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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阳光洒落下来,整个院子笼罩上了朦胧的光,顾彦文看着美人的背影迟迟没有回头,好像如置梦中。
顾彦文进了屋子,就看到冯氏在疾言厉色的训斥奴婢,见他来了,忙换上一副笑脸,让哭哭啼啼的小丫鬟滚下去。
顾彦文看了小丫鬟一眼,不知怎地,想起了方才热泪盈眶的尤二姐。心道,同样是哭泣,尤二姐就是兰花泣露,而这个丫鬟只会让人厌烦。
原来,美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冯氏笑道:“你怎么过来了,先生教的功课都学完了?”
顾彦文大跨步的走过来,“听说母亲身子略有不适,儿子特来看望。”
冯氏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是最孝顺懂事的了,自从你妹妹出嫁后,也无人陪我说话,好在你还没有忘记时常来看看我。”
顾彦文笑道:“孝敬母亲是儿子应尽之责。”
冯氏虽然疼爱儿子,但最关心的还是顾彦文读书之事,问道:“最近书读的怎么样了,先生教的都学会了吗?”
每次都要说这个。顾彦文压下心中的不耐,笑道:“母亲放心,我一直按照先生教的学习。”
冯氏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儿啊,你要记住,我们和大房不一样。顾行迟有爵位在身,又仗着陛下宠爱备受重用,可你若想有出头之日,只能依靠自己了。明年的现在又是秋闱,你可要抓紧了,你看看陆家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因为陆离得了探花吗?我们虽不像陆离一样得个探花,但考取进士还是可以的。”
顾彦文一阵阵的心虚。
他虽然每天装作努力读书的样子,可实际上不过是混日子,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是以他一听见关于科举之事,就想躲避。
他心中厌烦,偏偏又不能对冯氏发脾气,只能转移话题,“母亲说的我都知道,今日我是来看望母亲的,母亲就不要总是说我的事了。我方才进来时看见了尤姨娘,她又惹母亲生气了吗?”
一提到尤二姐,冯氏就气不打一处来,“让她绣个帕子推三阻四、敷衍了事,我看她就是仗着你父亲对她的宠爱不将我放在眼里。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也不知道你父亲怎么就被她迷住了,整日往那边跑,若非还要去宁心堂见你祖母,他恐怕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个正妻了。”
顾彦文心道,男人纳妾,不看脸还能看什么?冯氏这气也来的太没道理了。
想了想,顾彦文道:“母亲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性子太急,还不是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他这话是隐晦的劝冯氏性情温柔些。
冯氏冷冷道:“只要那个狐狸精离开顾家,我的身子会一直好好的。”
顾彦文一噎。
他觉得自从冯氏放弃夺爵后,性情越发暴躁,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了,她知道父亲不可能休了她,就在碧秋院瞎折腾。
看到冯氏怨恨的表情,顾彦文突然不想留在这里了,起身道:“儿子突然想起先生布置的一样功课忘了做,先回去了。”
冯氏一听这话,连忙道:“好好好,快去罢。”
离开了碧秋院,顾彦文觉得通体舒畅。阿德问道:“公子,咱们去哪?”
顾彦文停下脚步,“倚红楼罢,听闻倚红楼新来了几个清倌,相貌生得好,舞技也好。好不容易能出府一次,自然要去看看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尤二姐上了马车。
顾彦文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去哪里?”
阿德猜测道:“夫人不是说要让她绣帕子吗,许是出去采买丝线了?”
顾彦文道:“派个人跟上去。”
尤二姐一进了屋就哭了起来,扑倒尤老娘怀里,“娘,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样下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尤老娘抱着她哭了一会,打量着她道,“傻孩子,为什么这样说,是二老爷对你不好吗?”
看着尤二姐满头珠翠,也不像受了苛待的模样。
“我上次还听你说,二房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妾室了,怎么今日。。。。。。”
尤二姐擦擦眼泪,“二老爷是待我好,可夫人总是为难我,经常将我叫过去责骂一番。前几日又让我做绣活,做完后又嫌我做的不好,总是让我重新做,我已经好久没有空闲了,今天还是以亲自采买丝线为夫人绣帕子为由来您面前诉诉苦。”
尤老娘叹道:“我的儿,你受委屈了,不如你干脆告诉二老爷让他替你做主罢。”
尤二姐摇摇头,“没用的,我不过是个妾室,二老爷知道了也会让我忍,若我总是告状,他也会厌烦我的,是以我除了忍别无他法。”
尤三姐掀开帘子进来恰好听到这话,笑声讽刺道:“当初不知道是谁,上赶着给人做外室做妾,现在又来找我们诉苦做什么?”
尤老娘道:“三姐儿,你少说两句罢。她是你亲姐姐,你不为她抱不平,还在这说风凉话。”
尤三姐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拿过桌子上的簸箩,“她带累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嫁不出去,难道还不许我抱怨几句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曾经脖子上的伤口,虽说她怨怪柳湘莲不理解她,但更怨怪的还是尤二姐。
尤老娘对尤二姐道:“我不是说让你多多和侯夫人亲近吗,你没有码?”
“我当然讨好她了,可是一开始她还肯见我,后来就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相见,我也是无法,只能放弃了。”尤二姐柳眉蹙起,语气酸酸的,“人家是正室夫人,我不过是个姨娘,若总和我往来岂不是自降身份?”
想到如今凤姐生下嫡女,更加风光无限,也更得顾行迟和顾老夫人喜爱,她心里就酸涩极了。不得不感叹同人不同命,她再羡慕嫉妒这些荣宠也不能变成她的。
闻言,尤老娘道;“如此,你只能依靠孩子了,这么久了,你的肚子还未有动静吗?”
凤姐一直让人盯着二房,尤其是冯氏的行踪,是以自然听说了冯氏让人找那个东西。
“夫人,二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平儿觉得二夫人现在变得好可怕。
凤姐淡淡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平儿低声道:“可那是。。。。。那是绝子药啊。”
凤姐点点头,“是,你没听错。”
平儿:“。。。。。。”天哪,二夫人也太狠了罢。
凤姐笑道:“既是二婶费尽心思得来了,我们就当不知道罢。”
对于冯氏来说,这是件喜事,对于凤姐来说,则是一场戏,她现在只等着好戏开场了。
刚用完午膳,凤姐抱着巧姐儿在外面坐了一会,巧姐儿就睡着了。凤姐亲了亲巧姐儿的额头,让奶娘抱回房了。
少倾,便听说王家来人了,原来是王仁的妻子殷氏有喜了。
凤姐惊的站起身来,“此话为真?”
报信的人道:“千真万确,夫人寻了三个大夫为大奶奶看了,确是喜脉。”
“好,太好了。”凤姐道,“备好马车,现在就去王家。”
香儿赶紧让人去了。
平儿伺候凤姐换衣服,笑道:“我瞧夫人比自己有孕时还高兴呢。”
凤姐坐到梳妆台前,扶了扶发上的金钗,“王家终于有了香火,我自然高兴。”
少倾,香儿进来道:“夫人,马车备好了。”
凤姐站起身,“走罢。”
临走时,又不舍得看了看巧姐儿,嘱咐奶娘一定要照顾好她。
樱珠笑道:“夫人放心,有奴婢在呢,您就安心去吧。”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驶,很快就到了王家。
翠儿将凤姐扶下来,“夫人就知道您会回来,特地让奴婢在门口等着呢。”
凤姐边走边问,“大夫说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好?”
“大姑奶奶放心,孩子好着呢。夫人也很高兴,一确诊就给老爷写了信,让老爷也和我们一起高兴高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见到凤姐立刻停下脚步行礼。
这两人看起来不是王家的下人,凤姐也不太认识,问翠儿:“这是谁家的公子?”
翠儿笑道:“您不记得了?他是兵部郎中田老爷家的二公子,以前我们老爷在京中任职的时候,他常来咱家拜访老爷呢,也带着他家两位公子来过。”
凤姐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这位田老爷以前是王子腾的下属,后来受了伤,便没再跟着王子腾了,在王子腾的帮助下做了个兵部员外郎,去年升了郎中。
“可这几年叔父都在外任职,怎么突然来府上拜访了?”
凤姐正疑惑着,但在看到殷氏的时候只剩下欣喜了。
殷氏被人小心的扶到床上躺着,姜夫人招呼人伺候殷氏,警告院里的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殷氏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得意极了,一会说这个不好,一会又是那个不合心意,使劲折腾。
姜夫人也不生气,对凤姐道:“这么快就来了。”
凤姐朝屋里走去,看了看殷氏,“这么大的喜事,我自然要来了。”
姜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我也给你妹妹去信了,想必她一会就过来。”
凤姐即便看殷氏不顺眼,但看在她怀了王家孩子的份上,也冷不下脸来,“恭喜大嫂有了身孕,大嫂一定要静心养胎,想要什么和婶子说就是,奴婢伺候的不好也只管告诉婶子,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殷氏也知道凤姐是因为孩子才温声细语的和她说话,瞥了她一眼,“这些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操心?”
凤姐也不生气,微笑着道:“我好心提醒大嫂,既是为了王家的香火,亦是为了大嫂着想。大嫂有孕可不容易,若能顺利生下孩子,不也是你的依靠吗?”她走到床边在殷氏耳边轻声道,“若大嫂仗着有孕瞎折腾,最后将孩子折腾没了,吃亏的可是你自己。若王家为了后继有人从旁支过继,届时你如何在王家立足呢?”
言罢,她站起身,仍旧笑容温柔的看着殷氏。
面对殷氏怨怼的眼神,凤姐也不多说什么,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殷氏自己能掂量清楚。
“婶子,大哥去何处了?”
殷氏有了孩子,姜夫人对于王仁的不满减少了许多,“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又在殷氏房间里待了一会,姜夫人道:“我们出去罢,别打扰你嫂子休息了。”
出了房间,凤姐问道:“我来的时候遇到了田公子,他来王家有事吗?”
“我正要和你说呢。”姜夫人道,“前几日,你姑妈带着薛姑娘来了。”
凤姐眼波微漾。薛姨妈母女一向和姜夫人不亲近,怎么会特地来拜访?
姜夫人又道:“你也知道的,薛姑娘现下已到了二八年华,你姑妈也该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了,只是她毕竟退过婚,又出身商户人家,家里又没个男人,只靠你姑妈一人着实不好办,所以只能求到我这里来了。我想,既然大家都是亲戚,能帮就帮罢。”
凤姐明了,“那个田二公子就是婶子看好的人?”
姜夫人笑道:“他虽是庶出,但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而且才华也不错,十八岁就考取了举人,但因为大病一场,耽搁了春闱,是以只能再等三年,也就是明年了。我想以他的能力,考中进士是不在话下的。原本田大人想等春闱过后再给二公子说亲的,有了进士出身,自然能选择更好的人家。可是我亲自去他家说了此事,他们得知薛姑娘是你叔父的外甥女,又听我说了薛姑娘性情温和、端庄贤良、才貌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