贤皇后册谥礼。七月,乾隆又开始了晋封,娴贵妃为娴皇贵妃,摄六宫,嘉妃为嘉贵妃,舒嫔令嫔均晋为妃。当日受到责罚的两位阿哥的身体越来越差,此间,玉娴不止一次劝说乾隆放低身段,安抚永璜和永璋,每次两人争执的结果就是皇帝愤然离去。其实玉娴感觉的到,乾隆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就是拉不下这个脸面去认错。太后也是劝过几次,可是皇上搬出孝贤皇后在世的种种,太后就不再说话了。作为母亲,她的心始终还是向着自家儿子。
在两个皇子受到严厉斥责的同时,已故皇后的弟弟傅恒被授予保和殿大学士的头衔。玉娴无语,这让她想起了当年受到先皇责骂的弘时,也是在那种压抑的气氛中,弘时郁郁而终。玉娴忽然觉得心惊肉跳,两位阿哥该不会重蹈弘时哥哥的覆辙吧。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姑父也因此无端被安上了弑子的罪名,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再看到。于是,玉娴请自家哥哥在私下里多去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府上走动走动,帮两人宽宽心。
可是,外人的宽慰始终无用,在这种不正常的压抑与惶恐中,乾隆十五年,皇长子永璜郁抑而死,时年23岁。永璜的死让乾隆有些内疚,于是追封永璜为定安亲王。玉娴心中叹道,人死了这些封号又有什么用呢?玉娴想到了兰馨抓周礼上履亲王说的那番话,“希望爱新觉罗家从此不再有任何的纷争……希望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以后能够福泽绵厚。”如今看来,这位一心为了宗室血脉的老人注定又要失望了。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比别的家族更加脆弱福薄。
看着在永璜葬礼上眼神空洞的永璋,玉娴对他生出了几分怜悯,虽然是因为对姑父的承诺,自己才想方设法来维护皇家子嗣的安稳,可是这个16岁的孩子怎么像个61岁的老人,逝者已经获得永久的解脱,生者还要忍受不测的天威,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永璋能承受吗?玉娴摇了摇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抚养兰馨,给她找一个好的夫婿,快点脱离这无常的皇室后宫。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里我按照材料把孝贤写来死在东巡的路上,高阳的小说《乾隆韵事》中说孝贤是死于南巡途中的,这个已经证实是假的,只是为了小说需要,乾隆在十三年还没有开始首次南巡。
说实话,我一直对孝贤皇后无感,可能就是因为NC龙为了她做了那么多NC的事情。我并不是说NC龙对富察氏这种感情不对,只是我无法相信为了逝去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折磨,滥杀大臣的皇帝会有真情实意。诚然,乾隆和孝贤确实是感情不错,但我不相信有史书上说的帝后情深,琴瑟和鸣之类的屁话,如果真是那样,那慧贤是怎么来的?令妃又是怎么来的?这就是帝王的感情,经不起任何的风雨!
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也不知道这是哪位抱的大腿,他们家是出情种,但也同样出脑残,去查阅了一些资料,从中间摘录了一些,各自可以感受一下:
清太宗皇太极,在攻打锦州时得到宸妃病重的消息。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往沈阳赶,还未到沈阳就得到宸妃去世的噩耗,巨大的悲痛竟使得这位驰骋疆场的开国皇帝昏了过去,而且很长一段时间精神恍惚。
皇太极联想到当年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去世时并未悲伤到这种程度,尽管他为此自责,但仍不能摆脱“不能自持”的状态。他甚至对在宸妃丧期“作乐”的郡王阿达礼、公扎哈纳予以夺爵。
至于乾隆的曾祖顺治更是因董鄂妃的去世而情绪失控……上述种种都反映出夫妻在人伦中的重要地位,需要人们重新认识。(<— 个人认为作者的这句话是在唱赞歌,本人不敢苟同。)
乾隆在《述悲赋》中虽然以诗的语言发泄着内心的悲痛,诸如“纵糟糠之未历,实同甘而共辛”,“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与随”,“春风秋月兮尽于此,夏日冬月兮复何时”等等不一而足。过分的伤感使得乾隆情绪反常。
当他感到21岁的皇长子永璜、14岁的皇三子永璋对嫡母去世“并无哀慕之忱”,“于人子之道毫不能尽”时,怒不可遏,斥责他们“不识大体”,对嫡母仙逝“全不在意”。
并在王公大臣面前严正申明:“朕百年之后,皇统则二人断不能承继。
……朕以父子之情,不忍杀伊等,伊等当知保全之恩,安分度日……倘仍不知追悔,尚有非分妄想,则是自干重戾矣……若不自量,各怀异志,日后必至兄弟弟兄相杀而后止,与其令伊等兄弟相杀,不如朕为父者杀之……。”
与此同时血淋淋的惩罚也在朝廷上接二连三地出现:大学士阿克敦因下属在把孝贤皇后的册文翻译成满文时有误,而被判处绞监候;在皇后百日丧期之内剃发的官员被赐令自尽的就有大学士、江南河道总督周学健,湖广总督塞楞额;而刑部尚书盛安只因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