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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龙又说,宁苡露曾告诉,那个篮球场是老李李宗亥特意修给宁薏云的。当时,宁薏云很喜欢《SD》里面的牧绅一,口头禅是:牧绅一是神奈川第一后卫,而我宁薏云将来会成为中国女篮的第一得分后卫。
“那,当时你是怎么说?”
“我对宁薏云说,即便是当控球后卫,你也太矮了。”
丽兰哥:“……”= =|||
好毒……
球队中平均身高最矮的就是控卫了吧……这简直是抹杀少女宁薏云对阳光未来的所有幻想嘛!难怪宁薏云最后干毒~贩的工作了……
当然,这种话给丽兰哥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皇龙的面说。
穿过篮球场,他们来到苍子也。
丽兰哥曾在照片上见过苍子也。当时,他觉得苍子也透着一种江南水乡那清淡又温婉的味道。但现在,这不过是一所被杂草和藤蔓紧紧包裹的废楼罢了。
今昔相较。丽兰哥竟有些触景生情。好容易,才将悲伤压在心底。他特意瞥了一眼皇龙,他竟然看见皇龙的眼睛有些湿润。
在不确定宁薏云究竟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追念过往可不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这里被称为苍子也呢?”丽兰哥立刻问道,“这名字很奇怪不是?”
“的确很奇怪,却也理所当然。因为这名字是由李宗亥抓阄选出的字组合成的。”丽兰哥的话让皇龙抑制住了情绪。他恢复了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也不改的镇定。“走吧,丽兰丫头。”
丫头……
丽兰哥告诉自己,面前这人是决定他在龙王社升迁的核心人物,他绝不能像对付睁眼瞎那样对这人说话。不就是被当成女人,有什么大不了滴,不是吗?
他发现,他似乎有些想念风龙。还是和风龙在一起的时候自在,尽管那脑残总喜欢做向他表白的傻事。
似乎,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你怎么了?”
丽兰哥摇摇头,作为一个男人,心中竟然想着另一个男人,在他看来,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推开被红锈爬满的苍子也的大门,皇龙率先走了进去。
满目残败。
一片晦暗。
这是苍子也现在的模样。
丽兰哥不知道苍子也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看见花园的杂草中,时而探出一支发育不良的香水百合,开着泛黄的残花。布满青苔的池塘边被水仙彻底侵占,但水仙太多了,竟然没能开出一朵小黄花。
仅仅通过这些来推断,他相信这里过去一定是个被鲜花紧紧包裹的美丽圣地。
可是现在,黑甲虫在草根部位穿梭爬动,明明还是夏日,树叶却已泛黄,树上落下一只只黑黢黢的毛虫。其中一只落在丽兰哥肩头,丽兰哥瞥了眼,顺手弹走。
“这世上少有不害怕毛虫的女孩。宁薏云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你是第二个。”皇龙说。
鉴于之前皇龙用张牙舞爪来形容宁薏云,丽兰哥可不觉得这算是夸奖……他只能嗫嚅着说,“就是,我胆子大……”
丽兰哥本以为皇龙会直捣黄龙(嗯,这话很押韵),结果,皇龙却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他竟然蹲在地上,替那因为草生长得太过于厉害而泛黄的香水百合前小心翼翼地拔起杂草。大BOSS干活,身为小部下的丽兰哥也不好意思站一旁看着,赶紧蹲下帮皇龙。
“你的枪保险栓打开没有?”皇龙低声问。
料到这附近肯定有人监视,丽兰哥也没敢点头,捏着草茎作出点头的动作。
皇龙没有再多问。
扒光杂草,又替那株香水百合整了整土,皇龙缓慢起身,抖抖膝盖上的泥土。“走吧,丽兰。”
想必,宁薏云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九十二
苍子也的别墅楼已废弃了十余年,但踏进这里的时候,丽兰哥相信所谓的废弃只是针对于宁薏云和宁苡露来说。
别墅一楼的大厅中到处是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破烂被褥、满是洞的旧衣服臭裤子,全是八九十年代的花色和面料,在地面上肆意铺张。废弃的牙刷、用过的避孕套和几乎石化的食品残渣搅合在一起。
许多人在这里来来往往,留下他们的记号,掩盖别墅最初拥有者存在的痕迹。
皇龙突然指着大厅中央原本悬挂水晶灯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几根电线。
“那原本是很精致华丽的水晶吊灯。吊灯下放着一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那边,落地窗那里,有一架白色的立体钢琴,小露每天都会坐在那里弹琴,桌上的花瓶里永远插着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李宗亥很宠爱她们姐妹,他给宁薏云修了篮球场,又给特意为小露开辟了一片花田,花田里只有三种花,白色的香水百合,女孩子都喜欢的红色的玫瑰,还有陪衬满天星。”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但现在,精美的落地窗只剩窗框,一两块残余下的玻璃就像鲨鱼的利齿,吞噬了记忆中的所有美好。
“难怪宁薏云恨你恨得发疯。”丽兰哥嘟噜了一句,听完皇龙的描述,他忽然意识到,那位李宗亥的财产或许比龙王社传说的更多,他想要知道真相。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那个时候,非要杀了李宗亥而后夺走她们的一切才能满足你对霸权的渴望?……你就不能只是带走那些从老佛爷身上扒拉下来的财宝吗?……你应该不止拿了财宝吧?李宗亥的家产,应该不止那所谓的从老佛爷身上拿下的东西。”
皇龙在笑,最简单的笑,掩饰最深想法的笑。他笑着看了丽兰一眼,“你其实很聪明。这个问题过去只有风龙和黑龙那孩子问过我。没错……我还转移了李宗亥银行账户上的五十万人民币和一百万美元。”
丽兰哥:“你真够狠。十几年前的五十万的人民币……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好几百万了吧?你就……不能留给她们姐妹一点吗?”
“钱,永远不会觉得多。”皇龙的声音似乎被寒冬肆虐过,他走至原本放钢琴的地方,扶起倒在地上的座椅,轻轻擦拭掉上铺满的灰尘。
“又是谁给你的密码和存折?”
皇龙没有做声,但丽兰哥知道,一定是宁苡露。
“你真狠。”
“你以为龙王社是如何做大做强的?”稳如磐石的回应。顿了顿,皇龙又似乎回忆起以前的事,陷入了沉思,许久,才低声道,“其实,当时我已决定不论小绿怎么说,都要接小露去香港。所以我给她们留了足够生活两年的钱。两年后,她会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会照顾她。”
只是,许多事情出乎他的预料。
孩子的事。
他和她,只有一夜。
丽兰哥耸耸肩。
“可你既然清楚的知道夫人杀了宁苡露,为什么,你还要重新在夫人面前提出这件事,还要特意回大陆找她们?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什么也找不到吧?”
“我已经失去了补偿小露的机会,但我至少要补偿小绿。小绿知道我和小露两年的约定,……她很害怕,我要消除她的恐惧。我想让她安心。”
丽兰哥有些被震住了。皇龙的回答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在皇龙小心翼翼的擦拭下,坐凳一点点露出原本的色彩,残存的小段蕾丝花边摇摇欲坠。擦拭干净上面的灰后,皇龙轻轻将坐凳翻至背面,似乎正在抚摸着什么。丽兰哥靠近一看,上面是用刀刻下的一行小字:“这是小露的凳子。小云不许枪!”
“枪”是个错别字。
“小露悄悄告诉我,这是她五岁那年得到的。”
“你到底算是好人还是恶人?”丽兰哥忍不住叹道。
“你认为呢?”
“在坏人中,你是绅士。在好人中,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在情人中,你是最糟糕的那个。在帝王中,你却又是最多情的那个。”
“评价不错。”就像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皇龙将坐凳放在一个避风避阳光的地方。“走吧,丽兰。”
“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看这一切?”丽兰哥决定就算死也要死得清楚明白。他问住那个在心中盘旋了很久的问题,“真正需要了解龙王社发迹史的,是黑龙吧?……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同你一道来?您身边不是有最一流的手下吗?为什么要选择我?”
为什么要选择我?
皇龙淡淡地看了丽兰哥一眼。
那是看透世情的眼神。
只是,看透了世界,却不意味着一定能逃出这个世界。
一声轻叹。
丽兰哥紧张地等待皇龙给出的答案。
“因为只剩你了。”
“……”
手一摊,皇龙似乎有些懊丧,“黑龙和我身边最精锐的手下都留在香港。龙王社是我的心血,我绝不会允许一丝一毫的动荡和毁灭。剩下的精锐部下都被我派去精神病院了。所以,只剩你了,你虽说没什么用处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至少有人陪我聊聊天吧。”
“……Fuck……”
很受伤的丽兰哥只能自我安慰,至少宁柠现在很安全,作为哥哥,为了保证妹妹的平安受一点人身攻击算什么大事?!
丽兰哥就快要暴走却又压抑着自己不要暴走的样子引得皇龙很想笑,但笑容还未离开嘴角却就又被沉沉地收敛。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他轻轻踢开楼梯拐角下那床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被褥。
丽兰哥看了一看,恶心得当场蹲在一旁呕吐起来。
是尸体。
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里会不会有一群《致命弯道》中那样的变态狂啊!”
“不是人。这是动物咬的。”皇龙很笃定。一面说,他一面将手探向腰间,准备好了枪,“有东西来了……”他压低了声音。
虽说不明状况,但丽兰哥还是迅速背对着皇龙,做好了准备。
很低的犬吠声。
门口、破烂的落地窗、楼梯上,各走出一条雪白的狗,毛不是很长,看起来还几分像斑点狗。那三条狗走在最前面,又有几条同样的白狗走了过来。
丽兰哥松了一口气,不过是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皇龙的枪已经响了。
其中一只白狗立刻躺在了地上。
“开枪,那是杜高!”皇龙高声警告丽兰哥。
丽兰哥虽说还处在云雾里,但有一点他会彻底遵守,那就是永远的彻底服从。他扣响了扳机。可在打靶场他那几乎百发百中的枪法面对时刻移动的敌人的时候,似乎永远都射不中目标。
那白色的大狗几乎冲至他的眼前,丽兰哥最好的射击成绩却也不过是用子弹擦伤了白狗的一条腿。
杜高几乎快咬住了他的喉咙!
枪响。
皇龙的枪管下冒出阵阵青烟。
“你的枪法太差!回去后记得让地龙好好教教你。”
数了数,一共八条杜高。眼下,它们尽数躺在血泊中,皇龙似乎松了一口气。对丽兰哥介绍道,这种狗叫做杜高,是为了打猎而培育的。打猎的时候,这种狗最喜欢直接咬脖子放血。
“这几条杜高似乎经过了专业培训,以人为猎物。但抓猎物喜欢冲着脖子下口的习惯却没有丝毫改变。”没事人一样笑着,皇龙轻轻拍了拍正摸着脖子后怕的丽兰哥的肩膀,“我相信接下来还有更有趣的游戏。”
“得了吧……”但丽兰哥怎么也没有想到宁薏云会用狗。看皇龙的表情,似乎他也没有想到宁薏云会走这样一步棋。
最麻烦的,是这种看似由着性子胡来,其实每一步都经过周密计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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