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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空房很多,你且随意挑选。”
大天狗喜静,妖怪平日也不需下人服侍,所以他山东的府邸虽然华丽无比。但却没有下人。
当然,为了招待客人,客房这里还是有很多的。索性这个阴阳师也不过就在这里借宿一晚,就让她随意挑一个也无妨。
“多谢。”
奈奈子立马应下,她随意选了一个和室就进去了。里面东西都很齐全,她现在要紧的是赶快把这身湿透了的衣服换下来,再晚些也许就要生病了。
虽然说内里是监管者,壳子倒是实实在在的人类,稍不注意发烧感冒很正常。当初在黑子的篮球App合宿时奈奈子就生过一场病,从此再不敢不注意身体。
尽管这么注意了,奈奈子第二天还是感到有些头重脚轻,眼皮如同千钧重一般抬不起来。
糟了,真的感冒了。
她哀嚎一声,将手背在额头上试了试温,滚烫的温度明晃晃的昭示了这一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热度持续烤着她的神经,不多时,她又沉沉睡去。梦里好像有人敲了她的门,而后还有羽毛拂过额头的触感。她难受的抓了一把,然后又继续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放上了一碗药,上面还漂浮着袅袅白雾,一看就是刚煎好不久。
窗外的雨也总算是停了,现在天色青黑,但也比之前大雨淋漓好不少。至少那股由雨水带来的逼人寒意稍有减轻。
“您醒了。”
正蹲在和室另一旁煮药的少女抬头,奈奈子敏锐的注意到她的手呈爪状,身上还有地方也覆盖着羽毛,看来也是一位妖怪了。
“我是以津真天,是大天狗大人让我来此照料您的。”
妖怪自然是从不生病的,这草药还是今早以津真天去附近鬼市上买来的,妖怪里也有些就喜欢和人类亲近的妖怪,常年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
“谢谢。”
奈奈子费劲的撑起上半身,她接过以津真天递过来的汤药,皱眉闻了一下苦涩的药气,而后一饮而尽。
“请帮我同大天狗大人道谢。”
没想到昨晚那个妖怪居然还有一个如此细腻善良的心。奈奈子刚想举起左手试试体温,顿时被手上抓着的东西惊到了。
一根……黑色的羽毛?
她举起来仔细端倪,上面的纹理清晰,甚至还透着丝丝妖气。联想起昨日迷迷糊糊时自己做的事情,奈奈子陷入沉默。
这……怎么说都得去道个歉吧。
黑发少女顿了一下,还是披上在一旁整整齐齐叠好的羽织,拉开了和室门。
这片府邸极大,奈奈子在这里转了几圈也没找到那只大妖怪,她拎起和服下摆,从楼梯上走下去,正在这时,远处的森林边沿传来一阵清脆的笛音。
谁会在此吹笛呢?
金发的大妖怪坐在树梢上,手上拿着一根精致的场地,如今正在阖目吹奏。
笛声清脆而悠扬,带着日本这边传统的古典小调感,听起来十分悦耳。奈奈子没有冒昧打扰,她静静的站在树下旁听。
“何事?”
一曲奏罢,大天狗睁开眼睛,在察觉到树下少女时微顿,然后不着痕迹的挪开。
“多谢您昨晚出手相助。如今在下身体抱恙,恐怕还得叨扰您两日。”
“无妨。”
没想到这个大妖怪居然这么好说话,奈奈子忆起刚才的笛声,忽然有了想要这份曲谱的冲动。
当真奇怪。
奈奈子一向是标榜不做多余事的人。除了完成任务和稳定App,她从来不会把任何一点多余的时间花在别人身上。所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因为她是在无法理解朋友这种东西要来干嘛,她的秘密这么多,总还是一个人来的更加清净。
但是自从她从全职猎人回来……不,应当是从开始得到四分之一人类之心开始,她整个人都变得喜欢……多管闲事?之前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但现在拥有一半人类之心后,这种情绪越发明显。像昨天和酒吞童子的拼酒,今天对着大天狗的音乐也起了一番想要认识一下的心情。
如果吉尔伽美什在这里,倒会发现这个女人越来越有人气了。就像是从一个感情生硬的木偶,慢慢变成一个鲜活的、拥有自我感情的人。
“冒昧询问,您刚刚这首曲子,是叫什么名字?”
金发男子重新将目光移回来,手上的长笛轻敲手背,“没有名字,闲暇之作。”
居然是自己编曲的吗?!
奈奈子有点佩服,她明白大天狗似乎是不想拿出曲谱,于是行了个礼后就打算走,忽而又听见背后那人问道:“平安京的阴阳师何时出了女子?还和大江山的鬼王相交甚好?”
“我并非阴阳师。”
说到这里,黑发少女也显得有些无奈。她本身就不是阴阳师,只是一身的力量庞大,不管是念力王权者之力还是魔力,这里的人似乎都统称为灵力。只要有灵力的人就会被带入阴阳师或者巫女的范畴,至于为什么奈奈子没有被认为是巫女,或许是因为她身后并没有穿着巫女服背着破魔长剑,再加之灵力庞大,不像是从外界获取,所以才被误认。
阴阳师和巫女有着明显差别,阴阳师的灵力是天生拥有的,而巫女的灵力则是通过信仰神明而获得。
“同样,我也并非巫女。我只是……一个拥有灵力的普通人。”
奈奈子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自己这个世界的身份,又立马改口,“也不能这么说,我的灵力来自于神明馈赠,倒也不是来自于信仰……”
上杉奈奈子在这个世界的过去可是被神明带去过高天原。若是大天狗有心调查她的来历,这么说也不会让人起疑。
“原来如此。”
少女身上的华服料子可不是平常人用的了的,平安京内也有严格的服装规制。更何况上面绣着的暗纹家徽。大天狗昨日遥遥一望,就对少女的身份有多了然。今日听她解释,更是确定了她的身份。
被神隐的姬君啊……
这容貌,当真是过盛。难怪就连神明都难以抵御,赋予她长生,将其带入高天原。
只是……为什么又回来了?
大天狗做妖怪做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神隐了还能回来的。
黑发少女安静的站在原地,身上穿着的是他吩咐以津真天去鬼市上买的女子服饰。换下那一身黑红振袖后,她穿着一身白底金纹的和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如画,贵气逼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身和服倒是和大天狗身上那一套格外相衬。
“爱宕山离平安京倒是有一段距离。”
奈奈子秒懂,这是在含蓄的问她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于是她快速在心里思忖一番,这才半真半假的开口,“我近日心神不宁,大概是有神明托梦,让我去乌河下游解决水患,于是我便来了。”
第84章
于是奈奈子便安心在爱宕山停留了两天养病。
养病期间的日子相当无趣, 只能逗逗鸟看看花维持一下生活这个样子。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大天狗这个人的生活, 简直就如同苦行僧一般无趣。
每天清晨起的贼早, 东方泛白就起床开始坐在林间亭子里煮茶喝, 第一缕阳光从云间出来后又准时飞上树梢开始吹笛子;平日里就宅在这座和式府邸里哪也不去, 晚上还睡的贼早,逢魔时刻一过就歇息。妖怪不需要进食就算了,这位除了茶以外连酒也不碰,整一个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好青年。
让奈奈子这种晚睡晚起,经常仗着念力补充就通宵打系统游戏的人着实羞愧。这两日她偶尔出来活动一下的时候都没敢打扰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的大天狗。
像这样拥有恐怖自制力的人,应该都是心怀大义的人吧。
估摸着病也差不多好了, 难得今天又是放晴的一天, 奈奈子便起了个大早, 准备就此辞行。她穿好衣服好从和室里出来后刚好看到那个金发大妖怪站在山崖边眺望远处。
“准备走了?”
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般,大天狗突然回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渐渐倒映出少女的身影。
“叨扰多日, 非常抱歉。”
大天狗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奈奈子也是从以津真天口中得知了很多关于这位首领的轶事。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冷淡无比,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妖怪。
大天狗顿了顿, 他这几日也准备去乌河下游看看的,但如今爱宕山下的群落还没有完全迁徙完,所以他暂时还走不开, 只能多拖个几日。
只是以这位姬君的一身灵力, 怕是会在路途上遭遇危险……
这种精纯的灵力连他都感到忍不住想要……何况是别的妖怪。怀有灵力之人的血肉本就是妖怪们最好的补品。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 出门很容易就成为妖怪的大补品。
金发男子沉吟片刻,突然抬起手,手中妖力翻滚,竟是出现一把黑色的伞。
他脸上颇有些不自然的把伞递过去,“拿着吧。”
奈奈子只当是他怕自己在淋湿,连忙道谢后接过来。入手后才发现这把伞的不凡。
这把伞上面的气息,竟是和她那天不小心拔下来的黑羽一模一样。黑发少女略略思索,便清楚了大天狗给她这把伞的用意。
只要带在身边,妖怪感受到大妖怪的气息便不会贸然上前吧。
真是温柔的的妖怪啊。
奈奈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第一株早樱在枝头绽放般浅淡,让余光捕捉到这个笑容的大妖怪心间不由漏了一拍。
“有缘再见。”
那大概很快就能再见了。
大天狗静静凝望着黑发少女远去的身影,想起几天后又能再次见到,心中居然凭空生起许些期待来。
远处的云层渐渐通明,从这里飞下去后又是漫山遍野的绿色森林。刚刚停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呼入胸腔的满是诱人的青草味。
这里离乌河下游不远了,穿过爱宕山,以奈奈子的飞行速度差不多半天就能到。
她在路途上已经因为生病耽搁两天了,乌河下游的异常必须在一天内解决,不然平安京内……
由于有个内亲王的封号,奈奈子在平安京是有一栋属于自己的豪华府邸的。虽然这几天告病不出,但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用在阴阳师卡池App里抽出来的小纸人化作自己模样,放在府邸里以防万一。
毕竟如果有身份尊贵的人前来拜访,奈奈子总不能抱病不出,纸片人也可以做做简单的动作,足以以假乱真。
远远就看见前方的村子了。有许多人都在外面站着,奈奈子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降落收起翅膀,然后躲在暗处停人群们讨论。
她这一身衣服太显眼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一般外面的村民对外人都怀有相当程度的戒备心。奈奈子稍微思索后还是不打算真身下场。
“人都到齐了吗?走吧。”
站在人群前面那位头发届白的老人扫视四周,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敲了敲拐杖,沉声道:“祭品都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立马有村民抬上来一顶轿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村庄出发。
躲在暗处的奈奈子大骇。看轿子,难不成这村庄盛行活祭不成?
活祭是古代时期盛行的一种祭祀方式,由于科学落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