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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前提得是,座位里的人没有站起来,主动把帘幕拉开。
“老板,麻烦再拿两瓶酒!!!”
姜撒朗满心的话都憋着,没办法说出口,就只能一直喝酒。
拉开了帘幕来,冲着吧台那边喊着,迎面却撞上一个人的目光。
那男孩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来,嘴唇蠕动两下,即便姜撒朗没听到他的声音,其实也知道他是在喊什么。
“前辈。”
他总那样叫着她,叫着她们。
那是公司里的练习生票宝剑,比她还小四个月,她这么多年里,第一次在圈子里遇到的同岁亲故。
“哦,宝剑~”
姜撒朗笑眯眯地招呼一声,又冲男孩挥了挥手。
她还是很喜欢这位同岁亲故的,人长得养眼不说,性格也很是呆萌。那种呆萌大概就是,姜撒朗她犯了这么多年的二抽,终于遇到有一个人不会嘲笑她了,而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二抽,完了之后再陪个善意的笑容。
严格说来,她其实在公司练习生面前二抽的时候也不多,偶尔,也是因为公司里的声乐老师或者工作人员故意逗她,逗得她露出些马脚时……其实练习生们大多也不敢嘲笑她。
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能够感觉得出来。
有些人在看着你时,即便没笑,心里也在憋着笑,而有些人,看着你笑,就是真的在笑。
姜撒朗认识票宝剑的时间并不久,但就已经知道,这还真就是个单纯的娃。
所以她挺喜欢他的,把他当弟弟一样。
“谁啊?”
姜狗里也从座位里探出了头来,而此时票宝剑已经走过来,一板一眼地问好:
“撒朗前辈好……”
一转头看到姜狗里又愣了一愣,立马又鞠躬道:
“狗里前辈好!”
“这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票宝剑。”
姜撒朗一挥手做了简短介绍,转过头来却瞪着男孩,道:
“你不是未成年?居然过来喝酒?”
这位姜前辈大概是忘记了,她和票宝剑同年,只不过大了四个月而已,而她刚才还在大声向老板要着酒喝。
“额,我进来借厕所。”
男孩伸出一只手来,指着另一边的走廊尽头。然后手指又往身后的大门口一绕,继续指着道:“亲故们都还在门口等着呢,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似乎真的有些怕被某位前辈给误会了。
“啊,这样啊。”
姜撒朗点点头,又笑了笑。
“对不起误会你了,那之后公司再见吧~”
各自挥挥手,男孩又冲着姜撒朗与姜狗里都鞠鞠躬,然后才终于转身离开,而且看那离开的方向,估计还是要先去一趟厕所。
帘幕重新被放下来,姜撒朗与姜狗里两人都坐回原位,姜狗里眯着眼睛看向女孩,用开玩笑的腔调起哄道:“哦~~挺有前辈风范的嘛!!”
在他眼里,姜撒朗一直都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一心热爱着摇滚,整天都活蹦乱跳,又是可爱又是调皮,好像无论是为个什么小事,都能乐呵个一整天的小孩子。
可她刚才管束着自己公司的练习生时,却是确确实实让他感觉到了威严。
虽然他很快也见识了她被自己打脸,但至少之前严肃的那一刻是帅气的,哈哈哈。
“其实我不想让他们怕我的啊……”
说到这个,姜撒朗又是叹气。
“原先公司里人少时,只觉得一有什么事情,人怎么都不够用,实在是很不方便。可是人多了之后,又觉得很多事情反而变得复杂,人心也变得复杂,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家即便过得稍微苦点,但至少都彼此信任了。”
女孩一边说,一边轻叹着气,又轻轻地啜了口酒。
姜狗里看了她两眼,也跟着叹口气,还是也拿起了旁边的酒瓶,给自己的空酒杯里满上,轻声道:
“都是这样的。”
人多了什么都会变得复杂,所以社会是最不好混的,因为这里面什么人都多。
“我这阵子其实有点迷茫。”
女孩端起酒杯,又轻啜了一口。
“前两天有个亲近的欧尼对我说,她觉得自己之前活着的方式都不太对,所以从今往后,她决定要换一种活法!她无论怎么活,我都觉得挺好,只要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当然是她自己活得开心最为重要。我对我自己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满,我都觉得挺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羡慕她有那样决绝的勇气,很羡慕她是彻底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但就是很羡慕……”
女孩用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表情迷茫,略显失落。
像是迷了路之后,连叫唤都忘了的羔羊。
“你说的是赫拉么?”
姜狗里忽然接了这句话,让姜撒朗瞬间又变得惊讶。
“欧巴你怎么知道是赫拉欧尼?!!”
“我听她说过类似的话。”
姜狗里耸耸肩,干掉一杯酒道:
“你和她性格不同,所以最终走的路当然会不同。”
姜狗里又慢悠悠给自己把酒杯满上,一边倒酒一边继续说道:
“我有的时候也会羡慕吉里,他加入无挑后,虽然被骂得很惨,但也赚了不少的钱,我们组合的大众知名度慢慢也上来了,他家里人也为他感到欣慰,都说他懂事了出息了。我羡慕他,可是然后呢,我无论怎样也变成不了吉里啊,我也不想变成他。”
“活着活着,人其实都会有羡慕别人的时候,但我们无论怎样,也都只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别人。所以对别人的生活或选择,羡慕羡慕就好了,接下来还是要继续走自己的路的。”
姜狗里慢悠悠地说完,就已经把刚倒满了的酒,又灌下去一杯。
他左手握着酒杯,右手握着酒瓶,打算再满一杯清酒,对面女孩却忽然伸出了手来,按在姜狗里握在手中的白瓷酒瓶上。
“欧巴,我给你倒!”
其实,两个人一同喝酒,原本就该彼此这样换着倒酒的。
如果只是一人一杯酒、一个酒瓶,那和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刚才姜狗里说他不喝,姜撒朗就没有管他,只是自己在一个劲地喝。
而姜狗里真的开喝之后,忽然说出口的这几句话,又突然戳到了女孩的心中,于是半是感激,半是感动,才会忽然拦了姜狗里的酒瓶,换成自己给他倒酒。
“欧巴你最近跟赫拉欧尼很熟么?”
倒完酒之后,姜撒朗还是觉得这事值得深究。
林赫拉跟姜狗里变熟?什么时候?赫拉欧尼也没对她们提过啊!
姜狗里端起酒杯来,微微抿了一口,又咂咂嘴。
“在弘大这边的场子里碰到过几次,她和人对决rap和街舞。”
“然后她还跟你说,以后想换种活法……?”
姜撒朗以怀疑的目光盯着姜狗里,换种活法,那是她在逼问林赫拉之前,林赫拉连她们三个都没有告诉过的话,姜狗里只是在场子里碰到过几次,就知道了?
“嗯,遇见后一起喝过两次酒。”
姜狗里看着女孩眯起眼一脸怀疑的样子,就一瞬间又瞪大了眼睛,提高声音道:
“还有吉里和美莱姐他们!每次都是一大帮子人呢,都是混黑泡的,大家一起玩过再一起去喝酒,也很正常。”
姜撒朗依旧虚着眼睛盯姜狗里:“你们把我欧尼拐去喝酒,还说这很正常?”
姜狗里耸了耸肩:“她成年了,我们身边也有很多朋友都认可她,这怎么能说是拐呢?”
姜撒朗长叹口气:“可是赫拉欧尼是爱豆啊……”
姜狗里继续耸肩:“所以我说,你和她性格不一样啊。她是那种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而你……”
姜撒朗竖起耳朵:“我是什么?”
姜狗里抬起眼来,淡淡瞄了女孩一眼。
“你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全力以赴的人,而且你都能够做得挺好。”
姜狗里把酒杯放在手中微微转着,对面的女孩愣了愣,忽然轻轻一笑。
“没想也能听到欧巴你夸我啊。”
这位欧巴,对于她的态度,这么些年来始终贯彻着同样的两个字——嫌弃。
而姜狗里撇了撇嘴,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夸。”
他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看着她即便喝了酒,脸上也是掩不去的愁意与纠结。姜狗里抿了抿唇,又道:
“你这样活着其实挺累的,反正我不愿意那样活着。”
吐槽完之后,不知为何,忽然又轻笑着加了句。
“你知道这半年里,你老了多少么?看起来就跟催熟的番茄一样!”
一半像是在开玩笑,一边却是认真。
这半年里,许多人看到姜撒朗,其实第一反应,都是她变漂亮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五官也显得稚嫩,即便身高已经163以上,也总让人觉得她还没正式开始发育。而最近半年中,她迅速抽条,迅速变瘦。五官变得更加精致,身材变得更加苗条。
很多人都说,她现在身上满满的少女娇俏味道。
偶尔也会有人说,她长大了。
而姜狗里是唯一一个,说她变老了。
可能也是因为,在姜狗里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直都是女孩十二三岁时,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吉他,围在伊道贤旁边活蹦乱跳的模样。他一直都把那时候的姜撒朗记得清晰,所以这样一对比之下,结果惨不忍睹。
以十二三时的姜撒朗为标准的话,现在的她当然老了。
是熟透的苹果都快要落到地上,开始腐烂前的,那种变老。
“欧巴你知道说一个女孩变老了很多,会有怎样恐怖的惩罚么?”
女孩微微一怔之后,便瞪了过来,语气里也显得气恼。
她在酒桌旁边翻找了一下,拎出个高约十五厘米的啤酒杯来,往里面径直倒了大半杯的清酒,然后往前推放到姜狗里面前。
“欧巴你今晚能把这些喝完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姜狗里如果推脱两句,女孩也不会逼着他喝。
只是没想到,姜狗里却是二话不说,拿起啤酒杯来仰头就喝,有着清香气味的酒精,全都涌入他的喉头,奔涌不歇,一刻不停。
“呀,我开玩笑的!欧巴你发什么疯!!!”
姜撒朗堂皇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往桌子对面横跨过身体去,试图从姜狗里手中把啤酒杯抢回来。
然而姜狗里不为所动,左右闪摆两下后,等到女孩真的把杯子重新抢回手中,杯子里已经空了。
“我没事。”
姜狗里皱了皱眉,一口气干掉这么多,酒劲一时间还没有上来,但胃里是挺难受的,现在就开始翻江倒海了。他举起一只手来,示意自己是真的没事,然后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刚才那句话,确实是我说得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就像姜撒朗之前喝第三杯酒时所说的那样,姜狗里觉得,他自己或许也是矫情了。
人在这个圈子里混着,能混到最后的,哪个不是人精?
姜撒朗虽然只是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