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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不用一面镜子照着,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上大概全是嫌弃的表情。而且和从前一样,即使自己流露出这种表情,她好像也丝毫不显得被冒犯了似的,仍然冲着他露出那种透出一丝温暖和宽容的愚蠢的表情或笑容。
她蠢得和托尔一样。难怪他们在中庭的时候会最后联手背叛他。也难怪他们两人都会产生离开神域,跑到中庭去安居乐业的愚蠢念头。如果说托尔想去中庭还是因为那个凡人简福斯特的话,那么她想去中庭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那里是她童年时期曾经呆过的地方吗?只是因为她在阿斯嘉德已经深深地被他伤了心,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但不管她或托尔滞留中庭的动机是什么,总之现在——到了阿斯嘉德面临有可能陷落的危机的现在,他们又都回来了。并且,好像同样都不介意阿斯嘉德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会令他们失去生命一样。
他不知道托尔是否得知了这一切的真相——全部的真相。
他曾经试图问过她,但是她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守口如瓶。糟糕的是,当她回归神域之后,看起来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在意他对她的想法和观感了,所以他很简单地就放弃了追问。
假如那些难以抵挡的恶魔不来的话,他还不知道她竟然还和那天在瓦特阿尔海姆一样,仍然怀着盲目到不得了的感情,愿意孤注一掷地拼命呢。
说起来她真的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她在回到神域之后,表现得就好像他只是一个从前的好友,只是那个她理应尊敬的神王,或者自己以前曾仰慕过、但现在已经放弃了的对象一样。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他不舒服,但他心里清楚,那种不舒服是因为她不再用那种充满了热情和仰望的眼光注视着他的结果。她的眼中只透出恰如其分的关心,比别人更多,但比她从前要少——直到这一刻,直到现在。
而现在,这个傻瓜重新用那种久违了的眼神迷蒙地仰望着他,居然还说了一句听上去更愚蠢的话。
她说:“是呀,我以前就说过,我爱你,并且我不介意你把这一点拿来利用一下。”
他的绿色眼眸猝然紧缩,呼吸有一瞬的凝滞。然后他迅速恢复了原状,勾起嘴角,好像很无所谓似的淡淡一笑。
“……不,你以前没有说过你爱我。”
她静静地仰望着他,有一瞬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她并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没头没脑地说道:“是吗?……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感觉……”
他说错了。她曾经明明白白地说过的。就在这间寝室外边作为起居室的正殿里,在真正的众神之父奥丁的面前。
那一天,奥丁打算一劳永逸地结果了她这个黑暗精灵的混血儿,这个也许会给神域带来动荡的不安定因素。但是他在奥丁面前现出了本来面目,阻止了这一切。那个时候,奥丁似乎试图说服他不要信任她,但是他拒绝了。正如他后来拒绝她的表白一样。
……不,也许他确实也没有说错。在那个时候,他或许以为她是为了保命才这么说的吧。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但是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谁又能说她突然这样大胆的表白,不是为了打动他施舍给她一点怜悯,好挽回自己的败局呢?
在其它的时间,尽管无数次她感觉那句话都冲到了她的唇边,但是每一次她都生生又把它咽了回去。因为她总是害怕这些话一说出来就会让她立刻失去他的注视,但她从未想过,其实他的目光从未真正地停留在她身上过,又何来失去呢?
因为想到了这些,她缓慢地笑了起来,然后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好像这个小动作就能够给她带来一丝勇气似的。最后她重申了一遍自己曾经在这个房间外边的正殿里说过的话。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不管你对我的感觉如何,我都会一直爱你。”
因为正如她当初所说的那样,假如她当初没有遇见过他的话,她就只能一辈子苟活在自己的幻境中,像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她最终死去。不管她是否愿意承认,或者试图与自己这份软弱的、毫无希望的情感对抗而放下了多少自己曾有的执着,她都不能否认这一点。这才是她的人生从此不再一样的起点,而这个起点,是他带来的。
而现在似乎快要走到了一生的尽头,但是当她回头望去,那些所有痛苦的艰困的事情都已经淡去。假如没有他,她可能不会拥有这样跌宕起伏、同时混杂了美好与黑暗、甜蜜与痛苦的人生,那样到了现在,她回想起来,才会遗憾。
但不管何时,在这种直率而恬不知耻的表白之后,她还是会感到一丝紧张,尽管她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在战场上分享的吻,因为那个吻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她还有用,所以他打算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激发起她最大的精神力和能力的再生;尽管她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不再抱有期待。
然而那丝盘旋在她心头的、不请自来的紧张,令她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突然变得干燥的双唇,眼珠开始东飘西飘,每次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决不超过三秒钟。
当然这种状态很明显地会让她错过一些他的表情和反应。在她不知道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把视线勉强固定在这张四柱床床脚右边那根雕花精美的木柱上时,她突然听见他出声了。
“Sentiment。”他的语调里不带一丝波动或情绪,平静地评价道。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似乎感觉有一块小小的石头从她的心上陡然坠了下去,但却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渊薮,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6月8日:
大家一定要相信基神这只是习惯性的傲娇嘴炮而已。。。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嘴上傲娇一下算了【不
大结局来临前倒计时:二
PS。 谢谢小天使syhmily的火箭炮~~(づ ̄3 ̄)づ╭?~
※、Chapter 237
作者有话要说: 6月9日:
大结局来临前倒计时:一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本文的大结局……
本章配乐:同样来自于一个很不出名的加拿大乐队,soulDecision 的 〃No One Does It Better〃。
和前几章的某一首配乐〃All I Want〃一样,这首歌也是作者菌很久以前在音乐台听到的,一听之下就超爱啊~~
倒不是说这首歌有多么特别吧,只能说它的旋律刚好在那个时候适合了作者菌的审美而已。。。
然后作者菌数次将这首歌用在自己写的不同文章里,最近的一次是《天国一梦》,同样用在大结局里。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妙的巧合呢。。。大概是因为它的旋律或歌词虽然稍微哀伤,但却很优美,并不让人感到难过,而更会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吧。
说到歌词,作为歌词控的作者菌,选择它在本文大结局登场,也是有原因的呢【笑
小天使们可以在它的歌词里找一找这个原因【咦~!
歌词如下,亮点自寻——
If I can't have anybody else but you
Baby; don't you know what you put me through
I don't want anybody else; it's true
No one does it better than you
Didn't you know that I wanted you to call
Tell me what's on your mind; baby
Maybe you don't want my love at all
I thought I deserved more than that
I'll give you all the love that I can
I know what I've gotta do
Gotta get through to you
And make you understand it
Now if you wanna ride; all night
I'm waiting e inside
But if you wanna go; let me know
Don't lead me on
Don't waste my time
I think I deserve more than that
I've given you all that I can
I know what I've gotta do
I gotta get through to you
And make you understand it
And baby; in my dream I make love to you
And I'll do everything that you wanna do
Don't even think that I'm not the man
I'll go crazy
You drive me insane
No one does it better than you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不清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失望。
她不想再用“反正也许明天诸神的黄昏就要到来了,而在神域覆灭之前你可是他最后的枕边人,以你一个小透明的身份,能够逆袭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diao丝界最最了不起的成就了”之类的理由或借口来自我安慰。
不过她也同样不想用“反正他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一次他也只不过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你就当是白嫖了一次自己梦里的男神,当作明天以后上战场为他卖命的红利吧,反正你也知道他完全没有什么下限或者节操,你也可以利用他这一点来白嫖他一次呀,就好像他利用你的感情用事一样”之类的理论来自我打击。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现得就好像他这句冷漠的评语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一样。
然后她十分意外地听见他用同样平静而缺乏变化的、类似旁观者的冷静语调,又说了一句话。
“But I could accept it。”
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但是她来不及表达出更多的吃惊了。因为他已经重新向她俯下了身,贴近她的身躯和脸颊,气息吹拂在她的面容上。他的唇角带着一个有点邪恶、有点嘲讽的难解的笑容。
“假如伟大而神圣的阿斯嘉德明天就要陷落的话,那么今夜我们就来享受我们从未在这座壮美的神域所享受过的狂欢吧。”
他的肌肤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丝冰凉的感觉,像是从血脉里透出的某种寒意一般,无法温暖,无法驱散。但是在这一阵耳鬓厮磨之后,他们两人都微微喘息着,不仅仅是她的脸颊和耳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而且他那终年苍白的皮肤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这层暖色似乎同时也温暖了一点他冰凉的躯体,甚至连他那双此刻呈现深绿色的眼眸都显得有丝迷蒙。但是当他停下来注视她的脸的时候,那双眼眸却似乎更加深幽了,如同隐藏着一场风暴的碧海一般沉静而不可预知。
被他这样一看,她的脸几乎是立刻就红得更甚,甚至连肩膀和胸口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她带着一丝困惑和忐忑地抬起眼帘来回望他,渐渐地,身体上的高热不再影响她眼神的清明,于是她眨了眨眼睛,抿着唇微微笑起来。
“下次再去砸了斯塔克大厦吧。”她含笑说道,语气温柔而轻松,就好像她不是在给他出坏主意打算作恶一样。“那个铁罐子真的不能再坏了,他把我的工资几乎都扣光了,就是为了强迫我赔偿你当时砸坏他大楼的损失……”
他正轻轻滑过她身体曲线的修长手指一顿,微一挑眉,露出一个做作的惊讶表情来。
“啊,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干嘛一定要坚持让你赔呢?”
那个问题的尾音轻轻向上扬起,配合着他不知何时已经低沉下来的嗓音,使得她不由自主忽然心头一颤。
她轻轻地倒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