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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家不像李曦这样,就单人独骑而来,人家即便是来述职的,只是来一趟就要走,也要丫鬟仆人的带一堆,至于那些被调入长安的,其排场就自更不必说。
有人来,自然就有生意,因此就在驿站周围就开了许多家店铺,此时李曦③Z过去,发现这些店铺果然都是围绕着这些官老爷及其奴仆下人们的所用所需而开的,而且虽然眼下还是大清早的,这生意却也还都不错,甚至还有几家饭铺专门卖各地风味,极受欢迎,以至于李曦都有些后悔,不该在驿站内就吃了早饭。
而且,看着眼下这熙熙攘攘的,尤其是有家铺子似乎就是专门卖巴蜀风味饮食的,大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子别处不曾有的茱萸味道,倒是让李曦心里突然一下子就起了些乡关之思。
屈指算来,虽然连长安城都还没进去呢,但是离开蜀州却已经是一月有余了,此时乍一下安定下来,又闻见这股子茱萸气味,直是叫人心里不知不觉就有了些离情别绪。似乎只是突然之间,那远方的亲人和温馨的庭院就都变得那么令人魂牵梦绕。
扭头往西南方向怅望许久,李曦摇头笑话了自己一番,这才又顺着来路溜达回去。
一直到近午时分,礼部的批文终于算是正式下到了驿站里。
来的是一位穿了青衣的官员,看上去大概是礼部的主事之类人物,手里拿了一大叠的批文,便站在驿站的庭院中挨个儿传唤。
这驿站里住了不少等候进城的外官,此时大家一处等着,有不少人瞥见李曦年轻得有些过分,便套问了一句“这位年台哪里来的?”,李曦答了是剑南道来的,人家看看他那九品的绿色官服,便也名字都懒得再问,只是虚应故事地笑笑,便扭过头。
见到这种情况,李曦也就只好笑笑,知趣的不再说话。
等着批文进京的这批官员之中,有好几位都穿着绯衣,一看就是地方大员,但此时面对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却还是执礼甚恭,倒是让李曦感慨了一番,果然,外官在长安最是不值钱的,因为长安最不缺的就是官,地方上一个威风凛凛的刺史大人,到长安来却是连别人家一个门房也未必敢得罪。
天子居停之地啊,指不定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能把关系给捅到哪位大人物那里去,最关键的是,你要结好人家不容易,要得罪人却容易得多,同样的道理,好名声传起来蛮费力气,坏名声却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给你传到要害的地方去。
试想,谁愿意在长安这个老大帝国的中央衙门里留下关于自己的不良言论?哪怕人家只是一个小小主事,回头礼部衙门里一说,三五天就传遍三省六部了,吏部那边的考评自然就会受到影响,吏部的考评一差,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这个官儿就没当头啦
因此回头一想,赤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这地方还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撒野的。
那主事手里的一大叠批文是按照官职从高到低排列,第一个念到的是一位名叫李昌的官员,原任陕州刺史,显赫的一方大员,李曦拿眼看去,见此人生得仪表堂堂,不过面容和善,想来应该是个雍容有风度的,即便面对那位礼部主事,他的态度也是从容不迫,反而是那位主事对他毕恭毕敬,想来要么是素有名声,要么就是得到了提拔,要留在京中了?
这时候听周围人乱纷纷的低声议论,李曦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位李昌竟然是皇家血脉
李昌,字适之,陇西成纪人,据说是先承乾太子的嫡孙,后来承乾太子得罪,后人皆被黜落为庶人,一直到高宗时候,才为自己的这个哥哥恢复了地位,只不过他的后人们却还是没有什么特殊地位的,也就是朝廷那里有供奉罢了。
但是这李适之却显然是个不甘心做太平公子哥的人物,据旁边一个官员小声说,他在神龙年间就已经出仕,开元初年就已经做到通州刺史,后来擢升为泰州都督,前些年才转任陕州刺史,今番入京,却是十有**要被今上擢升为御史大夫了。
虽然还没有圣谕,但驿站之内素来消息灵通,因此早有风传,手眼活络一点的,便入住之后就已经打听出来了,只是李曦昨晚却忙着同李逸风喝酒,因此他倒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当下那礼部的主事非常客气地把李昌李适之的批文递过去,李适之也客气的道了谢,两人又略寒暄几句,那李适之知道对方还有大量公文要发,便不多说话,只是转身命家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了。
于是那位礼部主事就一人一人的继续往下唱名,驿馆内一大早就起来等消息的诸多大小官员们此时便一个个引颈以待,被唱到名字之后,总不免要过去客气的道了谢,甚至有人还想要攀攀交情,只不过那位主事大人除了对李适之非常客气之外,对其他人就没那么谦恭了,一概都是以公事当前为由,把这些官油子们的攀谈给挡了过去。
六个绯衣的批文发完了,接下来几个身着青衣的官员便都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因为按照惯例,五品一过,自然就该六品了。
但是这个时候,那礼部主事拿起一份批文来,皱了皱眉头,迟疑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是突然唱名道:“原剑南道蜀州晋原县主簿,从九品下奉礼郎,晋原县县学生员,李曦李大人何在?”
此声一出,庭院里的大人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从九品?李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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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眼下李曦正进长安,于是,很多留名千古的人物要出场了,场面也就大了,非是小小一个蜀州能比,饶是此前小生也曾扎扎实实做过功课,但此时临卷,仍不免心有惴惴然,所以,码字速度直降到一小时不足千字……这种情况下,如何爆发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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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妙人两枚(上)
第十三章妙人两枚(上)
却说长安乃是大唐国都,自然也就是吏治的中心,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哪怕是任命一个九品芝麻官上任,也该到朝廷吏部来办理一下手续才是。
但问题是,眼下这个时代既没有飞机,也没有火车,交通极为不便,如果这官儿就在长安左近那还好办,若是人家正在岭南任职呢,由本地的县尉升任另外一县的主簿,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人家大老远跑来长安一趟,基本上可就是大半年的功夫扔在路上了。也就是说,他即将上任的那个县,将会有至少半年的时间没有主簿官……
所以,理论归理论,考虑到实际情况,朝廷上也有明制,除非有特殊必要者,七品及以下地方官员上任,不必到吏部,凭制诰文书直接上任即可。
当然,县令是例外。
虽然大唐按照户口的多寡和地理位置的不同,把所有的县分为京县、畿县、上县、中县、中下县和下县这六等,京县县令是正五品上,如郑爽这样的上县县令是从六品上,而下县的县令却只是从七品下,但县令乃是代表朝廷管理地方百姓的最基层主官,也就是所谓的父母官,所以大唐立国以来便极为看重。
因此,每个县令上任前,非但要到吏部去报道,甚至还必须由皇帝陛下亲自看过考过,觉得合格了,这才准许上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唐朝前期吏治一直堪称清明,国家治理得也比较好的原因之一,而且还得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原因。
所以,就在这种背景下,可想而知,在眼下这长安城西驿馆内这些等着进长安的官员们之中,自然大多都是非绯即青,少说都得是六品,七品也有几个,不多,大都是要到那些中下县里去做县令的,而像李曦这样穿着绿袍的九品官儿,却只有他一个。
其实也巧了,往日也没那么齐整,虽然不多,赖好的总也要有几个来京有特殊公干的绿袍官儿,但是今儿却偏巧的,除了李曦之外,一个都没。
所以这一身绿袍,很显眼。
当下那主事官念出李曦的名字来,庭院里等着的众多官员们自然不免纳闷,于是就来回的扭头打量,于是很快,李曦就暴露在众多目光之下。
他不动声色地迈前一步,似乎是根本就没感觉到有那么多人正看着自己,只是舒缓地一拱手,朗声道:“下官从九品上奉礼郎李曦,籍剑南道蜀州晋原县,见过这位大人。”
现场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之后,都只是看着这个年轻的九品小官儿,心想倒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便连着入城的批文,都是紧排在五品的后面,却把众多的六品官员都给没过去了。甚至还有三二官员免不了窃窃私语,只是打听也白打听,愣是没一个人知道李曦是谁。
那主事看了李曦一眼,又看看手中的批文,他显然是也有些闹不懂为何李曦一个九品小官的批文竟是会排在六品官的前头,按说朝廷办事,最是讲究规矩不过,便一言一行乃至于公文的前后排列顺序,那都得是有讲究的,可是现在,这批文横加进来,显然有点乱了规矩。因此,这主事心里也就有些小不爽。
不过他居京为官多年,这等事儿却也没少见过,心想看这李曦那么年轻,又是仪表堂堂的,谁知道是不是哪家的贵胄子弟,反正这公文顺序乃是郎中大人一手交过来的,自己不曾动过,不过照本宣科罢了,自然没有必要这时候摆脸子给人家看,白得罪了人。
因此面对李曦的行礼,他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拿出批文来准备递过去,可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人讶声道:“李曦?剑南道?可是蜀州那个酿了剑南烧春的李曦李子日?”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便齐刷刷地扭头循声瞧了过去,却见说话者居然是刚刚得了批文之后已经走开了的李昌李适之。
李曦也正纳闷地扭过头来,心想这里也有人认识自己么?扭头看见李昌李适之负手站在庭院西侧的廊子下,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他赶紧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