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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雪禾像是没反应过来,缓慢扭头,问:“你要做什么?”她的手上,还抓着钢笔。
袖柒扬一扬日记本,说:“我当然是要偷看啊!是写情书吧!又是一个暗恋蔡同学的花痴啊!”
鹿雪禾却没有上前抢夺,也没有露出害羞少女的样子,她微微笑了下,带着冰凉的冷意。
鹿雪禾一副无所谓爱看就看的样子,袖柒反倒不知所措了。年轻女孩子喜欢赌气,袖柒说:“你不生气,我就看了。”
她一打开,就愣了。然后像发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干笑几声,把日记本丢回桌上。
“小禾,你的日记本倒是漂亮得要死,里边连却一个字都没有,还紧张兮兮的,分明是故意装样子玩人。”
“谁说一个字没有?”鹿雪禾找回丢失的宝贝一样抱住本子,不理睬袖柒。袖柒闷闷地倒在床上,动作粗野,也不怕裙子被扯破,说道:“你不会想说,上面那些日期就是你的日记吧!”
鹿雪禾表情居然很认真地回答:“是的。”
那日记本上,每一页都是阿拉伯数字,第一页是“1”,接着的是“2”“3”“4”……而且是用大号字体写的,加粗,描黑。这哪是日记,分明是序列号。
袖柒不可思议地耸耸肩膀,转身戴上耳机,放音乐,睡觉。
鹿雪禾也默默戴上耳机,看着窗外不再说话,她听的是《平安夜》。很少有人爱听这样的乐曲,不过鹿雪禾很喜欢听。
她在日记本上,刚才写的两笔,也是一个数字:“15”。
这代表着她来这所学校有十五天了。这个是她记录日记的方式,别人不会明白。她也不需要别人明白。谁也不会看见,她的眼泪忽然如泉水一样冒出,顺着面孔,流淌到日记本上。
等到湛蓝和宁子回来,鹿雪禾也躺上床,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有数字的日记本,只是小插曲。这个晚上大家都睡得格外早,好像失去了共同话题,无话可说。湛蓝是已经了解情况,不愿意啰唆的人。年纪最大的宁子,一贯也没有别的女生那么八卦,是宿舍里的老好人。
十一点过后,只有风扇的转动声和呼吸声。
第二天,全校都在议论那个含羞草一样的男生蔡远远不再害羞了,居然主动追求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是新来的转校生鹿雪禾。男生女生公然接吻了,虽然打着人工呼吸的旗帜,可仍然是不可饶恕的——不可饶恕地成为被八卦的对象。
女生多男生少的学校里,鹿雪禾的优点相对不突出。
但是,一旦认真留心一个人,才会发现她全部的优点。因为接吻事件而引起大家关注的鹿雪禾,现在才被发现,她其实很漂亮。
接吻事件的发生地点是游泳池。
游泳池后来几天人数猛然暴涨,但她们注定要大大地失望,因为蔡远远早已约定了鹿雪禾在学校的侧面小门见。
鹿雪禾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就等在那里。她穿了白色裙子、白色球鞋,盘起头发,淑女打扮。蔡远远今天没有穿紫色T恤,只套了件白色衬衫。
鹿雪禾一点也没有等得焦急的表情,好像生来就在这里等待一样。她一见蔡远远,就说:“我们别去游泳了吧,好吗?很多人都说要去看你的热闹。”
蔡远远无奈:“我也听说了。”
他一无奈就会微微噘一下嘴巴,孩子气十足,却显得更加帅气。
“不去游泳了,那我不用当师傅了?”
“那你可以休息一下……”
“那不是少了兼职的零花钱……”
“不要紧的。又不多!”
两个人走出学校。鹿雪禾仿佛比蔡远远还熟悉,她带着他,转弯,走了几条小巷子,里面居然藏着一家牛肉汤店。招牌上的字是用油漆涂的,歪歪斜斜。老板长着一张马戏团小丑的脸,笑得特别殷勤。
蔡远远惊讶地问:“这里还有这样一家店子?”
“我来吃过,味道很好的。”鹿雪禾掏出手帕纸,擦干净两只小板凳。
“老板,给我们一大碗。”
“一碗怎么吃呢?”蔡远远不好意思起来。
“一碗可以分着吃,这样就不会浪费了。”鹿雪禾接着说,“而且你又不是有很多钱。”
这应该就叫体贴和细心吗?这是女孩子的优点。蔡远远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然后,他在心里回答自己了,是的,这就是。
那么,这也应该叫恋爱的开始吧!
牛肉汤端上来,香味钻进鼻子,挠着胃袋的痒痒。上面漂浮着许多细小的白芝麻,碧绿的芹菜下面,是澄澈的汤水和切得薄薄的肉片。
鹿雪禾说:“你先吃呀!”
蔡远远就老实不客气了。
吃到最后,还剩一些芹菜和肉片,蔡远远推到鹿雪禾的面前,示意她动筷子。鹿雪禾只是挑了两筷子芹菜就说不吃了。
蔡远远把余下的全部消灭。
中间,鹿雪禾问:“你们班上有多少个女生?她们平时对你怎么样?”
蔡远远倒是认真地默数了一下:“现在应该是三十五个,有一个女生去年分班后,过了圣诞节就没有来了,后来据说退学了,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算来,就是三十四个女生,十一个男生。其实,平时就是爱开玩笑,她们对我还好,就是同学关系吧!”
“男生很少,不是要被女生欺负吗?”
“没有啊,应该说是关系融洽,常常一起出去唱歌聚餐什么的呢。”蔡远远发觉自己在鹿雪禾面前,变得健谈了。
结完账,两个人并肩走出来。来的时候是一前一后,不觉得路窄。现在走着,就步调一致了,他们保持着四公分的距离,怎么迈脚,都别扭。
鹿雪禾忽然不走了,停下来。
蔡远远还往前冲出几米,又回过头来。他问:“怎么了?”
鹿雪禾摇头,咬了咬下唇,似笑非笑,右手悬在半空。蔡远远领悟,一把抓起她的手。小小的、狭窄的路一下子畅通了。两个人拉着手,保持步调的一致。
手牵着手,鹿雪禾数着石阶,走到尽头,真的是三百四十一块。她抬头一笑,蔡远远就呆了一下,然后跟着发笑。
回到学校门口,各自要回宿舍了。
蔡远远说:“下个星期要考试,你才转来,肯定跟不上课程,我帮你补习吧!”
蔡远远表情严肃起来,煞是可爱。黄昏时候的风,吹着他的白衬衫。鹿雪禾说:“好。”
都说了好,两个人居然站着还不动,丝毫没有分别的意思。
这么对看对站了半天,蔡远远一摸脑袋,说:“我该回去了。”他先挥挥手,跑开了。
其实都有很多话要说。
时间多的是,留着慢慢说也不错。
鹿雪禾看着蔡远远先走,她才挪动脚。她看不见,跑远了的蔡远远还在回味手心里的触觉,那种牵起一个女孩子柔软的小手的触觉。
鹿雪禾也转身走开。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面孔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目光内敛,空洞如木偶。
考最后一门的时候,经过走廊,蔡远远望见鹿雪禾,鹿雪禾冲他比画了一个“V”,样子可爱极了,像是兔子的耳朵。
应该是发挥还不错吧。蔡远远心想。
不过,考试成绩下来,蔡远远吃惊了。他所在的3班和2班都属于文科班,最终成绩一起统计出来,第九名是鹿雪禾,第十名才是蔡远远。
虽然他特意辅导了几天,把他熟悉的几个老师的出题套路,仔细写了几大页注意事项交给鹿雪禾,但鹿雪禾也不可能这样快就全部消化掉吧!这样看来,其实她的底子很好的,转校前肯定也是优等生。
一个人的蔡远远,脸红了。他为什么会把鹿雪禾想象成学习不好的学生呢?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照顾人的心思吧!那样就有机会进一步陪着鹿雪禾了。他确实想和鹿雪禾待在一个班里,这样,每天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见面。
不出意外,他们新学期就在一起了。也就是说,在学校的暗中安排下,高三的重新分班,他们将变成一个班的同学了。虽然有规定不让分快慢班了,但是,上有命令下有对策啊。学校会偷偷这样做的,哼!
不管怎么样,蔡远远都很高兴。只要能够和鹿雪禾在一个班。只要目的实现,那么他熬夜写那些考前准备,也不算辜负。
科目成绩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小纸片,发到每个同学手上。拿到成绩的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过暑假。
蔡远远是数学尖子生,跟教数学的老王关系不错。老王又是班主任,他在老王的办公室看完排名表,拿了成绩单,说了声谢谢就赶紧出来。
往年,蔡远远看了成绩,放下心,就立刻消失,回家享福。现在他还在学校里游荡。这个暑假,他决定不回家了。
他想留在学校里。
但前提条件是,鹿雪禾也留校,他在等鹿雪禾的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鹿雪禾却没有来找他,于是蔡远远只好主动去找鹿雪禾。
隔着一道栏杆,他就看见女生宿舍楼下停着一辆宝马760Li,漂亮的银灰色。很少有好车出现在这个地方。
蔡远远心里犯了一下嘀咕,他不喜欢这种明显的招摇。难道自己学校也有那种脸皮特别厚的女生,跟有钱的上了年纪的“叔叔”往来?那种报纸上刊登的社会新闻,不会真的也发生在身边吧?
女生宿舍楼里没多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看管楼栋的阿姨在打瞌睡,蔡远远本打算喊鹿雪禾的名字,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休息,改成发短消息。
但是许久都没有回复。难道她不在宿舍了?或者,她已经回家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回复一下啊!蔡远远像是丢了脚一样,剩下的半截身体不知道去哪儿好了。
太阳很晒,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他有些泄气,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这么积极地来找女孩子啊!这种感觉很挫败。而且,不久前,他们还是如此亲近,他还牵了她的手,现在又搞什么?为什么不理睬他了?
他也不去擦头上的汗,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直走到上坡路的一棵斜着脖子生长的木槿树下。
这时,应该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促使他转头。
他真的转头,站在他现在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鹿雪禾。
鹿雪禾还是穿着白色的裙子,很奇怪,头发却是湿漉漉的,莫非她去游泳了才回来?蔡远远顾不上猜测,看见鹿雪禾,他就觉得人都凉爽了。
他准备走过去,张开嘴巴喊她,但他没喊出声,因为他看见鹿雪禾走到那辆宝马前。
鹿雪禾像是在犹豫什么,头发上的水珠还在闪光。太阳光这样强烈,她不难受吗?蔡远远心里有微微的疼痛。他很想找把伞给她撑着,可他没有走过去。
蔡远远留在原地看着。他看见车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那男人分明年纪很大,他拉鹿雪禾的手,却被甩开。反反复复好几次,鹿雪禾终于坐进车去。
那个男人是鹿雪禾的什么人?蔡远远只能够沿着最美好的想象去猜测,一定是她的爸爸,要么是她的伯父。
“嗯,她家里原来很有钱,开车来接她回家吧!”蔡远远这样想着,怪异的感觉才被压抑下去。
他决定回自己宿舍,收拾东西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非常讨厌这个炎热的下午,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平时,在心里这样想,他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