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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变得沆瀣一气,把钻空子捞钱当成最终的目的。能摊上这么个睿智精明的老爷子也是她的福气。
“我大概清楚了,就像是家里,虽然有规矩管着,可是家里的规矩也不能事无巨细都写出来,大规矩不错,像是那个奴才服侍的好,主子要赏赐多少。今天谁觉得饭菜不合心,叫人去添上几样的,总也不能写在家规上,那样的话不成了笑话了?都是叫我们这些后来人自己拿捏分寸来看着办罢了。就像是朝廷的法度,总也不能把天下人一举一动都框起来,做官的,尤其是地方官,最要紧的是变通二字。程先生的意思大概是叫我们知道变通,能明白世道人心。”子骊举着账本子对着老爷子挤挤眼。
“孺子可教啊,可惜你不是个男孩子,若是男孩子,我一定要把你带在身边,没准你的出息比你哥哥强。”老爷子又从锅里面捞出来个鸡蛋给子骊。
“我是不孙子还是孙女呢,难不成爷爷还嫌弃我了。我也想学学眉高眼低,以后也好学着接人待物啊!”子骊对着老爷子撒娇,和老爷子说话比坐在绣架前低头绣花好玩多了。退一万步说,绣花绣的再好,那也只能锦上添花,和老爷子学会了勘察人心,处世为人那才是一辈子受用不尽的真本事。
王长春听着子骊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好,我正愁着没个人说话呢。你就来给我做个扇风看炉子的小道童吧。”
……………………
皇帝南巡的风声成了明诏天下,板上钉钉的事情,江南的官场顿时紧张起来,预备接驾的官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定乾这几天也是格外的忙碌起来,他要忙着皇帝阅兵的事情,盔甲和坐骑和武器什么的都要整顿齐全,河工上的工程是修建好了,账面上也要的装饰一下,当今皇帝的疑心病可不是一般的重。他恨不得大臣们都只干活不吃饭,最好每个月还要自带干粮,要是被皇帝认为你贪污了他们家的银子,你可要倒霉了。其实官场上表面上大家都投其所好,看起来一个个清廉的不得了,其实私底下还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王定乾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擦黑了,他先去见了老太太,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唐夫人忙着带着丫头迎接出来,换了衣裳,洗了手脸,王定乾坐下来端着茶:“你这几天也辛苦了,预备给贾家的院子收拾好了?怎么不见孩子们?”
“圣驾已经从京城启程了,听说荣国公已经到达山东去迎接圣驾了,那个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你放心就是了。其实他们家哪里就缺了东西,还要靠着朋友的,住在咱们家也是看着以前的情分上。供应什么的,他们自然是准备的,咱们只要尽力尽心就是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时辰,他们早就吃了饭,预备着睡觉了。倒是二丫头,老爷子这几天闲着就带着二丫头在小书房读书。她的嬷嬷和我说那个丫头只想着玩,连针线也不肯学了。”唐夫人对着丈夫抱怨起来,她不敢直接抱怨王长春不靠谱,在唐夫人看来子骊是个女孩子,就该学学女工,管家理事。老爷子神神叨叨的,他整天躲在小书房不是悟道参禅就是闹着烧丹炼汞,子骊还是个女孩子,整天跟着胡闹算是怎么回事?要是王家二小姐在家里参禅悟道的名声传出去,今后那家敢要个要修道的媳妇啊。
“老爷子上了年纪,喜欢个孙子孙女说话,子骊得了老爷子的眼缘是她的福气。太太做媳妇多年,你还认为女孩子一生就开着做女红,会算账管家就能过的好么?没准我们家姑娘还有给更大的福气呢。”王定乾的脸色暧昧不明,话里有话。
“老爷说的是———”唐夫人心里一动,她猛地想到太孙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
王定乾高深莫测一笑,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封信:“皇上要先见贾家的老国公夫人,他们家大少爷二少爷和夫人已经侍奉着他们家老夫人从金陵出来了。没几天就到杭州了。我们还是预备着迎接他们吧。”
“他们家的老夫人当年可是圣上的保姆呢,圣上还是念旧的,我看封奉圣夫人是一定的。”先荣国公贾源的夫人当年可是侍奉过当今圣上的保姆呢。皇帝特别谕令贾家侍奉着老夫人来杭州,看样子皇帝对着贾家真是另眼相看啊。
第7章 子骞心事
他们家自然是和皇上家关系匪浅,这次更应该好好地招呼他们,别慢待了人家。唐夫人想着要多加些东西,且不说两家的交情,就是看在他们家来老太太的面子上,也该好好地款待下贾家的人。
也不用很巴结着他们,反而叫人看不起咱们。我们和他们,不过是看着以前的情分上,他们家兴盛自然是好事,可是我们家也不是靠着祖宗吃饭的,还要靠着别人提拔咱们。一般的人情来往就好了。咱们不巴结谁也不会落井下石。昨天父亲叫我说了半天的话,你看咱们的女儿们,那个更稳重些?王定乾看着地上青砖的花纹,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
唐夫人听着丈夫的话,心里猛地一动,她最近也为了女儿们的终身大事费心思,王子腾眼看着就要成亲,接下来就是长女子骞和二丫头子骊的婚事了。子骞已经快要十七岁了,杭州这边不怎时兴姑娘小小年纪出嫁的,可是光阴是最禁不住蹉跎的,子骞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王子腾娶了张家的女儿,张家是名声在外的书香门第,就是不怎么兴盛。作为母亲唐夫人,更希望女儿的亲事能更好些。女人嫁人和第二次投胎一样,孩子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都在说亲上了。听着丈夫的话,唐夫人想起来听见的风声,她眼睛紧紧的盯着丈夫试探着说:“你是说,东宫那边有了给皇太孙说亲的意思了?”
“老爷子消息灵通,他既然透露出来意思如此看样子十有□□是真的了。老爷子的意思是他更看好二丫头,我想听听你的意思。”王定乾把那天老爷子和他说的话透露给唐夫人。
“怎么是二丫头?她那个性子,真的进宫我哪能放心呢,说起来咱们家的姑娘,不是我偏心自己的女儿,子骞性子稳重,她心思细,做事认真,还懂事。二丫头还小呢,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女红针线做的马马虎虎的,也不好生和教养嬷嬷学习。倒是整天不是跟着老爷子看闲书,就是混在小书房不出来。她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摆着什么,又是个喜欢贪吃的。我现在都担心等着她出门子,婆家不知道怎么嫌弃呢。三丫头太小了,就算是她有那个福气,她娘也不能安心啊。”唐夫人还没忘了庶出的小女儿,桂姨娘只有她一个,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到近的地方,自己也好有依靠啊。
庶出的女儿自然不在皇家的考虑,王定乾想想对着妻子说:“老爷子对着咱们二丫头倒是喜欢的很,你说的那些也是小孩子的长性,她只要别闹得出格就是了。我和你说一声,也该预备点东西,两个孩子要一样的,别显得偏向谁了。”唐夫人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点点头:“我这里还有些以前首饰,现在置办新的来不及了,就先用旧的吧。”
子骊正在津津有味的抱着老子在看,忽然见着唐夫人那边桂花带着几个婆子过来。桂花笑着说:“姑娘在用功呢,太太叫我给姑娘送东西来了。”说着几个婆子拿着包袱,桂花亲自上前打开包袱,子骊看去都是些新衣裳,她笑着说:“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做了这么多衣裳,年前做我还没穿一遍呢。”在王家生活一段时间,王子骊发现王家虽然家底很厚,老爷子和王定乾都在肥缺上,可是王家的日子还是很俭省的。家里的奴仆也不多,一般日常的开销也没恣意奢华,只是怎么舒服,怎么合适怎么来。王子腾和王子骥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丫头,四个婆子,除了跟着他们的小厮剩下的还没有女孩子身边服侍的下人多。女孩子虽然娇贵些,身边也是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剩下的便是奶娘和教养嬷嬷,一共不超过十个人,还是连着打扫庭院做粗活的人都算在里面的。一般王家的姑娘们也没什么特别奢华衣服首饰,除了出门门面上的东西剩下的多半是家常的衣裳。
尽管在王子骊看来她一般日常穿戴的就已经很好了,合适在杭州官员家里面,这些东西都算不上是好东西。桂花笑着说:“太太说了姑娘的生日要到了,虽然生日年年过,可是今年是及笄,是个大生日。姑娘也长了,再也不能穿着以前孩子的衣裳,该做些好的穿了。这些料子都是今年新鲜的花样,姑娘试试看,哪里不合适叫他们改了。”
王子骊是三月初一的生日,过了生日就十五岁了,放在这个年头家里要开始给王王子骊商议婚事了。不过前几天她生日的衣裳和首饰已经拿来了,怎么现在又做了衣裳呢?王子骊心里诧异,暗想着肯定是有事,这几天老爷子对她说的话更是别有深意,还专门找出来一本资治通鉴给她看。这一会唐夫人送来这些东西,叫王子骊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装着很高兴的样子翻了翻那堆衣裳:“妈妈是发财了么,这些衣裳都很好。桂花姐姐别人也有这个么?”
别人也有的,大姑娘的和姑娘是一样的是,三姑娘比两位少了一点,太太说本来是该三个姑娘一碗水端平的,只是三姑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的做了还没穿上就不能穿了,反而是浪费了。等着三姑娘长大了,在给她补上吧。太太说皇上南巡,江南的世宦之家都预备着被皇上召见呢。这次皇上南巡是奉这太后回家乡,以宽慰太后思念家乡之情。皇后娘娘太子妃都要跟着来。咱们家的女眷没准也要在太后,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跟前奉承,总也不能穿着家常的衣裳去见驾。姑娘别想多了,太太还有事情等着我回话呢,我先走了。听着桂花最后一句画蛇添足的话,王子骊忍不住在心里一笑,不叫我多想,那就是你们多想了。
子骊笑着站起来叫身边的丫头:“你们送桂花姐姐出去。”雨后明前打起来帘子,送了桂花出去:“桂花姐姐慢走。”桂花笑着对子骊说:“姑娘饭后去太太那边走走,太太还有好东西等着姑娘呢。”
桂花一走,明前和雨后一起围上来看着送来的衣裳,明前拿着件浅粉色的比甲对着子骊虚比划下:“这件料子比起来咱们家常穿的厚实多了。”
“你们那里见过,这个是江南最好缂丝缎,你看里面都是浅粉色的花瓣,等着在日头底下花瓣一闪一闪才好看呢。这个缎子很难得,一年只有一百匹上下。大多数都进上了,这个可是难得很呢。太太能想着给姑娘做这个也是真心的疼爱咱们姑娘了。”奶娘进来看见那件比甲,立刻说出来这件衣裳的来历。
明前恍然大悟:“我还想呢,这样好看的料子只做了一件比甲,若是做了大衣裳才好看呢。原来这个料子难得,一件衣裳怕是要顶别的料子一匹了。”
王子骊听着奶娘的话,顿时没了欣赏新衣裳的好心情。忽然给她做这么多贵重的衣裳,怎么都有点给小狗梳毛打扮一番拉到狗市上卖掉的感觉。别是他们打算把自己卖掉吧。眼看着王子腾的媳妇就要进门了,接下来就是王子骞和王子骊的婚事了。
王子骊顿时一头黑线,想当年她十五岁的时候正是被爹妈严密监视生怕早恋的时候,怎么在这里就成了快要嫁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