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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解套(2)
少冲取出便笺献上,苏清河展开看完,眉头紧锁。少冲道:“庄天应在快活林的时候被蒙古人秘密逮捕,受不了严刑拷打就投靠了蒙古人。这一次回来是刺探洪湖派的虚实。”苏清河冷笑道:“就凭拭剑堂的几张纸,你就怀疑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少冲万不想苏清河一语中的,心下又惊恐又是钦佩,忙道:“他们没有理由骗我,庄天应确实和先前有许多不同之处。”苏清河低头默然不语,少冲心中惴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谢水清给自己的便笺其实是拭剑堂的一份函文,记载着庄天应回洪湖后为蒙古人打探消息的情况。凭着这样一份东西就认定庄天应是蒙古人的奸细,实在有些苍白。若是往日,这样一份东西,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这一次自己为何丝毫没有怀疑?少冲心里升起一股凉气,气也不敢出了。
苏清河忽然微微一笑,拍着少冲肩头问道:“晓霞待你不薄,你忍心让她下半辈子守寡?”少冲暗暗松了一口气,道:“若非事关大是大非,我万万下不得这个手。”苏清河道:“你原本和拭剑堂的人搅在一起,是因为不知情,如今谢丽华身份已经明,你还跟他们搅在一起。意欲何为?”少冲道:“这也是晚辈求见掌门的缘由。洪湖这步棋若是这般走下去,对洪湖派是大大不利。”苏清河略吃了一惊,急道:“你说说看。”少冲道:“洪湖是洪湖派的洪湖,不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谢丽华是当今谢太后的内侄,若是张默山侥幸得逞,这笔帐,洪湖派自然逃不了干系。张默山若是拿不到人,江湖各派便会把这笔帐算在洪湖派的头上。”苏清河笑道:“左不是,右也不是。那我该怎么办?”少冲闻言撩衣拜倒,恳切哀求道:“请掌门救谢丽华一命。”苏清河拍案喝道:“李少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少冲不慌不忙道:“洪湖派近十年复兴,八大门派早已经视为眼中钉。拭剑堂把一个君主派到洪湖,足见对洪湖派已经起了疑心。此时若不设法打消他们的疑心,他日洪湖派恐再无安宁之日。洪湖若是一乱,北兵必然南下,那时便是兵连祸结,生灵涂炭。掌门慈心仁义,又居心何忍?晚辈斗胆请命护送谢丽华出洪湖,若是不幸被人发现,自当自行了断,绝不连累到洪湖派。”
苏清河听完,冷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未必都对,但脑子还算清醒。”少冲大喜过望,苏清河诡秘一笑,端茶在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前些日子我丢了一块令牌。青烈找了两天也没有眉目,你对这熟悉,就帮他找找。”少冲大喜,拜谢而出。
谢丽华等人正在焦急,见少冲背着一个大包袱,抱着三柄长剑赶了回来。三人换好洪湖派道袍,少冲道:“我们一起向东,记住你们如今都是洪湖派弟子。谢大人你年纪较大,做我们领头人。洪湖弟子都不留胡须,烦请把胡子剃干净。”谢水清笑道:“剃光胡子便能混过关,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刺瞎一只眼扮作瞎子。”少冲冷笑道:“你若是真是一个独眼龙,一定可以畅通无阻。”谢水清冷笑一声道:“这有何难。”单指用力,果然刺瞎了左眼。少冲大惊失色,自己本意不过是和谢水清开个玩笑,谁知谢水清竟真的自残一眼。谢丽华为谢水清包扎好伤口,埋怨道:“你这是又何苦呢。”谢水清忍着剧痛,笑道:“只要郡主能平安脱险,瞎一只眼算得了什么。”果然扮成一个独眼龙。
三人直向动行,约走三里地,到了一处路口,一群丐帮弟子在守卫,路边的树上挂着一只铜锣。见有人来,一个乞丐急忙抢到铜锣前,做好敲锣的准备。谢水清暗暗骂道:“点子倒是不错。”转脸看少冲道:“看你的了。”少冲向前两步,取出一块令牌道:“洪湖派弟子,出去送信。”丐帮领头人冷笑道:“胡说,洪湖派在西,你为何往东,定是奸细,敲锣报警。”谢水清大惊,正要动手,忽见少冲暗暗地摆了摆手,心下一咯噔道:“原来是在诈我。”
第一一三章 解套(3)
少冲笑道:“丐帮在南,为何在洪湖?”丐帮领头人笑道:“开个玩笑。兄弟不要见怪。几位请。”三人过了关口,谢水清道:“前面还有几关要过。”少冲道:“还有两关,不过流动哨不算。”走不出三里地,便是第二关,守关的是洪湖派弟子荣清泉,见了令牌,又看了看少冲身后二人,问道:“他们不是洪湖派弟子吧?”少冲低声道:“师叔请借一步说话。”荣清泉冷哼一声道:“不要来这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众弟子闻言拉剑围了过来。正在此时,但听马蹄声急来,一人远远叫道:“师弟切莫动手。”但见刘青烈飞马而至,拉过荣清泉耳语了几句,荣清泉点点头。同来一人对少冲道:“快走。前面是紫阳宫的关口。”少冲一看来人吃了一惊,来人头戴斗笠,竟是苏清河。
走了三五里地到了一处河汊,前面是一座小木桥。守桥的是一队蓝衣道袍的女子,为首的正是紫阳宫杨秀,见了少冲,笑着招呼道:“你几时都已经回到洪湖了,一路还顺利吗?”少冲答道:“也就是刚刚回来。我的一位同门受了重伤,刘师叔让我护送他去鄂州求见杜神医医治。”杨秀道:“伤的很重。为何不去求点苍派的一飞道长,他就在洪湖啊。”少冲面露难色道:“姑娘有所不知,一飞道长和掌门有些合不来,所以……”杨秀道:“原来如此。我这有些金疮药,或许有用。”身边一个道姑道:“师叔,我听说眼伤不比其他的伤口,若是用药不当,会很麻烦的。”杨秀一惊,道:“幸亏你提醒。我看看这伤能不能用。”说着凑近谢水清,少冲料她是想就近窥探,心不由地提了起来,不过好在谢水清是真伤,若是造假保不得让她看出蹊跷。又想她从来没见过谢水清,便是凑近了也未必能认得出来,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杨秀仔仔细细看了伤口,道:“伤的好重,你们快赶路别耽误了。”少冲心下放了一块石头,辞别杨秀急急赶路。
又走三里地,不见有人跟踪,心里放了下来。此时天色渐明,谢水清扯下道袍,左右望了一望,道:“你送到这里就行了。”说着拔出长剑来。少冲瞪大了双眼道:“你要杀人灭口?”谢丽华惊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谢水清冷笑一声道:“杨秀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她是不想伤了你,才没有动手。留着你我们走不回临安城。”说着一脚踹倒少冲,一剑刺下。谢丽华一把抓住剑锋,谢水清大惊,急忙撒手,取出金疮药为谢丽华包扎。谢丽华道:“放了他。”谢水清狠狠地瞪了少冲一眼,咬牙应声好。突然起手打昏了少冲,见谢丽华惊愕,道:“郡主放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来救他。”谢丽华心中不舍,望了少冲一眼,跟着谢水清望东而去。
少冲醒来时已近正午,自己躺在一张凉床上,四下堆着一些农具,空气有些霉味。门口守着一个蓝衣道姑,和昨晚见到的紫阳宫的弟子一样的装扮。少冲暗暗想道:“看来谢水清说的不错。杨姑娘确实已经认出了他们两个人。她没有动手是投鼠忌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手持令牌出来,自然不能明说,如今该怎么圆这个谎?”这时一个声音问:“他醒来没有。”一人答:“还没呢。陈师叔。”少冲急忙闭上了眼,有个人像风一样到了床榻前,体香和热气一阵阵地袭来。少冲心里怦怦直跳:“原来是她。”
来者是紫阳宫的陈南雁,她静静地立在床榻前,端详了少冲一阵子,轻轻地吐了口气,问身旁的女弟子:“他伤的重不重?”身边的女子答道:“劫持他的人出手很重,但没有伤到要害。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快醒来。可不知怎么的却没醒。”说着话她凑上前想查看。“算了,让他多睡会吧。”陈南雁伸手拦住,“见到你们杨师叔了吗?”女子答道:“还是一早送人来的。听黄师叔说,已经有了那些人的行踪。各家的朋友都赶了过去。我想杨师叔也一定过去了吧。”陈南雁轻轻地叹了一声,女子小心问道:“师叔叹气是因为没有赶上热闹?”陈南雁道:“今晚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杀来杀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呀。”正说着,一人笑道:“我们的女菩萨又在发什么善心呢。”
第一一四章 解套(4)
说话的是骑在马背上的韦素君,她下了马,把缰绳递给侍女,迈开大步走了进来。陈南雁迎上去,拉住韦素君的手笑道:“世上所有的热闹你都不会错过。”素君笑道:“我们都是俗人,有热闹自然不肯错过。哪能像你这个空谷幽兰,情自高雅,与世无争。”陈南雁淡淡地笑了一笑,没有说话。身边的女弟子问道:“七师叔。人真的已经找到了?”素君点点头,正要说,瞥了一眼少冲,便拉着陈南雁出了农舍。二人在屋外说了几句话,韦素君便上马先走了。不多久又有人唤走了陈南雁。
红日西坠时,从西边过来一个身穿蓝衣的**宫弟子,走的满脸是汗,见了守护少冲的白衣女子,便急急催道:“快,快,快走帮忙,万棵松那边打起来了。”白衣女子为难道:“七师叔吩咐我们要守着李公子的。”蓝衣女子道:“哪里来得及。他躺在这里没人知道。事情一了,你就回来,七师叔不会知道的,便是知道,她一个菩萨心肠的人会罚你吗。”白衣少女望了望屋内,一咬牙,道:“好,咱们走!”二人前脚一走,少冲便一跃而起,尾随而去。约走三四里地,一座有土山,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松树,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不见尽头。三人刚到山脚,就听到半山腰处的松林里传来一阵阵地喊杀声和惨叫声。
**宫的两个女弟子拔出佩剑,小心翼翼地进了松林。少冲紧随其后,走不多远就看到一地的残肢断臂,血泊之中数十个重伤之人呼喊哀嚎,不远之外的密林中上百人正厮杀的不可开交。对阵双方一边是清一色的青衣壮汉,另一边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色杂陈,但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白布巾。兵器撞击声、惨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四人见势吓得脸色苍白,握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犹豫了片刻,蓝衣少女一咬牙叫了声:“上。”拔剑加入战团,剑招还没使开就被一个青衣大汉一刀砍翻,那白衣少女见势不再犹豫,壮着胆子杀了过去。少冲见此情形不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眼前的这些人,看身形步伐个个都是硬手,自己这点本事,过不了三招只怕就要去见阎王报道。
约一盏茶的功夫,青衣人一边颓势已显。且战且走,向山脚退去,少冲这时才注意到土山的另一边,密林之中原来有一条河,河边上停着一溜乌篷船,这种船在洪湖县绝少见到。少冲暗忖:这些船必是这些青衣人带来的,这些人武功,功力精纯,江湖上那个门派有这么多好手?正想着忽见一条乌篷船向河心划去,站在船头之人,竟是谢水清,少冲陡然明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