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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被人群淹没的商业区,又看看手机:“应该……是这边吧。”
“诶?应该?”我疑惑地跟上去,“纲吉君之前来过陶尔米纳……没错吧?”
男生支支吾吾地应了句,继续埋头看手机:“住的地方不一样啦……不过地图上显示这家店和主广场很近,应该很容易找到。”
……真的吗?
十分钟之后,我们两人站在陶尔米纳主教堂前的喷泉广场上,周围的人或是坐在喷泉边休息,或是抱着相机拍照留念,只有我们对着地图束手无策。
“……所以,这里都是商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旅店的样子吧?”
沢田纲吉皱着眉,坚持不懈地举着手机重新定位,但是那上面代表我们位置的蓝点已经确实和代表旅店位置的红气球重合在了一起。
“应该就是这里才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啊?”
他急得抓耳挠腮,我原本还有点不高兴,可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怎么就笑出声来:“好啦好啦,要不问问看吧,也许有人知道呢?”
不过附近都是游客,想必也不清楚这家店的位置,纲吉犹豫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叹出口气,抓着头发挫败道:“我去附近再找找看,津名ちゃん就呆在这里不要走开。”
“真啰嗦,我当然知道的!快去快去!”
我使劲摆摆手表示没有问题,纲吉这才又朝广场边的台阶上走去。我将手肘撑在行李箱顶上,无聊地托着腮打量周围。
天色渐渐地变暗,一个小时前还异常绚烂的阳光开始往西边山头隐没,教堂的山墙、广场的石板地面,一点点被夕照晕染,喷泉的水珠中也折射出旖旎霞光。
“好慢啊……”
我抱怨似地吐出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完,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个声音用蹩脚的日语说道:“你好~”
……难道是对我说的?
我茫然地抬起头,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白人青年,正好奇地打量着我:“日本人?”
这句是夹杂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那个人更加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想要和我说话,其中三句话分别使用了日语、英语、意大利语三种语言。
我满头雾水地望着他,连连摇头。
他大概也看出来我不明白,蹭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指指自己,又指指我,一字一顿地道:“我,日语,可以。”
是想说他会说日语?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哈哈笑了两声,他继续道:“一个人?”
我摇摇头,回了句:“和朋友一起。”
他好像没听懂,却仍旧再接再厉地想要和我说话。我完全无法理解他想说什么,只能陪着笑看着他,半晌,他终于停下来,有些苦恼地想了几秒,突然眼睛一瞪,紧接着就见他夸张地跳起来,指着我手边大喊了一句。
我下意识摸了下脚边的行李箱,谁知手下一空,原本就在我身侧的箱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那个青年看起来比我还焦急,不停指着广场一侧喊,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有人抢走了我的行李箱,往那边跑了!
我二话没说就拨开人群跑出去,跑之前正打算打个电话通知一下纲吉,却不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哀嚎——是那个白人青年的。
又发生了什么?
我急忙回头,没想到,一片白色便猝不及防地映入了眼帘。
白衣银发的青年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正提着我要去追回的箱子。他慢悠悠地收回自己那条长腿,脸上带着灿烂到吓人的笑容:“哎呀抱歉,我好像踩到什么了。”
和我聊天的白人青年怒不可遏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连串意大利语,我就算不懂也知道肯定是骂人的话。而他身边不知何时还多了个同伴,两人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震惊与震惊重叠,但我还是大概明白了什么,急忙跑过去:“白兰?!”
银发青年笑嘻嘻地偏头看过来,眼底的紫色刺青仿佛一张恶作剧的笑脸:“小津还真是不小心呢~这样都能被人得手~”
我自觉理亏,扁扁嘴没有说话,只好看了他两眼,又看向那两个青年。
人群已渐渐聚集起来,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白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也不说话。那两人飞快地将他打量一番,又看了看周围,猛一转头,飞也似地冲下了广场的阶梯。
我条件反射地打算去追,却被白兰喊住了:“你的箱子哦小津~”
“诶?”我连忙转身,接过他递来的箱子,再回头时那两人都已不见了踪影。我不甘心地撇撇嘴,面向白兰,“多谢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歪歪头,露出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暑假里当然是来度假的~小津呢?”
我刚要开口,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来西西里之前透的那句告诫,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也是度假啦……”
“嘛~”白兰若有所思地应着,眼里浮起少许的意味深长。我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正想着要不要转移话题,就听一个声音喊道:“津名ちゃん?”
我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白兰已经转过了头,笑眯眯地望向声源处:“啊啦,原来是和纲吉君啊~”
沢田纲吉在人群的前方停下脚步,还微微有些气喘。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白兰身上。白兰微眯了下眼,没有先开口。
两人都停顿了几秒,纲吉嘴角渐渐弯出个浅淡的弧度,如同初春时反射在冰面上的阳光,似是温暖,又像疏离。
“真巧,白兰先生。”
白兰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笑容,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听起来更欢快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纲吉不置可否,语气依旧客气而礼貌:“哪里的话。”
白兰耸耸肩,目光移向人群,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会儿后又收回来,冲着我道:“嘛,我就不做电灯泡了~小津玩得愉快哦~”
说完他便摆摆手,大步转身。那道白色的背影很快被人潮吞没,建筑物暗色的阴影沿着街道一路铺展,消失在他离开的方向。
我转过头来,发现纲吉还看着远处,那双棕色的眼睛在夕照中反射出明明灭灭的光。我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之前知道白兰会在这里吗?”
纲吉愣了愣,看向我的时候,表情变得轻松许多。他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苦恼:“虽然不知道不过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里是西西里的度假胜地,阿玛雅他们前几天就刚来过。”
我“哦”了一声,他笑笑,接过我手里的箱子:“我们先去旅馆check in吧。”
“啊对……你找到了?”
纲吉别过头,咳了一下:“嗯……还挺近的,就在隔壁那条路上。”
“……所以之前就是找错地方了啊!”
目标五十八 西西里与并盛町
我们住的地方其实就在商业街边上,面朝山崖,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底下那片蔚蓝大海。再远一点就是西西里岛上著名的活火□□特纳,山巅之上偶有红光闪烁,晴空下可见白色的薄烟,如同云朵般绕着山头隐入云层。
我和纲吉昨晚在城里逛了逛,今天又花去大半个白天游览了陶尔米纳的几个景点,这时正是最热的时候,只好躲进了邮局去寄明信片。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从窗外射入充满冷气的邮局大厅,纲吉去排队买邮票,我趴在台子上考虑该给明里和透写些什么。
台子的角落里放着一本关于意大利的旅游书,大概是之前某位游客不小心落下的,我一边转动着签字笔,一边随手翻开一页,卷头彩照一下子印入眼中,是一座三洞桥,桥身笼罩于夕阳下,与水中的倒影相映生辉。
“诶?那是什么?”
纲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时正好看到他在我面前坐下,视线落在我手中的书本上,“这不是佛罗伦萨吗?”
“这就是佛罗伦萨?”我眨眨眼,又看向那张照片,“比想象中还要文艺啊。”
他轻笑出声,顺便将邮票递到我面前:“那里确实值得一去,最推荐的是三洞桥还有米开朗琪罗广场上的落日,从圣母百花大教堂上看下来的风景也不错。”
“纲吉君已经去过了?”
“嗯,刚来意大利时去过一次。”男生弯起眼角微微一笑,嘴边带出几分温柔,“津名ちゃん想去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吧。”
我挑了下眉,欣然应下:“好啊,就决定是明年暑假了!食言的人可要吞千针的~”
“才不会食言呢!”纲吉不忿地在我脑袋上揉了揉,声音却是含笑,“比起这个,这么久了还没写完明信片吗?”
我从他手里抢过邮票,往明信片上一贴,边说边刷刷几笔搞定了正文:“这不就写完了吗!邮筒在哪里?”
“刚才邮局工作人员说就在外面的墙边,我帮你去寄掉吧。”
“那就有劳啦~”
我跟在纲吉后面走出邮局,看着他将明信片投入邮筒里,突然想到昨天遇见的白兰,不由脱口道,“不知道白兰今天还在不在陶尔米纳。”
纲吉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我:“你想去见见他吗?”
“不是啊。”我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要是再遇到也挺尴尬的。”
纲吉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接道:“你们看起来不太对盘……纲吉君不太擅长应付那种类型的家伙吧?”
他轻咳了一声,不置可否:“其实也没有太多接触,白兰先生的杰索家族是个新兴家族,和我们涉及的领域不太一样。”
“那……彭格列涉及的是什么领域?”话刚出口我就有点后悔,急忙摆了摆手,“啊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纲吉并肩走在我身旁,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关系,我确实正在考虑如何将一个‘家族’发展成‘家族企业’。”
我并不能很好地明白这句话中真正的意思,但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个人不会甘于停留在那个复杂浑浊的世界中,他注定了要拥抱光明。
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问道:“你想过‘制药’这条路吗?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黑白通吃吧?”
纲吉猛地睁大了眼,吃惊地看向我,但下一瞬间,他又云淡风轻地笑起来:“津名ちゃん是在向我推荐你的专业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实话,如果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到你,我会很高兴的。”
闻言,纲吉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见他缓缓吐出口气,冲我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津名ちゃん,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眉峰微微蹙起,又很快展开,“但不是现在。”
如果不是现在,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我很想这样问下去,却突然没有了刨根问底的勇气。
我明白我们在某些方面还存在着分歧,可是我想和他一起成长,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而这,也许正是纲吉最担心的地方。
从陶尔米纳返回巴勒莫后的第三天,这次的西西里之行终于落下帷幕。我们一行人,再加上之前先来的了平大哥和Reborn几人,重新启程飞往日本,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东京。
虽说在这呆的时间不会很长,但我还是在出机场时给透打了个电话,姑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