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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篱冲她的后背翻了翻白眼,仰头看房顶得瑟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想嫁给小爷我的人能排到京城了!”
“嘁——吹牛不怕大风闪了舌头!”黛玉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不已。
少篱不屑和她解释,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放到桌上道:“这是你那副坠子当的,我软硬兼施人家才给了五两,要是没有我手中的鞭子,人家最多给你二两。得了,我也不图你回报什么,只求你赶紧好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说完,顺手将黛玉放在床头的旧衣服一捞就要往外走。
“站住!”黛玉猛地欠身坐起,朝他一伸手,问,“当票呢?”
“当票?”少篱一愣,忽地笑了,“扔了!”
“扔了?凭什么?我过几日还要赎回来呢,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黛玉一急,忽地坐床上翻身坐起。
少篱两手一摊,无奈道:“你又没说,如今怎么办?要不……我赔你一副成色更好的?”
“谁稀罕你赔!”黛玉忍无可忍,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狠狠砸过来。少篱眼底带笑,也不躲闪,只伸手一把抓在手中,赔笑道,“这事儿是我不对,不如拿这几件衣裳抵了吧,你也瞧见了,这衣裳可是转了好几家铺子挑的,衣料做工都属上乘,仔细算算,你也不吃亏……”
第17章 第十七回 屡破例少年方寸乱
果然,穿人家的志短,黛玉如今恨不得一把扯下身上这身衣裳,然后狠狠砸到他头上,可是她能这样做吗?当然不能,所以……她不得不矮下半分气势,痛心道:“这几件衣裳才值几个钱?我母亲留下的那副坠子,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坠,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也买不到!”
“那没办法了,反正当票已经扔了,你若实在气不过,赶明儿我再踅摸一对好的赔给你,这总行了吧?”说完这句话,生怕黛玉还是不依不饶,不等她回答就借口有事推门出去了。
黛玉很生气,毕竟是母亲留给自个儿的,平日里一直戴着舍不得摘,今儿若不是情况特殊,她说什么也不舍得当出去啊,可事到如今,又无可奈何,只得暗暗打定主意,待有机会一定想方设法赎回来。
不管黛玉怎么样,少篱总算是脱身了。他来到自个儿的房间,让小二把掌柜的唤过来问:“你家夫人呢?想托她的丫头帮着洗件衣裳!”
掌柜的一看他胳膊上搭了一件女子衣裳,就知道是隔壁那位生病的姑娘穿的,忙一脸赔笑道:“爷,还真是不巧,贱内昨儿就去了娘家,丫头们也跟着去了,这会子店里一个女人都没有。要不这样……小人去隔壁店家那儿借个丫头来?”
“罢了!”少篱想了想,终觉得让不知根底的外人来洗黛玉的衣裳不妥,只得深呼吸几次,下定决心问,“借你家浣洗房一用!”
“得了,您这边请!”掌柜的毫不犹豫地答应着,亲自在前边带路,引领着少篱来到三楼浣洗房,又找了只全新未用的洗衣盆递给他笑道,“看不出来,爷还是个疼媳妇的,那位姑娘好福气啊!”
少篱俊脸一红,一向毒舌的嘴这会子反倒有些不利索,结结巴巴道:“哪里……不是……我们不是……”
掌柜的也是打年轻过来的,一瞧少篱这副窘迫的样子,不免失笑,忙打圆场道:“爷别害臊,小人就是随便一说,您赶紧忙吧,小人不打扰了!”说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方转身而去。
少篱很郁闷,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平日里连自个儿的衣裳都懒得洗,这会子却偷偷摸摸地替一个女子洗衣裳,而且是跟她没半点儿关系的女子,真真是闪瞎了狗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自个儿多事,玩了一出英雄救美!本指望替她解围之后,可以潇洒地挥挥手,道一声“不谢”然后走人呢,没想到一个心软就被这丫头给拖住了,更郁闷的是,她还病了,自个儿还得诊病侍疾,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无论心中怎样胡思乱想,手上却一刻没闲着。洗衣裳这类精细活儿虽不常干,却也不是不会,毕竟这些年自个儿多半时日混在外面,贴身的小厮们被他支应得一趟趟往府里跑,许多活儿他不干也得干。没想到,今儿倒派上了用场!
哎呀,这女子的衣裳就跟他这种大男人的不一样,他在外穿惯了粗布,冷不丁揉…搓着这种质地细腻触感柔软的女子衣裳还真是千万个不适应!咳咳,怎么就这么软呢,在他的大手里随便一攥就是一个小团,这样小的一团怎么能遮住整个身子呢,而且还是好几层,这简直太神奇了!少篱管不住自个儿的想象,越发的心猿意马,不知不觉脸就红了……
好容易洗好衣裳又仔细晾好后,少篱才又来到黛玉房间门口,想着她才喝了药,这会子应该歇了,遂没有敲门,只开了条门缝往里瞧了瞧,果见帐子放下,里面没了动静,这才放心回到自个儿的屋子,难得地在大白天歪在榻上看医书。
医书是他随身携带的,图的就是查阅方便。想当年,他可是从来不看这玩意儿,总觉得有病请医不就得了,费这事做什么!可是后来自个儿厌烦家中规矩繁多,一言一行被拘束着,行动颇不自由,于是千方百计躲出来图清静,没想到三天两头受伤,山上又就医不便,索性买了全套的医书自个儿研究,慢慢养成习惯,七八年下来居然无师自通,成了半个没有牌照的假大夫。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应付自个儿的小毛病之外,第一次给别人诊病居然就是这个麻烦的丫头!
一想到黛玉,眼前便浮现出她苍白的俏脸,一双眸子安静时清澈如山泉,发起怒来却又波浪滔天,一静一动全在这双眼睛上流动,似能勾人魂魄一样,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等等,自个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想到这个丫头呢,自个儿向来对女人不太感兴趣,怎么这会子犯起浑来了!少篱激灵打了个冷战,急忙翻身坐起,猛地拍了几下脸颊,好让自个儿镇定下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轻扣了几声,冷不丁打断少篱混乱的思绪,倒是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少篱抬头,见外面日头西斜,知道他雇的人来了,便戴上面具起身打开房门细瞧,果然见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低头站在门口,一双略微粗糙的手紧紧交握着放到身前,本来就有些怯生生,冷不丁眼角的余光瞥见少篱脸上的面具,登时吓得大叫一声,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
少篱一脸无奈,有心想把这面具扯下来,可想了想终究作罢,只得开口解释道:“面具而已,你怕什么!”
那丫头一听他开口说话,这才明白过来,不觉涨红了脸,就要磕头赔罪。少篱不耐烦她这些虚礼,忙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丫头忙回道:“这位大爷,小女名**兰,是这里掌柜让小女过来寻大爷的,说大爷需要一个服侍丫头……”
少篱上下打量几眼,见这丫头虽穿着粗布衣裙,倒还干净利索,眉眼低垂不到处乱瞟,也算本分,便点头道:“你跟我来!”说完,转身来到黛玉房前,先扣了几声门,待里面有了响动方推门进去。
此时,黛玉已然睡醒一觉,正歪在床头发呆,见少篱领着一个丫头进来,便知是找来服侍她的,忙坐起身静静等着少篱开口。
少篱也不啰嗦,直接指着春兰问黛玉,“你不是要找个丫头服侍你吗,你看这个如何?”
黛玉早就将春兰粗粗打量了一遍,毕竟是暂时的,也没有太多计较,便点头道:“挺好。是这店家的丫头吗?”
春兰忙道:“回姑娘,我**兰,是隔壁杂货铺掌柜家的丫头。”
黛玉点点头道:“我身子不适,劳烦你照应一夜,也没多少活儿,就是帮我端茶递水洗衣裳儿,轻省得很。”
“怎么只一夜?”少篱有些意外。
黛玉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和身边的侍女告别,我怕她们担心,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少篱想了想,问:“是回庵里,不是去京城?”
黛玉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肯定道:“回庵里,不去京城了!”
“理由?”少篱挑眉。
“没意思!”黛玉不愿过多解释,只抛下这三个字便对春兰道,“既来了,我就不客气了,烦你先帮我把这身衣裳洗了吧!”说完,黛玉回身就去拿枕旁换下来的旧衣裳,可转头一看,衣裳却不见了。
第18章 第十八回 谎言难圆真相误人
黛玉有些惊讶,急忙把枕头也翻过来,还是没有,又掀开被子找了找,还是没有,不觉奇道:“咦,明明放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一旁的少篱不自然地以拳掩口咳嗽了一声,黛玉像是突然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转身看向他,问,“你有没有看见我换下来的衣裳?”
“我……”少篱一阵窘迫,俊脸憋得通红,好在有面具挡着谁也瞧不见,但眼中的尴尬却实实在在地掩饰不过去。黛玉一看他眼神躲闪,瞬间便明白了,大为尴尬之下又有些微恼,嗔道:“既是你拿走了,怎么不说一声,害得我傻子一样好找!”
少篱挠挠头,没好气道:“换下来的衣裳还放到枕头边上,我瞧着都难受,所以拿去让人浆洗了。怎么,不感谢我吗?”
“哦?洗过了?”黛玉眨了眨眼睛,问,“哪个帮忙洗的?”
“是……店家的一个丫头洗的。”少篱说完,怕她再揪住这个话题不放,忙道,“你既有人服侍了,我也不便在你屋里碍眼,你若有事儿,就让这丫头喊我就可,我就在隔壁。”说完,不等黛玉应答,转身灰溜溜地出了门。
黛玉见他一反寻常的慌张,不觉诧异,直到他出了门儿方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春兰毕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也知道了一些人事,如今瞧着黛玉和少篱两人逗趣眼中全是羡慕。等到少篱一走,忙给黛玉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上笑道:“那位爷对姑娘可真好,姑娘这辈子可掉进福窝里了,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呢!”
“……”黛玉刚喝了一口水,突然听到这番话差点喷了,忙忍着咽下去摆手道,“你不知晓内里真相,千万别乱说话!”
“怎么呢?”春兰一脸惊讶,“那位爷跟姑娘不是……”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男女,这前因后果说来也话长,你也无须知道,只要知道我们毫无关系就可。”
“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姑娘和那位小爷像是上辈子就相熟了一般,全然没有陌生人的感觉呢!”春兰诧异地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黛玉。
黛玉一看她的眼神,忽然就觉得头很疼,不觉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忙道:“好姐姐,我突然头疼得厉害,烦你帮我按一按吧。”
春兰也是个知趣的,知道黛玉不想同她多说,也便不再多嘴,忙搬了个凳子坐到她身边,细心地替她按摩起额头来。
初夏的傍晚,夜风还算凉爽,少篱一个人坐在店家后院的凉亭里赏月赏星星。虽然此时的月亮还不算圆,星星也不算明亮,可完全不妨碍他的兴致,只是他的眼睛除了看星星看月亮之外,还时不时地往楼上某间窗子里看一眼,似乎觉得那里的灯光更加明亮一般,令他不时地弯起嘴角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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