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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还有可能想起他以前跟随托尔,兄弟齐心一道四处战斗的黄金年代。我惴惴不安地想。
这个念头令我一时间更沮丧且感伤了。
不过洛基却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他很快就在脸上挂起一个微笑,轻轻向着那群野蛮的怪物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而我现在就跟这些低等的、愚昧的、没大脑的、毫不重要的怪物们被关在一起。你瞧,这是多么豪华的待遇呀。”
我默了片刻,觉得今天看来真的不是我的幸运日。
作者有话要说: 1月6日:
嗯,双更奉上。谢谢阿夜妹子的力挺,嘿嘿~~:)
☆、Chapter 78
我并非不知道今天我所得来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咎由自取。我当初确实也曾经做好了被他厌恶的心理准备。
我一直记得洛基在坠下彩虹桥之前曾经冲着桥上的奥丁大吼的那几句话,那真切地传达出了他当时想要追求的不过是父亲的肯定——或许还有兄长的痛快服输,承认自己确实不如这个弟弟聪明——的心声。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父亲的肯定,哥哥的信服——所以我觉得,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只凭他所擅长的恶作剧,或者在九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闹出更大的事来,是不可能如愿的。
他只有按照奥丁和托尔的三观里的定义,去表现得出色,才行。否则,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力气。
踏平中庭又有什么用呢?神域并不需要什么殖民地,而早八百年前在神域眼里,中庭就应该算是自己庇护下的属国了吧。他统治中庭,成为中庭的王,并不如他成为中庭人民信服崇拜的保护神来得更有作用。可是他是不会去成为任何人的保护神的。也不会有任何人想要去信服崇拜他这个神——没有人会去向一个恶作剧之神求保佑,求平安,不是吗?
可是现在,我回头再一点一滴去思考那些我们在中庭重逢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我才恍然发觉,他早已经不会去追求父亲的肯定了。
他想要的,大概是阿斯嘉德的奥丁和托尔这两位至高无上的神,对他的忏悔与让步——或者还有臣服——吧?
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永远无法互相理解。我理解不了洛基那已经走得太远,远远已经在我前方千万里外的想望或野心;洛基也懒得去理会我那些仍然愚蠢地在旧时光里停滞不前的想法或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首诗。
确切地说,是在洛基坠下彩虹桥,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已经死去之后,我以幻境之力作为掩饰,悄悄潜入他的房间,从他的书桌上偷来的那本诗集中的一首诗。
【同一条河在我们中间流淌,向它的两岸低唱着同一支歌。我独自躺在星光下的沙滩上,倾听着;晨光微熹中,你一人坐在河岸边,倾听着。只是河水对我唱了什么,你不知道;它倾诉给你的,对我也永远是个难解的谜。】
瞧,洛基,这难道就是我如此失败的原因吗。
我们跋涉过同一条河,度过同一段时光,可是我们在时光的河流里,所拾起的却是不同的小石子。你孤独一人逆流而上,想要追求河流发源的远方,重重山脉间那些我难以理解的、神秘的矿藏;我却一直以为你涉入那条河流,是为了顺流而下,去取得大海里亮晶晶的贝壳和珍珠。
所以我想要接近你的每一次努力,都只是让自己更加远离你。我以为自己会帮你带来珍珠给你,但是你的家已不在我们相逢的十字路口;房门依旧洞开着,你却永远心不在焉。
何况,现在你想要的也不是珍珠,对吗。
我轻声说道:“……只是河水对我唱了什么,你不知道;它倾诉给你的,对我也永远是个难解的谜。”
洛基应该是听见了我的这句低语。因为他突然好像很稀奇地挑了挑眉,他脸上的惊讶神情虚伪而做作。
“……什么?约露汀,你说什么?”
我慢慢地抬起眼来注视着他。
“……不,只是一首中庭人写的诗。”
你不记得了吗。
这就是你坠下彩虹桥之后,我悄悄潜入你的房间,在你桌子上看到的那本诗集里的诗句。
也许你并没有忘记。你连我们曾经说过的话都记得,在那些我猝不及防的时刻里还可以偶尔拿出来小小地刺我一下;你是不会忘记自己在离开阿斯嘉德金碧辉煌的仙宫之前,所看过的最后一本书里的内容的。
只是你现在要假装那一切温情脉脉的旧时光都只是你的幻觉,要假装那些曾经无忧无虑在恶作剧中消磨去的年少岁月都只是一场谎言,而你并不会被幻觉或谎言刺痛,是不是?
洛基的绿眼珠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使我看不清楚那其中的情绪。他似乎并没有追问我有关于这首诗或有关于那本诗集的事情,他就带着那样一种厌倦似的表情,视线飘过我,越过了我的肩膀,停留在我身后的通道上拖着长长的手铐脚镣,脚步沉重地走过去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野蛮人们身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显然也不是立即告辞的好时机——我也不打算跟这么一大群异界的怪物们抢道而行。所以我只能沿着他的视线也转过身去,在自己布下的、笼罩了囚禁洛基的牢房与我自己的小小幻境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外形狰狞凶暴、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安静,不知道是真的已经顺服,还是各怀鬼胎的囚犯们。
地牢里一时间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新来的囚犯们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他们拖着的手铐脚镣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当啷当啷声。
突然,我听见自己的身后响起一个柔和的、女性的嗓音。
“洛基。……哦,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有访客。或许我来得不巧……”
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除了洛基之外还会有什么人说话,大为震惊,猛地转回身去,却看到一个穿着质料考究的长裙,身姿雍容华贵地站在洛基的牢房里的——中年女性!
……神后弗丽嘉?!
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但是下一秒钟我就意识到这不是弗丽嘉本人。她不可能来这里。
那么这个是她的幻象?!这么完美的幻象?!
洛基此刻也因为弗丽嘉的突然出现而已经转过身去望着她。但是他显然没有忘记,在这种母子会面的感人场景中,还有不相干的第三个人在场。
“滚。”洛基背对着我,突然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离我远一点。从这里滚出去。”
我骇然地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盯着他那修长的、挺直的背影,一瞬间突然觉得难堪得想哭。
是,和他相比,我也许是有点愚蠢。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听不懂他话语背后的意思。
我没头没脑地说道:“……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然后我没有再停顿一秒钟,转过身,闷着头冲出了地牢。
作者有话要说: 1月7日:
。
☆、Chapter 79
我在阿斯嘉德的荒郊野岭里飞了很久。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横冲直撞,即使眼前有障碍物都懒得改变方向去躲避。
我掠着一片茂密的树林顶端像一架俯冲的轰炸机那般飞过去,身体不断地擦撞那些万年巨树的树冠和树梢,引来一阵长时间的簌簌响声。
有种炽烈而刺痛的火焰在我身体里,像一枚燃烧的飞弹般四处乱冲乱撞,最后不停地撞击着我的胸口,仿佛要从那里喷薄而出。
最后我咚地一声撞在一棵大树巨大的树冠上,衣服被树枝勾住了。这才真正结束了我的疯狂飞行。
我气急败坏地想要把被勾住的衣服解开,可弄了两下发现衣襟跟树枝真是搅在一起了——哦漏还有我的几绺头发!——我索性嚓嚓几下把能扯的地方都扯掉了,解不开的头发也索性从中拉断,然后蓬头垢面地跳下树。
我气喘吁吁地在树下站了好长一会儿。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细小的划伤,我也知道这种小伤我自己完全能治,但是我就是提不起那个精神来自己回血回蓝。
当我形容狼狈地回到英灵殿外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神后弗丽嘉——本人——在殿门处站着。
我无精打采地向她敷衍般地屈了一下膝当作礼貌,然后无视她的存在,径直走向殿旁那棵苹果树下,一边走一边无礼地拍打着自己沾满落叶和草屑的乱七八糟的衣襟和头发。
但是我还没有走到那棵树下,就听见弗丽嘉温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约露汀?我们可以谈谈吗?”
哦,不。
用膝盖想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我实在不想再在她面前丢一次人了。
但是我是个无足轻重的、早就被边缘化了的神祇,我无法拒绝神后的请求。
我挫败地、毫无仪态地双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仰起头来望着仍然站在英灵殿门口的台阶顶端的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假得不得了的笑容。
“是的。陛下,您想聊什么?”
我真的顺从地等在那里要跟她聊天了,弗丽嘉却又沉默了。她上了年纪却仍然保养得当的美丽而温柔的面孔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的歉然,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我好脾气地静静等了大约一分钟都没有听到任何言语,不由得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认真说起来,神后弗丽嘉真的是我心目中的崇拜对象。她美丽,温柔,宽容,睿智,善解人意,关心别人,魔法强大,心智坚定……优点真的是一时半会儿数都数不完。真不愧是阿斯嘉德的神后。我有的时候客观冷静地想一想,都不由得希望自己将来有一天也能变成像她那样的人。但是这只是我许多梦想的之一而已。我这种废柴,还是做个梦就算了吧。
等不到弗丽嘉说话,我只好讪讪地自己先开口,免得场面太尴尬。
“那个……陛下,您的魔法造诣,我真是太崇拜了……”我没话找话道,但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你个废柴是多没出息才会在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刚才当着男神家母上大人的面被男神轰出门去的事情!!!
弗丽嘉一愣,倒是温柔地笑了起来。
“哦,约露汀,我请求你,不要因为这个而生气。”她并没有接着我的话题聊什么魔法心得,而是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
我们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我怏怏地回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非常沮丧而已……”
弗丽嘉温柔地说道:“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变得都非常的可笑。
洛基没有必要向我道歉。他的母亲就更不需要这样做。
我是他的什么人?我根本没有资格这么要求。
暗恋受挫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能要求任何人为这件事负责,除了我自己。既然我自己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选择,总得自己来承受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我笑了一笑,觉得自己现在平静多了。
“哦不,王后陛下。您不需要这样做。”我平静而坦率地说道,抬起头来直视着台阶顶端的弗丽嘉。
“我是真心诚意赞美您的魔法造诣。那么真实的幻影,一瞬间就连我的眼睛都被骗倒了……”我摊了摊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都想像不到您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实现这一切的。”
弗丽嘉沉默了一下,微笑答道:“通过我房间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