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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察言观色的管事也无法从她唯一露出的眸中看出其想法。
看着完全看不出对方想法的端木蓉,管事忍不住垂了垂眼。
一选就选到了最麻烦的那一个,这位客人的运气也真的是让他……无话可说。
这样想着,目光一动的管事扫了一边低眉顺眼的站着的绿衣女子一眼,“给客人见礼。”说着,他让被其余的美人离去,只留下了被端木蓉选中的绿衣美人。
绿衣女子看了眼一边的管事,随后对端木蓉福了福身,“姑娘万福,奴家沙曼。”
明明是最标准不过的行礼,但是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一股别样的勾人意味,似冬雪初化时那一抹带来春意的绿,又似她家水岸边被低垂的杨柳拂过后娇羞不已的玉帘花。
长相美艳,却不显艳俗,就连那一身与其风格完全不搭的绿色,都反而让其显得清纯可人。
只是对方那仿佛掺了蜜的声音,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没拧�
“叫我贵客就好,你也别自称奴家。”
沙曼睫羽微颤,低眉顺眼的改了口,“是,贵客。”
“嗯。”
对其轻点了下头,端木蓉将自己换好的筹码给了沙曼,让其好好收着后,她带着沙曼踱步穿梭在一个接一个用珠帘或屏风隔开的包厢,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赌局。
另一边,赵佑横在二楼与三楼中间的小隔间,与蓝胡子见了面。
银钩赌坊实际上有四层,然而从外面看来却只有三层,第四层就是赵佑横所在的小隔间。
身处小隔间的赵佑横面前挂着一副西域美人图,通过美人图后的机关便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和二楼的情况,而这两楼的人却发现不了这个小隔间,也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视线扫到下面还没有上二楼的陆小凤,背对着蓝胡子的赵佑横负手而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让蓝胡子无从猜测他的想法,“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即使赵佑横背对着他,蓝胡子也仍旧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半点不敢直起腰来。面对赵佑横的问题,他眼珠转了转,试探性的回道,“东家,陆小凤会来我们的银钩赌坊,是因为同‘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赌约。”
“司空摘星说陆小凤能进银钩赌坊却上不了二楼,所以他和陆小凤打了赌——只要陆小凤能上我们银钩赌坊的二楼,他就叫陆小凤‘哥’。”
蓝胡子将陆小凤出现在银钩赌坊的原因说得无比清楚,仿佛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打赌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并亲眼所见一般。
背对着蓝胡子,双手负于身后的赵佑横轻皱了下眉。
蓝胡子和司空摘星的关系好像挺不错?
他的手下,心大了。
这样想着,赵佑横却并没有转过身,他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二楼的端木蓉身上,以至于在跟蓝胡子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那司空摘星人呢?”
赵佑横的随口一问,让蓝胡子心忍不住提起,然而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告诉赵佑横司空摘星去了哪里。
声音略微上扬的轻“恩”了一声,赵佑横偏转回头,神色淡淡的扫了蓝胡子一眼。
蓝胡子:“……!!!”
瞳孔微缩,头皮有些发麻的蓝胡子嘴角骤然绷直,他果断的选择抛弃司空摘星,直接就将对方卖了,“司空摘星想跟‘盗帅’楚留香争个高下,在知道楚留香给南王府送了帖子以后,他便去南王府蹲守了。”司空摘星试图跟盗帅楚留香争个高低的时候,正好碰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京都来的陆小凤,就顺便帮了他一个忙……哦不,是顺便和陆小凤打了个赌。
“哦?”转过身,赵佑横看着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蓝胡子,轻勾起唇,“看样子,你和司空摘星蛮熟的嘛。”
被赵佑横的意有所指惊出一身冷汗,然而蓝胡子半点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或者是对赵佑横出声解释,他本就低着的头更加的低了下去,在赵佑横面前做足了卑微之态。
不知何时产生的汗水从他颊边滑落下来,然而蓝胡子却半点不敢去擦,甚至还怕汗水落下来弄脏地板。
一片安静之中,蓝胡子不知将为自己的越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正因为一无所知,也正因为了解赵佑横的手段,在赵佑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汗水湿了背脊的蓝胡子跪了下来,干干脆脆的向其请罪,“请主子责罚。”
“责罚?”赵佑横轻挑了下眉,背依靠在桌子上的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仿佛完全不明白蓝胡子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你何罪之有?”
不敢将自己原本打着的心思说出口,蓝胡子的额头深深的触到了地上,“请主子责罚。”
解释说明什么呢?说他试图取代主子“宫九”的地位,成为银钩赌坊真正的主人?
他怎么敢说?怎么能说!
因为“宫九”太久不露面,又太长时间没有过问银钩赌坊的缘故,正逢他和夫人李霞闹了别扭,蓝胡子试图证明向其自己不是一个无能的人,所以将主意打到了银钩赌坊上。
他只是想借着陆小凤惹麻烦的本事谋划一番,谁料陆小凤踏进银钩赌坊的时候,蓝胡子真正的主子“宫九”也来了。
——怎么就那么寸?
蓝胡子不是真心认罪,但他却是真的觉得自己倒霉。
一时兴起带端木蓉来长见识的赵佑横:微笑。
依靠着桌子,居高临下的赵佑横垂着眸子,看着以头抢地的蓝胡子,陷入了沉思。
要换掉对方吗?
歪头看向挂在墙上的西域美人图,透过这样绘制着他母亲音容笑貌的画卷,他看到了一楼和二楼的百态众生。
这些人痴迷而又疯狂的模样……真是丑陋。
不像他家阿蓉,无论是输还是赢,这些赌局对于她而言都只是一个让她觉得新奇而有趣的游戏。
回忆起刚刚端木蓉在银钩赌坊内受到的热情对待,看在蓝胡子做事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暂时找不到人替代的赵佑横轻击了下掌,“行了,起来吧,我又不是你祖宗,跪什么跪。”
已经跪了不止一刻钟的蓝胡子:“……”
没有怨言,也不敢有怨言,在赵佑横的示意下,蓝胡子站起了身。
虽然在赵佑横面前,蓝胡子仍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然而在不经意之间,蓝胡子将自己因为磕头过于用力而红肿的额头展露在了他面前,似乎这样就能够将自己知错就改的心剖给赵佑横看一般。
懒得理会蓝胡子在他面前的“表忠心”,赵佑横歪头往墙上看了一眼,注意到陆小凤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二楼以后,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待得视线扫过另一边似乎要遭遇麻烦的端木蓉,原本背还依靠着桌子的赵佑横直接直起了身。
正当蓝胡子以为赵佑横有什么要吩咐他的时候,站直了身子的赵佑横却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待得抚平了褶皱以后,他对蓝胡子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后,便径直与他擦肩而过,向外走去。
直到赵佑横走出了小隔间以后,一直垂着头的蓝胡子才敢抬起头来。
望着赵佑横消失的方向,蓝胡子忍不住心下一松,终于敢用袖子擦掉一直挂在额角没有落下的汗水。
第六十七章
为什么赵佑横会觉得端木蓉将要遇到麻烦?
因为她在二楼,碰到了龙啸云。
端木蓉在金玲阁说的那番话; 不管龙啸云驴蹄有没有将其听进去; 反正李寻欢听进去了; 甚至还深以为然。正因为如此,李寻欢一直试图想跟他的“龙大哥”好好的谈谈; 顺便理一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龙啸云却完全不想跟李寻欢谈,甚至还不自觉的躲起了李寻欢。
因为忙着躲李寻欢; 龙啸云都没多少机会去纠缠林诗音; 着实让林诗音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还没对李寻欢绝望的她在面对自家表哥的时候,难得的多了不少笑颜。只可惜她的表哥正在为龙啸云躲他这件事而苦恼; 暂时没时间关注她。
简而言之; 即使有端木蓉的那一番话让某些人“醍醐灌顶”(?); 李寻欢、龙啸云和林诗音三人之间的纠葛; 也仍旧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正因为龙啸云最近在躲李寻欢的缘故; 当端木蓉在二楼碰到了龙啸云的时候; 见到的人有且只有他一个。
边走边左顾右看的端木蓉视线不经意之间略过某个由珠帘隔开的包间的时候; 目光忍不住一顿,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歪头向内看去。
待得认出包间内那个一身玄衣的男子的确是她认识的龙啸云后; 端木蓉忍不住轻“疑”了一声。
龙啸云?他在这里干什么?
随侍在端木蓉身边的沙曼非常上道,不待她就是否要进去看一看这个问题做下决定; 沙曼先一步伸手挑开了珠帘,“贵客,您请。”
忍不住扫了服务异常周道的沙曼一眼,端木蓉无法透过对方低垂的睫羽看到其情绪的变化,不知对方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她轻抿了下唇,还是抬步踏入了这个包厢。
待得进入包厢以后,端木蓉才发现龙啸云居然是将要进行的赌局的主角之一。
龙啸云凭借着身上这身由李寻欢提供给他的衣服,以“我都能穿这样的衣服,难道还没有钱进银钩赌坊?”的证明方式,进入了银钩赌坊。在一楼试了试水并好运的赢了一些钱后,他又凭借着自己的“先知”而找到机会从藏剑山庄得到的“千叶长生剑”,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在看到某个红衣男子的时候,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心下一动,龙啸云凭借着手中的“千叶长生剑”,顺便还使了一些小计谋,让这个虽然剑下亡魂无数,然而某种程度上行事君子、近乎称得上迂腐的红衣男子与他对了赌。
龙啸云觉得他不需要知道中原一点红为什么会出现在银钩赌坊,他只想将对方笼络在自己的手下。
所以用引起了中原一点红兴趣的“千叶长生剑”做赌注的时候,龙啸云无比坦然的表示,“我不需要钱,我不缺钱。”
龙啸云事实上很缺钱,但是周围的人看着他那一身价值千金的衣服,再想想对方都能够踏上银钩赌坊的二楼,他们对其“不差钱”的说辞也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你想要什么?”握着自己的剑,中原一点红表情未变、神色平静的看着龙啸云。
没有人知道,他完整的不带半点划痕的剑鞘中的剑,其实是一柄断剑。
在上一个任务中,中原一点红幸不辱命的完成了组织安排给他的任务,但是陪着他多年的剑却断了。
他会来银钩赌坊,也不过是因为听说这里的二楼往往会有惊喜,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得到一柄好剑,于是正好无事的他便顺路过来看看了。
有幸上了银钩赌坊的二楼以后,中原一点红发现他听说的果然不错,这里真的有惊喜,他看到了他想要的剑,只可惜暂时拥有这柄剑的主人却让他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说得实在点,对方完全不配用剑。
不过还好,这柄剑即将属于他,他必将不会辜负这柄剑。
怀着这样的想法,中原一点红静静的看着龙啸云,无惧对方的算计。
迎着中原一点红望过来的目光,龙啸云压制住了自己下意识的将偏头避开对方视线的想法,控制住了表情的他神色镇定的说道,“如果你输了,就为我办事……”顿了下,想了想自己的计划中需要用到对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