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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一两朵花瓣在空中打转,残败的菊花有一种颓丧的美,当然这样的美要那些感性的诗人才能发现。
离邪回来,先在卧室换了一身常服,在外面他习惯穿深暗色衣服,回到府里,他喜欢穿色彩明快的衣服。
走到后园,他慢慢地走上前,轻轻把眼前的女子拢在怀里。
蔓蔓往身后一靠,嘟囔道:“你回来了。”随即转身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离邪低头以下颚抵着她的头,轻笑道:“你又在感慨什么人生?”他方才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有种她想融入这个萧条世界一般的感觉,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谁感慨人生?”蔓蔓郁闷,有才极力辩解:“人家人生美满着呢,何须感慨人生?我就是在想你说的我很快就会想起忘记的记忆的事情。”
离邪摩挲着的头,她身上的香气萦绕着他,他笑道:“该想起时,自然就想起来了,何需烦恼?”
全天下人都知道,四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但世人还是为他们的人生感到不完美,那就是他们没有孩子。
孩子这个话题始终绕不过去,就算蔓蔓心胸开阔,还是难免受到影响,当然她很快就会消解掉这份不快。
第二日,蔓蔓进宫探望父母,太后她老人家在五年前驾鹤归西了,她是在以七十七岁这样的高寿归老的。
太后这一生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人生赢家,未出嫁前是世家嫡女,出嫁后是一品宫妃,等到儿子成为皇帝之后,她便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唯独一点挫折,也就是早逝的女儿,但杀女之仇早已报了,她其实没什么烦恼。
进宫时,景元帝还在与朝臣议事,所以离邪先陪着蔓蔓到永福宫探望何氏,永福宫是离着慈宁宫最近的宫殿,太后去世之后,慈宁宫除了洒扫太监、嬷嬷之外,就鲜少有人踏足,这也就导致永福宫这里异常的安静,景元帝一个月最多也就来永福宫两次,永福宫安宁寂寥,但何氏却觉得很好。
在后宫,何氏过得满足,她这辈子唯独牵挂的也就是女儿,以前是牵挂女儿的身世会不会被曝出来,现在便是牵挂女儿的未来,迄今为止女儿和驸马成亲也有十多年了,却从未开怀,夫妻俩就是生不下一个孩子,这让何氏心中总是牵挂着,时常在观音佛像面前请愿,希望观音娘娘给女儿赐予一个孩子。
离邪坐在一边,看她们母女说话,他把目光从何氏身上移开,移到院中稀疏的草木上。院中草木凋零,但何氏让宫人打理得很整洁,整个院子生活气息很浓厚,是一个让人心灵安宁的地方。
何氏这一辈子,只有一道坎,便是被父亲和兄长所卖,唯一的机会那就是十七岁那年,她能不能抓住机会脱离囹圄?抓住了,她这后半生便能安宁度日,抓不住便一直身陷囹圄,且会早早亡故。
当然很显然,何氏抓住了这个机会,那便是被宣平侯带回京城。
不一会,景元帝派人来传离邪和蔓蔓了,于是两人便向何氏告辞,前往御书房面圣。
正好景元帝中途休息,在补充能源,他面前一碗浓浓的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还未走近御书房,便闻到了这股浓香。
蔓蔓吞了吞口水,她朝李德英笑问道:“李总管,父皇在吃什么好东西?怎么味道这么香?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敢从皇帝碗中抢食,这不就是犯罪吗?
李德英乐呵呵地道:“公主殿下、驸马请进,老奴早就让宫女为公主、驸马准备了一份。”所以公主不用担心陛下吃独食,您有呢!
蔓蔓眼睛一亮,离邪却皱了皱眉,他紧跟着蔓蔓踏过了门槛,蔓蔓已经颠颠地跑上去了,而景元帝正拿着汤匙一脸享受地品着碗里那碗芳香四溢的鸡汤。
蔓蔓闭上眼陶醉地闻了闻另一碗鸡汤的香气,睁开眼就要拿起汤匙品这晚美味的鸡汤,离邪伸出双手一手按住了蔓蔓的手,一手按住了景元帝的手。
“你干吗?”蔓蔓瞪他,不只是蔓蔓在瞪他,景元帝也瞪他,这些年,景元帝觉得这个女婿非常的深藏不露,不管他怎么掏他的底,他都会让他万分惊讶,所以翁婿二人,一直互相较量着,当然这只是景元帝这么认为,离邪根本没把他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除了为他出谋划策之外,就是陪蔓蔓。
离邪勾了勾唇,看向景元帝说道:“陛下,你若是不想补得太过,被补死,就不要再喝这种加了料的鸡汤。”
哐当一声,汤匙落在碗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景元帝整个脸一下子就绷紧了。
蔓蔓赶紧把汤匙放下,整个手都缩了回来,原来这不是美食,这是要人命的毒鸡汤!
“李德英!”景元帝叫了李德英,让他赶紧把唐御医宣来,看一看这晚鸡汤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且还要让人查,到底是谁往这里边动手脚的?
离邪眼神闪了闪,这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的大夫可以做出来的,定然是出自罗家那几个女人手中,而罗初然不在京城,罗初玉是个废材,不需考虑她,孟林书的金手指是声望系统,迄今为止系统不会让她害人,所以这东西只可能出自罗初云或者罗初岚,那么到底是出自谁呢?
唐御医很快就到来,但他翻来覆去把这碗鸡汤检查了个遍,没检查出任何问题,且景元帝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相反景元帝的身体比上一回诊脉时,还健康了几分,那血液流畅通畅,脉搏和心脏跳动有力,比一般人健康多了。
“唐御医,有句话叫过犹不及。”蔓蔓犹豫了一下,作为父皇的女儿,她自然是希望父皇身体健康,但人吃五谷杂粮,再怎么保养,老了老了,身体各方面机能就会下降,父皇六十四岁了,还这么健康,甚至比四十多岁的人还健康,这不是有问题吗?
景元帝心中一凛,唐御医点头:“公主所言,臣自然知道,但或许是臣医术不精,检查不出陛下到底怎么回事。”
景元帝把目光看向离邪,离邪淡定地道:“唐御医都检查不出来的东西,陛下就该知道出自何人。”
这话一出,景元帝神色肃穆了几分,他收敛心思,说道:“朕从前日开始喝的这种鸡汤,如今停了便是。”
离邪并未再多说什么,景元帝是一个自己有成算的人,如果是单纯的药丸,景元帝的状况只需吃上两粒,他就会七窍流血瘫痪在床,但药丸被磨成粉末,对方一次又不敢加太多,这种状况,景元帝要连续吃上十日才会渐渐见效,所以这才三日,且今日的鸡汤,他并未食用多少,于景元帝自然不会有大碍。
第439章 六朵金花—34
唐御医心下骇然; 这天下还有他不知道的药物?莫非又是哪种失传的前朝、江湖秘方?那他也不应该完全检查不出来啊,但凡药物; 其实作用在人体,效果无非就是那几种,为何他就完全看不出来呢?
这会御书房只有离邪、蔓蔓、李德英、唐御医,景元帝看了他们四人一眼,微微眯了眯眼,转瞬心中就有了主意,他要瓮中捉鳖; 看看到底会有哪些人跳出来; 正好清理一下朝廷冗余且不干事,又贪婪枉顾大盛律例的官员。
蔓蔓眼巴巴地望着景元帝,问道:“父皇; 你要怎么做?”方才驸马说父皇知道是何人,那到底是谁?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父皇去死,好登上这座龙椅?
这回蔓蔓可就猜错了,诸位皇子此时就算有逼宫的想法啊,那也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景元帝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手掌往下压了压;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暖,他说道:“蔓蔓不必担心; 父皇自有打算。”
他看了一眼离邪; 这个驸马; 他一直没有看透; 不过不着急,他现在被他用便是了。
“蔓蔓去陪你母妃吧,这事你就别掺合,你只负责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了。”
蔓蔓歪头看他,眼睛一斜,说道:“哼,当人家想掺合?”说罢就福身行礼,转身就走出御书房了。
蔓蔓回到永福宫,何氏看到她,还有一点惊讶,没有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陛下怎么没留她用午膳呢?
何氏没追问,吩咐厨房再多做一份饭食,她和女儿一块用午膳。一个时辰之后,离邪来接蔓蔓出宫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蔓蔓盯着离邪,问道:“父皇打算怎么做?将计就计?那是谁下的药?大皇兄、二皇兄?”
离邪伸手揽过她,说道:“前者说对了,陛下是打算将计就计,至于下药之人,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我暂时也不清楚是谁。”
如果是罗初云,那也是有可能的,她的目标就是当上皇后,所以景元帝迟迟不死,大皇子年过四十岁,再有几年,大皇子是完全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了,她如何甘心?
如果是罗初岚,如果她知道了景元帝一直都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那么为了活命,她定然也要先下手为强。
随后几天,蔓蔓每日进宫,然后关注她父皇的一举一动,发现父皇好像更高调了,他满脸红光满面,生怕朝臣和皇兄皇弟们不知道他身体健康,比谁都健康,且他还在朝会上关心每一个年过六十的老臣,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这些老臣能保重身体,未来他们谱写一篇君臣相得的美好篇章。
这也导致某些已经站队的朝臣们各个心中很不是滋味,目光频频在皇帝和某位皇子之间来回,陛下如此长寿,他们支持的皇子还能有登基为帝的一天吗?只怕他们都看不到了。
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会引起世人解读,尤其是现在报纸横行,普通老百姓或许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报纸上隐晦地解读一下,又暗暗地讨论一下,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
明郡王府,今日阳光灿烂,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罗初云就在落地玻璃窗边的圆木桌上翻看一份又一份报纸。
半刻钟之后,她随手一扔,啪的一声,报纸拍在桌子边缘,一个不稳,落在了地上,她也懒得捡了。
千年王八万年乌龟,就算是皇帝也甭想长生不老。但明明前世时,景元帝这会早就驾崩了,今生他还活着,且活得比谁都好。
该怎么做呢?要么景元帝退位让贤,要么景元帝突然驾崩。。。。。。罗初云心中已经有主意了,但这事不能着急,必须要好好筹划才行。
靖郡王府,与罗初云的表情相反,罗初岚看着手边的报纸,指腹摩挲着报纸,嘴唇微翘,她心情极好。
现在愈健康,发作起来愈厉害,她等着皇帝乐极生悲的那一刻!
就这样在朝廷上下齐心和乐之下,又过了八/九天,这天依旧是大朝日,原本朝臣还想着皇帝身体健康,他们还是不要想其他了,多多做实事,但今天上朝时,却有些不对劲了,陛下脸色似乎比昨日难看一些,不会是他们看错了吧?
如果脸色还能看错,那么陛下总是咳嗽,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朝臣在大殿中央上奏事情,景元帝在上首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嗽的声音响彻殿内,大臣们和谐的气氛瞬间崩塌,个个垂着头极力拿眼角余光瞟上首的皇帝,就见皇帝拿着一方手帕捂着嘴巴,咳嗽的声音不绝入耳。
朝会结束,方才早朝没有解决的事情,景元帝传了大臣在御书房商议,还未开始议事,李德英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他脸上略微带着几许愁容,不过发现大臣们在看他,又立即收了起来,变成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大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