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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罕见的是,云豆根本就没有像往日一样飞过来,而是跳起来张开翅膀,在我的头顶飞来飞去,然后朝着前面飞着。
云豆,它是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我迟疑地看着它,它则是又飞回来,在我的额头上啄了啄,示意我跟上它。
跟着它往前走了大概几分钟,通过方向,我已经能确定云豆要带我去的地方正是风纪委员的接待室。
我有点害怕,可是云豆不停提示着我的动作,还有它执着呼唤着云雀的名字还是让我坚定地站在了接待室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回应。
我索性推开门。
窗帘垂在地上,没有被拉开,只有那么几道光芒偷偷顺着缝隙溜进来,落在了云雀的发梢。
云雀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眉梢放平。
“云雀?……云雀前辈?”
我紧张的拉开了距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云豆——”
云雀仍旧没有回应我,只有显得过快的呼吸声告诉我他正在熟睡中。
我在云雀面前悄悄蹲下,伸手把他额间一绺一绺垂落的刘海拨开,他额头过高的温度让我吓了一跳,连忙靠近他仔细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雀覆在下眼睑上的睫毛微颤着,白皙的脸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血痕,大概是早上跟迪诺打架时留下的。
“糟糕,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又接触着云雀的额头,确定他正在发烧后,我有点焦急地在接待室踱步。
一旁的云豆早就落在了云雀的办公桌上,歪歪脑袋,我看着云豆费力地从那一叠文件中叼出了其中几张,忍不住好奇的走过去。
那几张纸上印着的是,那天在校舍和实验室欺负过我的不良少年们的照片,上面还特地用黑色的笔将他们几个人的信息勾画了出来。
这,是云雀特地把他们找出来了。
“咬杀!”
云豆在桌面上跳着,像是要邀功一样,“云雀!咬杀!”
云豆是在告诉我这些人已经被云雀打趴下了这件事吧。
我咬唇,重新走回云雀的身边,指尖轻划过他的眉心。
这个人还是不要皱眉会比较好看一点,每次他皱眉看向我,都是我最苦手的时候了。
“好吧,云豆,你快点去找草壁副委员长,让他把云雀前辈送到医务室。”我对着云豆说道,它从门外飞走,我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门外走进来,看着仍旧紧闭双眼的云雀,我做了决定。
还是我自己先去医务室拿退烧药和温度计回来好了。
我从云雀的身边刚刚站起来,右手就已经被他抓住。
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手指,触感灼热到发烫。
第35章 '夏祭前夜·上'
*
我的大脑在云雀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 不受控制的嗡鸣起来。
视线也理所应当地被还在熟睡的他吸引住了; 虽然眼前的人仍旧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但当他沉睡的时候,却无端多出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云雀该不会是醒了吧?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的眼睛仍旧是紧闭着的,呼吸起伏着仿佛和我的心跳声渐渐混合到了一起,接待室内所挂的钟表此刻还在滴答滴答不知疲倦的响着; 可我的心跳早已突破了往日的速度,很久没有遇见过的奇怪的灼热的感觉让我有点失去理智。
不行不行——!
这样做的我和电视剧那些试图对熟睡的女主角的好色大叔有什么区别!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
云雀鼻腔的气息好像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当手指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我反射性地缩手,看来在我磨磨蹭蹭的这段时间,云雀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 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尤其是嘴角边的红肿,还有之前打斗在手臂上留下的还没处理的伤痕,在高烧的影响下,好像也变得有些严重了。
如果单单依靠云雀自己强大的恢复能力自愈; 那么在病好前; 恐怕他的脑子都要被烧坏掉了。
得尽快让他退烧才可以。
我看着仍旧安安静静的大门,往日里与云雀形影不离的草壁哲矢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只好自己去那个从来都没有医生的医务室了。
飞快地从医务室搜刮了一些会用到的药品; 我返回接待室; 为了尽早退烧; 甚至还拿来了医用的酒精和盖在额头上的小冰袋。
我把冰袋放在云雀的额头上; 他只是眉头稍微蹙了蹙,睡颜依旧很安稳,光线在他的身上投下淡淡地影子,修长的颈项下的领口处,领带也不安分地垂下来在手侧。
“对不起,云雀前辈。”
我几乎要以士下座的姿态给云雀诚恳地道歉,然后伸手解开了他的衣扣和领带,还能看到锁骨浅凹的诱人景色,单薄的肩头可以察觉出其下紧绷的肌肉。
一边用医用酒精在他的颈间小心地擦拭,一边还要时刻注意他头上冰袋的位置,我在心里默默感叹,往日里无所不能的风纪委员长居然连好好照顾自己身体这件事都做不到,额头到脖颈的温度出乎寻常的高,可手腕和手臂却又冷的像冰。
会出现这样糟糕的身体状态,我大概也可以推测出来,云雀发烧的症状应该持续了很久。
三十九度半。
还是送去医院会比较好吧?我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苦恼地看着仍旧熟睡中的云雀。
就在我正替云雀擦去脸上残留的血痕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凤眼仍旧是淡然的神色,我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跟他灰黑色的眼眸撞在了一起。
“你,醒了?”
我轻声问着,“你的烧还没退,是不是去医院比较好?”
我正说着,只发现咻咻的布料摩擦声,我惊讶地看着云雀很不耐烦地扯下了本身就被我拉下来的领带,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不由得感慨云雀即便是生病后反应也这么敏捷的同时,我已经被他往他的方向狠狠拽过去。
“好凉。”
他只是抱住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光这个动作已经足够把我吓到,我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
“云、云雀前辈?”我霎时感到自己身体变得僵硬,尤其是他如墨般的黑色发丝,微微挑起的凤眸,还有领口处好不介意流露出的若隐若现的白皙的皮肤,我感觉发烧的那个人好像忽然变成了我,内心有一头猛兽即将破笼而出。
“很凉,抱着很舒服。”云雀发出了和身体灼热温度不同的冷然的嗓音。
不要,不要在说话了!
云雀在耳边发出的喘气声都变成了某种暗示我的信号,我只要侧身就可以不再费劲的亲吻到他。
使劲地,用力地。
至少可以让右手掌的伤口痊愈。
而且现在云雀明显大脑很不清醒,好像也是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
但是——
但是,我,缓缓地摇头。
不重要,身体,伤口什么的,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不能趁着他现在的状态做这样卑劣的事情。
咔啦。
接待室的门被打开,我本来以为是风纪委员的哪一个成员,结果对方发出了低低的叹气声,“这次,轮到恭弥了?”
*
我看着站在门前的迪诺,然后再看向此刻的云雀,有些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往日锐利的眼眸,衬衣上的领口也因为刚才的拉扯变得松松垮垮,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无血色的直线,右手按住我的肩膀,我猜这大概是云雀告诉我不要担心的一种暗示。
明明我们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他还要特地在做这样令人误会的事情呢?
而且还是在他的家庭教师面前——
云雀已经发烧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了吗?
“迪诺先生,你误会了,”我怔忪了半晌,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云雀前辈只是,发高烧,然后我没有找到其他风纪委员,所以才——”
“这样呀,”迪诺笑的促狭,“恭弥总是这么任性,生病了也不愿意告诉其他人。”
迪诺缓步走到了云雀身边,看着此刻胸口因为高烧剧烈起伏的云雀,闭上眼,片刻又睁开,“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恭弥。”
“……”
云雀眉头紧皱着一副难受的样子,尤其是他那蠢蠢欲动想扑上来咬杀迪诺的心情连我都能感受到,但是现在的云雀,就连举起他放在身旁的浮萍拐都些费力,我也不知道刚才他到底是哪来的力气居然能把我抓住到他怀里的。
迪诺完全不在意此刻还在闹别扭的云雀,他充分发挥了年长者的可靠,他很熟练地打电话把在餐厅吃午餐的草壁哲矢叫来了接待室,几分钟后,草壁急匆匆地冲过来,面对着云雀就不停地鞠躬道歉。
“委员长,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还是把学校的事情交给其他委员,您去医院好好休息!”
草壁忠心耿耿,几乎快要跪在云雀面前,云雀的眼神仍旧杀气腾腾,看起来很想把整个接待室包括我在内的人统统宰了。
我相信,他此刻也不过是靠着他坚强的意志力在支撑,普通人这个时候,估计早就不省人事晕倒在了地上。
“嗯。”
云雀发出了短促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轻轻哼了一声。
哈?
我在旁边看着冷静吩咐着草壁先联系并盛医院院长的云雀。
还真是个难以捉摸,喜怒无常的家伙,明明我刚才也很热心的询问他要不要去医院,可是他却直接抱住了我,把我当成了可以退热的人型冰枕。
不管是行动,还是心情,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我被迪诺从接待室拉出来,他的表情也严肃很多,“恭弥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但是他对你,好像有点特别。”
迪诺低头看着我,他的鼻尖和薄唇还有浸染着蜂蜜色的眼眸构成了恰到好处的轮廓。
我眨着眼,呆呆怔了片刻。
“恭弥,对你出手了?”
迪诺歪着头问,疑惑不解,他的手轻轻撩开我刚才因为被云雀不小心抱住挣扎而松掉的衣领,抚摸着锁骨处的皮肤。
我同样低头,看到了那里有一道很深的暗红色的咬痕。
“请你放开我,”我小声地对着他说着,抬手推开了他还按在肩头的手掌,“这和你没关系。”
我看着他那轮廓精致的下颌处绷紧了的线条,实在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迪诺却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抬起来,自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看起来,恭弥好像没有我厉害哟。”
顺着他的视线,我清楚地看到了包在纱布下的伤口正呈现着裂开的趋势。
那里原本还只是恢复的比较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慢慢渗透着血红色。
“……为什么……”我垂下眼睛,迪诺则是沉默的看着我,他微微动了动眉尖,抓住我的手,把我重新带回了走廊尽头的医务室。
看着被包成粽子模样的右手,我有点哭笑不得,迪诺刚才还出乎意料的强势完全消失,废柴的属性让他有点手忙脚乱地处理着我手上的伤口。
“嗯,对不起,美月,刚才说了很过分的话呢。”
在悉悉索索的声响中,迪诺微微拧眉,向我道歉。
我顿了半晌,将被握住的右手抽了回来,将粽子一般的纱布统统拆下来,然后用牙齿咬着纱布的顶端,左手在右手上缠绕着,重新把那道丑陋的伤痕遮住。
“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