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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见自己还是吓着了沈越,李先生还有丝愧疚之心,等听他最后一句,那丝愧疚变成了巴掌拍到了沈越的头上:“又胡说,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哪儿还想着这些。人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不过是偶尔感叹一下罢了。放心吧,你先生还得看着你小子不许欺负了玉儿呢。”说着便赶沈越出门,让他问房氏这宅子要卖多不银子。
沈越并不着急回学士府,还是来到林家求见贾敏。贾敏知他见自己不过是个由头,又想着沈越过年已经十六岁,也是知人事的时候了,若是被有心的丫头勾了心神,黛玉可怎么办?因此有意放松,并不遣黛玉回自己院子——这多见见面,感情只有更好的。
不想沈越还真是来与黛玉商量李先生之事的,贾敏也知道李熙身世,要不也不能放任黛玉半个月便去替他打理一下内务。现在听李先生之言,更是心生同情,连连问李先生过年的准备可都做好了?
黛玉眼里也有泪光:“先生太苦了。不如我与蔼哥哥再过去看看。”
贾敏摆手道:“便是去也不必今日,免得你们先生心里越发难过。不若明日你们两个过去与李先生商量一下,越儿家中人多不便,咱们家过年倒觉得人少,请李先生来咱们府上过年吧。”
黛玉听了连连点头,一双星眸直视沈越:“到时还要蔼哥哥好生劝劝先生才好。”
沈越不由道:“你说的话先生才肯信,我说十句也不如你一句好用。”
黛玉便傲骄的扬了扬小下巴:“若是先生不肯,我便哭给他看。”说的贾敏也跟着一笑,心里却想着自己是不是与林如海商量一下,再替李先生寻个妻子,总能给李家延续香火。
这边黛玉已经向沈越问起家中长辈可还好、大嫂子可还好等语,沈越自是一一回了,黛玉忽道:“你且等等。”说着转身出了屋子。沈越急的直叫:“走慢些,把斗蓬披上。”黛玉哪里理他?
贾敏让沈越坐下,自己也纳闷黛玉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是又想起什么来了,倒比往日更毛燥了。”
沈越忙替黛玉分辨:“想是要给嫂子捎什么东西,她们两个现在相处的好。”
贾敏听了也只一笑,这没过门与过了门,哪儿能一样呢?只盼着那位超大奶奶能记着玉儿对她诚心相待吧。
黛玉走的急,回来的也快,身上倒也披了斗篷,想是留在房里的古嬷嬷的主意。不过这一路行来,黛玉的小脸走的粉扑扑的,看上去竟有些别样的光辉。
沈越自己上前替她除了斗篷,除完了才想起贾敏还在,自己有些逾越了,把脸也是一红。贾敏只做不见,问黛玉:“你这拿的是什么,怎么不叫个丫头提着?”
黛玉便将自己提的小包袱放到桌子上摊开:“听说嫂子给询哥儿他们做了衣裳,我没嫂子的手艺,只替他们各做了个书袋。省得我不过府,他们都把我这个姐姐忘了。”
沈越心里这个气呀,我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待遇?想想自己费心费力不让黛玉学针线,就怕她费眼伤神,结果却便宜了那几个臭小子,脸都变了色。
贾敏一边拿起个书袋来打量,一边打趣黛玉:“怎么没有宽哥儿的?他可一直与谚哥儿两个通着信呢,若是知道没有他的,小心不与你干休。咦?这花样子倒是你的稿子,怎么针角还是那几个丫头的?”
说的黛玉羞涩起来:“嫂子的绣工太好,我比不过的,只好在这花样子上头花些心思。”
沈越这心里一下子灿烂起来,又怕贾敏责怪黛玉,自己也拿起一个书袋来看,发现这书袋竟不只一层布料,里头还衬了一层皮子,竟与后世的皮包仿佛了。外头的布料上分别绣了梅兰竹菊四君子,花样全无一丝闺中媚态,无不独具风骨:“亏你想的出来。”
“还不是宽哥儿,那日下雨书袋被打湿了,让先生罚了功课,我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黛玉这样一说,贾敏的担心也就成了多余。
沈越不甘道:“怎么他们都有,我倒什么都没有不成?”
黛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蔼哥哥不是不上学了吗?”
贾敏从黛玉这不好意思之中,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情窦初开时的情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与林如海都知沈越一向对黛玉用心,可是黛玉就算是知道了与沈越定亲之事,竟似真把沈越当成了兄长一般,与他还是如常相处。
这夫妻之事,哪儿有光一人情热的?再多的热情也有磨没的时候,若是黛玉一直待沈越如兄长,将来两个孩子成亲可怎么相处呢?
现在好了,玉儿终于知道对着越儿害羞了,贾敏虽然心中有些发涩,还是欣喜居多。不是越儿一人动心就好,只要小夫妻将来和美,她与老爷也就放心了。
沈越听了黛玉的理由,无奈的笑一下:“你不说自己偷懒,竟赖上我了,下次绝不饶你。”
黛玉听了还是笑微微,那眼睛却有些不敢看沈越似的,只拉着贾敏说些闲话。贾敏也不好多留沈越,听两个孩子约定了明日何时在李先生处汇合,便让他回府省的赶不上用饭——以前还可留沈越在府中用饭,现在沈越也去了户部,倒不好留他。
“我送送蔼哥哥。”黛玉今日有点儿反常,贾敏觉得不合礼数,刚要制止又看到女儿眼中的祈求,到底心软随她去了。
沈越还张罗着让人给黛玉披斗篷换鞋,黛玉好笑道:“不过是到二门处,哪儿就冻着我了?再闹下去可真来不及了。”到底被沈越盯着着了斗篷才罢。
出了正房门,两人在前缓行,丫头们落后几步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儿。偏沈越想了几个话题,都觉得破坏了气氛,不说又辜负了这样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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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黛玉走的也慢; 还不时的回头看丫头们一眼。沈越知她必是担心丫头们传闲话; 安慰道:“放心; 师母现在治家越来越严,必没有多嘴的奴才。”
就这黛玉也只是欲言又止; 只将自己的步子快上了一分,没两步又慢了下来:“蔼哥哥在户部可受了刁难?”
“怎么会,”沈越明知她只是没话找话; 还是应道:“那些人都是跟了祖父多年的,有一二新任之人品级还不如我呢; 想刁难我我就用品级压死他。”
黛玉听了也是一笑:“人都是以德服人,只有蔼哥哥想着用品级压人。”
沈越做出纨绔之态:“用品级压人轻松; 何必费心费力的以德服人?我本又没行差踏错; 要刁难人的不过想让我怕了他; 那就不如让他怕了我。”
黛玉听了心中就是一动,脸上笑意跟着漫开:“那好; 我就等着沾蔼哥哥的光,也用品级压人去。”说完才知自己被带歪了; 气的直跺脚:“都是蔼哥哥引的,下次我就告诉父亲去。”说完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往沈越手中一塞; 也不管现在还没到二门处,扭身便回。
雪雁忙拦自家姑娘:“说好的送沈公子; 怎么走到一半就恼了?姑娘这性子越发随心了。”黛玉塞东西给沈越本就有些心虚; 再让雪雁这样一说脸上更热:“只管回太太去; 这路他也是走熟了的; 还能丢了不成。”只管自己走了。
雪雁无法,抱歉的向沈越行个礼,仍是追着自己姑娘去了。
沈越目送着黛玉远去,摸着手里光滑柔软的布料,猜也猜出这小小的一团定是帕子。忍不住对着黛玉的背影笑了起来。这小丫头怕是知道李氏在大哥应试之前送了帕子,借着今日给兄弟们的书袋,也送自己呢。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林如海正要回内院与贾敏一处用饭,早看到黛玉走到一半就与沈越使性子。他也与贾敏担着一样的心思,怕黛玉总是如此让沈越冷了心,谁知看到沈越竟对着黛玉的背影傻笑。
这心是放下了,却又升起自己的闺女要被拐跑的别扭来,对沈越的态度一下子生硬起来。沈越听到林如海的问话,慌忙将帕子往手里窝了窝,才向着林如海行礼问安:“还当先生出门了,不想竟在府里。”
你哪还顾得上我在不在府里?林如海越想越觉得沈越笑的可恶,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好声气:“这些日子也不知你瞎忙什么,怎么没见你送功课过来?”
话是顺口说出的,说完林如海意识到沈越已经科举中了状元,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送功课给自己看的顽童了。自己的学生都已经出仕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沈越不敢不回:“这些日子替太爷整理书房,没做功课。”
这就给了林如海台阶:“就算是做了官这书也不可耽误,开卷有益是没错的,”想想不对,再加一句:“不许读那些闲书。”
沈越只觉得自己手中那帕子温暖异常,对林如海的喝斥如风过耳,口内一直应着是字。林如海让他这样驯服的态度搞的没了脾气:“还不快些回府?你如今也是有官职的人了,该到上官家里走动走动。”
自己不就是在最大的上官家里?沈越不敢与林如海讲理,再次行礼之后才小心的出府上车。这一耽误已经暮色西沉,车厢里早已经黑洞洞没什么光亮,沈越只把那帕子摊在膝头,一面抚摸着帕子,一面对着黑洞洞的车厢笑一下,再笑一下。
询哥儿几个按着自己的年纪将那四个书袋分了,各自挎在自己身侧不停在晚晖院正堂里走动,引的李氏笑道:“若不是我的衣裳,也引不来玉儿这个书袋,你们只知道谢姐姐,怎么没一个来谢嫂子?”四个人就又闹哄哄向李氏道谢。
沈超连忙把兄弟们都赶到一旁:“这个时候也不见你们去夜读,难道过年就不读书了不成?我与你二哥……”
询哥儿早拉着谚哥儿出门:“我们早记着呢,你与我二哥那会儿天天读书到三更,所以才能一门两鼎甲。大哥放心,等来年我与谚哥儿就去应考,必中个三元回来给你瞧,也让大哥给我们扫院子去。”谙哥儿与讷哥儿也手拉着手出门,要不听唠叨的就是他们。
长嫂在这里,沈越也不欲多留,却被李氏叫住了:“二弟且慢一步。”
沈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忙停下脚步等下文。李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太说那些花是二弟让人催发的,不知道除了家里用的可还有富裕的没有,若有我想均两盆。”
“这是什么大事,嫂子喜欢什么花只与大哥说一声,我让人给嫂子现催发便是,恰好还有几日想是能赶得及。”沈越觉得李氏虽然进府半年,可还是太过小心了,明明家里长辈并不是苛责之人,又怕她与玉儿比较,待她比一般人家的媳妇更宽容些。
李氏的脸就有些红,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向小叔子开这个口,谁让自己家婶子听闻那花一盆可以卖上百两银子,觉得有利可图,天天捎信讨要起来。
“是我娘家几个妹子爱花,这冬日除了梅花再无可赏,听说咱们府里花房出的好花,想着有富裕的均两盆。”李氏说到后来声音几不可闻。
沈越还是带笑:“那花房虽然是我让人打理,却还真不是咱们府里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