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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室内,更有热气扑面而来,还杂了淡淡的香气,房氏心神又是一爽:“怎么倒象是兰花香?”
红柳上前回道:“回奶奶,这是昨日公子与姑娘从李先生那里新搬回来的,就为了给奶奶熏屋子。”她是头一次见房氏,开头的几个字说的有点结结巴巴,后头也就通顺起来。
房氏早知这丫头是刘氏替沈越挑的,现在一看长相也还清秀,说话也有条理,最主要的是眼神清正,并不因自己是沈越的丫头又在府里多年有自矜之色。于是点头:“嗯,他那花房走到哪儿是要搬到哪儿了。”
沈越身后跟着询哥儿、谙哥儿一起进了屋子,两个小孩还是第一次进京,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房氏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长子:“你伯母将你照顾的不错。”
沈越含笑应了个是字,心里还是放不下已经做了妇人打扮的锦儿与新换的丫头。就算离开了三年,房氏还是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他们两个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询哥儿先住在西院,谙哥儿给他收拾了母亲这里的西厢房。我自己的院子是东边院子。”沈越把自己做主收拾的地方说与房氏听。房氏便让人带询哥儿两个去看他们的屋子,让他们有什么不如意的只管来说与自己听。
两个小家伙被丫头带下去后,沈越才挨着房氏坐下:“母亲这些日子憋闷坏了吧?”
房氏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若是让二爷知道你还是这样关心内宅之事,又要与你不干休。”
沈越便笑看房氏,把房氏看的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许是听说我要回京,罗儿便动了心思。她那个奶奶也不是个好的,仗着是我的嬷嬷,不时地在我耳边提说什么二爷没有人照顾,应该留个体贴的丫头替二爷打理内宅之事。”
“这才是痴心妄想呢。”沈越给这祖孙两个下了定语。
房氏听了也不屑一笑:“说的是。我也告诉了我那个嬷嬷,沈家与房家一样,都有不纳妾不收通房的规矩。看着我这里行不通,那娘两个三不知买通了二爷跟前的小厮,趁着二爷在外应酬喝醉酒,打着我的旗号去给二爷送汤。”
这些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更高明的招数了。沈越与房氏一样不屑地一笑,听着房氏笑着说下去:“也不想想沈家的子弟,哪儿有烂醉如泥不醒人事的?刚开始二爷还当真是我让人去的,生气了就想来后院问我。那丫头急了才说什么她从小仰慕二爷,让二爷一脚踢出了书房。”
说到这里,房氏眼睛里都是柔情,想来沈任的这一举动大大地合了房氏之心。刚才沈越已经暗暗留意,发现围着房氏的人中并没有她的那个奶嬷嬷,想来一并也被处理的。因问:“那现在二爷身边?”
房氏轻轻敲打着炕上的小几:“有厨娘有小厮,并无大碍。何况过不上两个月二爷也该上京了。”说完将此事摞开,只问沈越:“你考举人这样大事,我与二爷都不能来京里,可委屈了?”考秀才的时候还气了两天。
沈越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奶奶还记着呢?何况有超大哥与我做伴,大伯也没送他。”
房氏脸上就渐渐没了笑,眼里又现出湿意来:“总是我亏欠了你。这样小的年纪事事要靠自己不说,竟然还给我挣了诰命。唉,和你一比,询哥儿两个心就粗多了。”
看着长子,房氏说出自己三年来的孤单:“你在的时候还有人商量一二,你走了林太太也可交下心,玉儿也能给我解个闷。等玉儿她们也上了京,竟觉得无说话的地方。”
拭下泪才道:“亏得你想出那个五日一信的法子,可惜有的话信里也不好说。”然后就细问沈越头一次进宫的情形,与圣人之间的奏对,怎么就给自己请了诰命,还高了沈任那么一级。
这可是房氏的得意事。这一世的女人,丈夫从来不是她们最终的依靠,她们更信任的还是自己生的儿子。沈越这些年的做为,让房氏觉得自己后半生真真有靠。也不是说房氏就不关心沈任或是说觉的沈任一定会出点儿什么事儿,而是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人就是这样想的,房氏只是没有免俗罢了。
等沈越说到自己已经预备下了明日去外祖母家之物,请房氏不必操心早些歇息之时,房氏才想起一事:“糟了,这却是两难。”
第81章
沈越不知道房氏想到了何事; 忙问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船上; 就算如此也不必着急; 他去替房氏找回来便好。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房氏笑着止住了他:“今日即是我回来了,说不定明日玉儿便会过府来。可去你外祖母家也不能耽搁; 不是要让玉儿白跑一趟?我也怪想她的,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沈越听说是此事便笑道:“这算什么难事,值得母亲如此为难?让人送信给玉儿; 后日再来便是。再说我不是也将玉儿的像画给母亲看了; 才不过两个月的光景,变又能变多少。”
见房氏面露不赞同之色,向她道:“说不定玉儿知道母亲急着要见外祖母,明日没有过府的打算呢。”听过房氏对这几日行程的安排,沈越早已经让人送信去林府了; 所以并不担心黛玉扑空。
房氏想想没别的法子; 现让人收拾出给黛玉带的东西,好让送信的小厮捎过去。沈越又止住她:“本来该玉儿来拜见母亲的; 哪儿有母亲先给她送礼的?”
这次房氏却不肯听他的:“听说你伯母与玉儿相处的极好,带着她出入花会交际应酬; 我可不能让你伯母比下去了。”
沈越见制止不了; 也就含笑看着房氏吩咐人收拾; 自己问她对这屋子收拾的可还满意。房氏一进屋子各色齐备; 用的东西都合自己的心意; 有什么不满的?沈越这话等于白问。等知道自己的床围是黛玉起的稿子; 由着丫头们绣出来的; 房氏又好生看了看,才道:“难为玉儿了,她才多大,又要读书,不该让她操这个心。”
这时老太太院里就有人来请房氏用饭——头一天回府,合家一起吃顿饭,算不上摆宴,也是给她们母子接风。饭罢便商量起要给沈超兄弟两个办贺宴之事。
沈越对此颇有微词:“过去这么些日子,再办不好吧?不如等明年一起办,免得让人以为我家借这个名头收礼。”
沈尚书却早把自己的态度告诉了沈太太,她就反对道:“咱们家多少年没有喜事了,你奶奶又回了京,正好借此告诉大家一声。等明年你们兄弟再中了,自然还要办的。”
不是沈家要借两个孩子宣扬,而是两个孩子如此优秀,别人都已经知道了,再做藏拙之态就流于下乘,不如按着别家之例办起来,也不显得沈家特立独行。
如此第二日房氏便由沈越护着回了娘家,与房老太太自有一番契阔之言。等见到两个人未见过面的外孙子,老太太更是把往日最得意的沈越也抛在了脑后,恨不得立时就与两个孩子亲近起来。
次日又是贾敏带了黛玉过府来看房氏,见着长高不少的黛玉,房氏又流下泪来,向着贾敏道:“越儿只说玉儿长高了,我看竟长开了似的,不是小时候的形容了。”
贾敏笑着点头:“倒比前儿懂事了点,只是对上越儿还是调皮。”
询哥儿早等不住,向着黛玉行礼后问:“姐姐可还记得我?怎么不见宽哥儿?”
黛玉笑着递给询哥儿一个盒子:“这里头是我这些日子收着的洋糖,你说我记不记得你?宽哥儿今日要上课,等他不上课时就来找你了。”又看谙哥儿,一样送了糖给他。
沈老太太向询哥儿道:“和你兄弟去玩吧,让我们自在说会儿话。”
谚哥儿便来拉询哥儿:“我说什么来着,老太太只要见了玉儿姐姐,眼里再没咱们。还是别讨没趣儿,去我书房看看?”四个男孩子唿唿咙咙地出了门。
贾敏看的有些羡慕:“老太太这里真热闹,不象我们府上只宽哥儿自己,想闹也闹不起来。”
老太□□慰她道:“孩子都是各人的缘法儿,等到宽哥儿娶妻多给你生两个孙子就好了。”笑指着沈太太道:“老爷那个时候也只他一个,看看现在不也孙子成群了。”
贾敏只有点头的份,又问起沈家何日摆宴,用不用自己帮忙等语。如今房氏已回,正要让京中人知道,刘氏便笑请贾敏那日早到便可,待定下日子便给她下帖子。
等着大家一起用饭的时候,沈越就发现了问题:男孩子太多了,又各有各的先生,教授的内容也随着先生不同而各有释义。这样说起话来,难免涉及到了对一些问题理解不一,若不是那四个小的年岁不大,吃着饭都能因观点不同吵起来。
“老爷,咱们府上为何没有家学?”这是沈越求见沈尚书后问的问题。
沈尚书听了知意,道:“你大伯与你父亲只兄弟两个,年岁差的也不多,一个先生教也就够了。怎么,嫌你弟弟们吵了?”
沈越毫不觉得自己不友爱兄弟:“从询哥儿他们回京已经三四日了,竟然一日学也没上。小孩子又没有什么定力,再疯玩儿几天下去,怕是连书也不愿意摸了。”
看着本身也还是个孩子的人说别人是小孩子,老成如沈尚书也要笑一笑:“他们刚回京,也该养养身子。再说询哥儿他们的先生没跟进京,也要让你大伯慢慢寻才好。”想想向着沈越道:“你知道家中还有一个国子监的名额,可他们却……”
沈越对此倒不大在意:“上进的不看在哪里读书,国子监里也不是没有纨绔子弟。何况那名额本就是超大哥省出来的,这个二爷与奶奶早就知道。”
沈学士默默点了点头,说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心中看重的还是长子一房。若不是沈越表现的太过出众,今日这话他也不会说。
沈越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如今家里光我们兄弟便有六个,将来只有更多的。所以孙子还是觉得,咱们家中也该立个家学。不为别的,只为大家一处读书,相处的久了这感情也比长日不见面的亲近。”
这话也说到了沈学士的心坎里,想想向他说一句:“等我与你大伯商量了再说。”又向沈越笑道:“你能如此想,甚好。这玉瓶赏你。”指了指自己书桌上摆的洁白细腻的羊脂玉瓶。
沈越笑嘻嘻谢了赏,又问:“这个该是一对,摆在一起才好看。”气的沈尚书笑骂他一回,到底让人找出另外一个,看着沈越小心抱着出了门,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沈信也跟着叹气:“这样的事儿难为他能想到。”怎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那个傻儿子?
沈尚书也跟着犯愁:“超儿这两日又忙些什么,不是让他们呆在府里,怎么又出门会友?”与人交际并不可怕,怕的是外头人一吹捧,沈超跟着昏了头。
两人都没说出口的是,论起心细见事入微,沈超这个宗子并不如沈越。
“你无事时多带超儿见见人吧。”沈尚书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听说在扬州的时候,任儿与林如海凡出门交际,都带着越儿出门。”焉知不是这样让小小年纪的沈越,早早见识了官场的尔虞我诈?
沈信沉重的点头:“没进上书房的时候,看超儿行事还算有章法。”怎么去了上书房,倒学回去了呢?
“上书房里虽然人不少,都是半大的孩子,使手段又能使出什么高明的来?”沈尚书也觉得让沈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