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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试试看别的吗?”雅各问道。
伊薇总说他做的东西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但为了克莉丝,雅各觉得今天自己说不定能有超水准的发挥。在用叉子喂克莉丝吃了一块芒果之后,她起初的表情看起来还十分微妙,但在动了动喉咙把东西咽下去之后,她马上开口道,“……很好吃。”
雅各松了口气,随即不禁为自己的厨艺水平涌起了些许得意,不过克莉丝的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一点就说吃不下了,雅各抱着她用叉子拨了拨餐盘里剩下的炸鱼,想替她吃完这些东西,但才尝了一口,那种……充满了冲击力的味道就让他立刻变了脸色。
诚实地说,他现在忽然有点想吐。
“克莉丝……你刚才说这很好吃?”
“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克莉丝看着他的脸色小心道,“没关系,我的忍耐力要比别人好得多。虽然一开始有点难以下咽,但吃了两口之后我舌头就尝不出什么味道了。你是怎么把鱼做成一半焦一半生的?真了不起……”
忍耐力,吃他做的东西竟然还需要忍耐力。
雅各沉默了很久,然后无力道,“起来,克莉丝,我送你去苏格兰场。”
克莉丝雇佣的马车车夫已经在他的工作岗位上等待很久了,雅各拿不准要不要请他离开,在短暂的考虑过后他决定先催促克莉丝道,“克莉丝,替我摘下兜帽吧。今天的天气很好……我感觉有些热了。”
“你之前说等到合适的机会,会告诉我一切,你觉得现在就是合适的机会吗?”克莉丝走到他身前微笑起来问道,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然后才抬起手摘下雅各的兜帽。当她这么做时,清晨的太阳也正好攀到这个时刻所能达到的最高点,雅各一直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了她眼中。
黑色偏棕的短发被整齐地梳理在脑后,雅各的五官毫无缺陷,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的,只有眉弓和脸颊的位置因为以前在克劳利赌博斗殴的经历被添上了两道细小的疤痕,脖子上挂着的先令项坠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纪念。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是一位极具吸引力的男人,倘若他愿意出席某一场舞会,那么在场的每一个女人都一定会开始暗自期待他的邀请。
“克莉丝……”雅各动了动喉咙,试着开口道,“这可能会让你有些惊讶,但……在我第一次在白教堂区见到你时,真的想不到你在之后竟会俘获我的心。原谅我,我绝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你大可以把这当成一个美丽的……意外。”
他金棕色的眼睛在伦敦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下看起来神采斐然,刻意压低的嗓音充满磁性。在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顶礼帽后,他微微欠身道,“雅各·弗莱,在此等候为您效命,女士。”
他直起身,倾身试图亲吻她,但却被克莉丝躲开了,她的目光中闪动着难以置信。在将视线移往别处之后,她眼中原本对雅各的依恋也消失了。雅各开始有些不安了,他伸手触碰她,但克莉丝反而往后退开了更多的距离。在摸到马车车门的把手后,她毫不迟疑地旋身登上马车,重重地拉上了车门。
“等、等等——克莉丝?”雅各出声挽留道。
“……苏格兰场。”他听见她在车厢中这样对车夫吩咐道,在车轮即将启动时,然后她终于愿意转过头来对雅各说些什么了。
“再见,弗莱先生。”她说。
☆、和解
“欢迎来到苏格兰场。”在雅各跨入苏格兰场的大门时,正要出去办事的艾柏林看到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弗莱先生,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别这么称呼我。”雅各阴着脸回答道,“带我去见克莉丝,警督。”
“……什么克莉丝?”艾柏林一头雾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噢,你说的是斯威夫特指挥官?想见她你得去里面预约,我可没有权利带你上去。我想你可能很难见到她,这个冬天她每天看起来都很累,但又总不在办公室里,我不知道她晚上都和谁在一起……”
“请问您是雅各·弗莱先生吗?”在前台值勤的书记员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交谈的动静,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如果你是想拜访指挥官的话,你可以直接上去,她的办公室在三楼转角的第一间,她刚才吩咐过,是您的话不必预约。”
雅各心中的某根弦因此松了一些,他故作轻松地对艾柏林笑道,“看来她也不是很难见嘛,菲德列克。”
“我想我只能祝你好运了。”艾柏林耸了耸肩道。
“谢谢,我现在的确非常需要好运。”
在上楼走到了克莉丝办公室门前以后,雅各没有敲门,而是选择直接推门走进这间他已来过了无数次的房间。在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雅各以后,克莉丝立刻合上了手边的案卷,直起身像是准备对他说出一番已经经过再三考虑的话语。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克莉丝。没错,我们需要谈谈,但如果你还想称呼我为‘弗莱先生’的话,那你最好别开口。我会非常恼火,而我生气的时候向来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雅各打断了她,然后走到她的座位旁边,俯视着她时而眨动的纤细眼睫,“叫我雅各,克莉丝。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困惑,觉得我愚弄和欺骗了你,但你可以试着回忆一下,有好几次我想向你说明身份时,是你自己阻止了我。”
“……你的意思是我太蠢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雅各在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试图用言语让克莉丝回心转意,建立黑帮时锻炼出的口才正好可以在这时派上用处,“……我和你喜欢的那个刺客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每一次和你一起行动的人都是我,是我帮你杀了爱德威和米尔纳,替你抢来了内燃引擎。我们一起保护了达尔文和马克思……还有,所有的夜晚,陪伴在你身边的男人都是我。那么——克莉丝蒂娜,我到底有哪里让你不能接受?”
“……雅各。”克莉丝像是被他的话动摇了,但雅各还没来得及因为她称呼的改变而欣喜,克莉丝就立刻道,“你应该能理解的,我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这件事。”
“但是我可没有耐心等你慢慢接受我。”雅各伸出手抓住了克莉丝的手臂将她从座椅上拉起来,继而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没错,克莉丝的气力和技巧都不输男人,但那在他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在旋身将克莉丝困在他与桌沿之间后,他抬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下颌回应他的深吻。当他将手指深深地探入她卷曲的黑发时,舌尖也跟着进入到了极深的位置,以令人发狂的细致慢慢碾磨着她的舌根,使克莉丝忘记了呼吸和抵抗,而当她真的难受到蹙起眉时,雅各又会适时放开她,然后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重新吻上她的双唇。
反复数次之后,克莉丝本能地露出了情热时一贯的……混乱茫然又羞涩的表情,绿眼睛里也跟着弥漫起了水雾。在雅各替她擦去眼泪时,克莉丝忍不住低声谴责道,“你真是……流氓!无赖!恶棍!”
“流氓、无赖和恶棍?我真高兴你把我的职业记得这么清楚,克莉丝。”雅各轻声笑道,然后在克莉丝脸上落下几个比之前要温和许多的亲吻。
克莉丝没有回应他,但也没有拒绝。两人现在的气氛比起之前已经缓和了很多,但不巧的是艾柏林似乎被雅各的到来勾起了一些想法,迫不及待地就试图上楼来找他们沟通。因为与克莉丝近来关系一直相当融洽的缘故,艾柏林只是敲了敲门,没等克莉丝同意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斯威夫特指挥官,雅各,我——”艾柏林走进来,才一看清屋内的情形,他的话语就像是被子弹击中的铅笔一样陡然中断,然后突兀地改换了方向,他嚷嚷着转身往外走去,“噢,上帝……好像有只小虫飞进了我的眼睛里,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别再闹别扭了,克莉丝。”不等克莉丝因为这个小插曲产生羞恼之意,雅各就立刻开口道,“伦敦需要我们,不是吗?”
“这不是闹别扭。”克莉丝低声为自己辩解道,“讨厌的黑帮头领突然成了我最亲近的人,你总得给我一些……接受的时间。”
“讨厌?你确定?”雅各不悦地皱起眉,“你讨厌我?”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好吧,我讨厌你的芒果炸鱼。”
“那是个……意外,通常情况下我做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雅各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轻咳一声,“我们来讨论正事吧,克莉丝。”
“正事?我们已经做完了所有能替伦敦做的事,现在首相迪斯雷利正在积极打击史塔瑞的政坛势力。这方面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或许只剩下暴徒帮值得关注了,你的……黑鸦帮,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一说起这件事,克莉丝就觉得自己非常愚蠢,有那么多线索替她指向了雅各,但她却一直等到他主动表露身份,才知道他究竟是谁。
“我要说的正是关于暴徒帮的事,一个叫做麦斯威尔·罗斯的男人给我写了一封信,邀请我去他经营的音乐厅会面。我的手下说他以前是暴徒帮的首领,你知道他什么会写信给我吗?或者说,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说不定是想邀请你一起推翻史塔瑞的统治。”克莉丝随口说了个不着边际的猜测,“我和他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个很有领袖能力的聪明男人。史塔瑞用来控制伦敦的暴徒帮首领全是罗斯训练出来的,不过在完成了任务以后,他就将领导暴徒帮的任务交给了班杰明·莱福斯,自己则漂白上岸经营起了音乐厅,赚起了合法的英镑。”
“听上去很有趣。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邀请我去音乐厅,我好像都没必要冒着风险和他合作,毕竟我已经有了英明睿智的苏格兰场最高指挥官教我如何行事了……克莉丝,你不用担心我的黑鸦帮,现在的伦敦是我说了算。如果你希望的话,今晚我就能为你杀了班杰明·莱福斯。”
“除了班杰明·莱福斯……我希望你能再为我杀一个苏格兰场警察。”
“谁?”雅各有些诧异,在挑了挑眉后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这么说,你终于找到了史塔瑞埋在警局内部的暗桩?”
面对雅各的问题,克莉丝并没有立刻回答。她选择拉铃喊来某位名字叫做切斯特·斯怀伯恩的警察,那人进门时出于好奇瞥了雅各好几眼,像是在疑惑黑鸦帮的老大为何会出现在苏格兰场。接着,克莉丝出言叮嘱了这位警员一些在雅各听来相当无聊的内容,等那人走了以后,克莉丝立刻转过头问道,“雅各,你记清楚刚才那个人的脸了吗?”
“……什么?”
“切斯特·斯怀伯恩就是我希望你能解决掉的人……这种方式能帮你记清你的任务目标吗?”
克莉丝的话让雅各略微吃了一惊,然后他笑起来道,“我真是喜欢你的行事风格,克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接受那么快是有原因的啦,后天的更新里说。
☆、决意
在这一天结束以后,回到家中的克莉丝在浴室中花费了不少时间,她对着镜子停留了很久。在反复开关了电灯进行尝试以后,克莉丝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还是什么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