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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钰不以为然,吧唧着嘴巴道:“我就是不喜欢他,也没心情和他假装父慈子孝。大哥倒是孝顺他,但他还不是经常骂大哥不孝,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估计有一半是他授意的。有大哥这个前车之鉴在,我还做什么孝子。总归是不得他喜欢,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害死,我还不如趁现在多气气他,就算以后被他害死了也能瞑目点。”
“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赴你大哥后尘的。”水靖豪气冲天的道,“他敢动你试试!”
“那叔爷爷您要不要去见见太上皇?”水钰坏坏的想,到时候场景肯定分外精彩。
水靖摇头道:“不去,见到他我就不舒服,我可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同样不舒服的还有太上皇。太上皇一听水靖现在在宫里,顿时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虽然没有晕倒,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恹恹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吩咐贴身太监,说他不舒服,谁来了都不见。甚至连太医也不宣召,以防在太医身边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他的那些太妃们知道后全都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发软,并且打定主意,在水靖在宫里的期间,只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住处,坚决不外出活动。
而水靖已经进京的消息也如瘟疫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些小心思的大臣们立刻停止了一切小动作,结党营私派系倾轧好似一夕之间全都不见了,朝堂上其乐融融,一片祥和之景。皇室王爷们以及有爵位的也都开始缩起了脖子,尽可能的减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到水靖这个大魔头,然后死于非命。街上的混混恶霸也不敢惹是生非拦路抢劫调戏良家妇女,一众人表现的比良民还良民,直叫人大开眼界,京城的治安也瞬间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保龄侯史鼐亦然,不仅决定尽可能的低调行事,而且还犹豫要不要去荣国府接史湘云,怕闹出动静惹了水靖的注意。只是他还没考虑清楚,便有内监来传口谕,宣他进宫觐见。
史鼐懵了神。平日皇上若是宣他进宫,他可能还会欣喜,猜测皇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指派他。但瑞亲王刚进宫就宣他觐见,再加上从昨天就跳个不停的右眼皮,他只觉大事不妙,保龄侯的爵位恐怕就要断在他手上了。
史夫人心里也惶惶不定。待史鼐回屋更衣时,她才忧心忡忡的问道:“老爷,皇上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宣你进宫?该不会是瑞亲王想……”
“别想这么多,也许只是凑巧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史鼐故作镇定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安慰史夫人,还是安慰自己。
“可是……咱们家当年也给三皇子和修国公府送了不少礼……”
史鼐听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赶忙捂住史夫人的嘴巴,低声呵斥,“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还想不想要命了!?你想死别拖累咱们全家!”
史鼐虽然吓唬住史夫人,但心里的不安却更加严重了,因为史夫人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害怕瑞亲王秋后算账。只是那时候三皇子如日中天,风头俨然盖过太子,修国公府也跟着水涨船高,那时候几乎所有的朝臣都给三皇子和修国公府送过礼,他自然也不例外。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史鼐进了宫,然后被晴天霹雳给炸得三魂七魄丢了两魂六魄,就只剩鼻子还在勉为其难的喘着气了。
史瞿淡定中也带着些许的激动,“二弟,许久不见!”
“……大哥……?”
史鼐这一声大哥叫极其艰难,水钰却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心说他大哥如果也能够死而复生就好了。
第49章 (捉虫)
史鼐在来的路上想了千万种可能; 最好的是给他加官进爵;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坏的是剥官夺爵; 发配边疆——满门抄斩应该不至于,庆幸当初掺和的不深——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见到已经死了将近七年的大哥——不应该说死了; 毕竟他大哥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整个人黝黑了许多粗壮了不少; 额间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 浑身散发着些许的淳朴乡土气息; 但史鼐还是一眼就认出对面之人是他的亲大哥,自小一起长大的同母手足。想着那数十年的兄弟情,史鼐实在不好昧着良心说对方是假冒的,根本不是他的大哥史瞿。更何况,他大哥很有可能是瑞亲王亲自带回来的,当着瑞亲王的面撒谎; 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史鼐是太过震惊了,无法言语。而史瞿是差不多七年没见兄弟; 乍一见,也感觉有点些陌生;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史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几年不见,二弟倒变得比以前稳重多了。”
史鼐扯了扯嘴角,“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了嘛……”更重要的是做了几年侯爷; 行事自然要稳重才行。
史瞿笑道:“比我这个做大哥的强,我只三个孩子。”
史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惊呼:“三个孩子!?”
史瞿点点头,“我又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一双儿女。”
“大哥,您这些年都去了哪?既然活着,为什么不给家里送个信?也好让家里人知道你平安。”史鼐终于把话问了出来。
史瞿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王爷相救,我只怕也不能站在这里……”
史鼐知道史瞿失忆后唏嘘不已,兄弟俩拘谨的笑了笑,又没话找话闲扯起来,只是都小心翼翼的不触及有关爵位的敏感话题。
史鼐的爵位原是继承史瞿的爵位,现在史瞿没有死,兄死弟及的继承就出现了矛盾,他这个侯爷的身份也变得尴尬起来。但史鼐做了这么多年的侯爷,若是放弃爵位,自然心有不舍和不甘,因此憋着一口气,拒不提及归还爵位的事情。
史瞿当然想把爵位拿回来,即便不为了他自己,也要为儿子打算一番。只是史鼐是依照制度光明正大的当上侯爷,又不是使了阴谋诡计,而且造成这错误的是他本人,谁让他失忆了呢?因此有些心虚,说不出归还爵位的事情。
水靖十分清楚他二人的心思,这事确实很不好解决。归还爵位,对史鼐不公平,不归还爵位,对史瞿也不公平。而且一个处理不好,兄弟之间的关系就会产生间隙。
其实倒有一个解决方法,就是再赐一个侯位给史瞿或史鼐。但史家已经出了两个侯爷,如果一门三侯爷,荣宠未免太过了点。而且朝廷的爵位又不是大白菜,为了这个原因就白送一个侯位,也太不值钱了,让那些拼上性命挣得爵位的人如何想。再有就是会引起不良的影响,万一某些家族有样学样,为了爵位故意玩失忆失踪,朝廷可就要乱了。
因为史瞿是水靖带回来的,水钰便交由水靖全权负责这件事,实际上他是偷懒不想再多干活。水靖也懒,而且还有点坏,不愿意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花费心思,不仅直接把话给他们挑明白,而且还让他们自己决定爵位的归属,并且限定了期限,只给他们十日的时间纠结挣扎,十天后没有决定,朝廷就会把爵位收回去,谁也别想做侯爷。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史瞿和史鼐都低头再不敢看对方一眼,闷声谢恩后齐齐告退,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可以想见,这十日,他们必定一片愁云惨雾,凄然得不得了。
水靖对自己的处理很满意,心里一阵得意。
水钰眼巴巴的目送史家兄弟离去,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水靖,“叔爷爷,大哥会不会也没有死啊?”
水靖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水钰强忍着激动说道:“您看啊,当年传回来的消息是大哥和大嫂葬身火海,虽然找到两具烧焦的尸体,但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两具尸体就是大哥大嫂吧,也许他们是死遁了呢!”
水靖也曾这样想过,还派人搜寻过,只是从未找到他们还活着的半点可能。因为有许多人亲眼目睹水阑抱着他媳妇走进熊熊燃烧的宫殿里。当时水阑的处境四面楚歌孤立无援,携手相伴的太子妃又为了救他而死,水阑心灰意冷之下追随太子妃而去,是很有可能的。
但看着水钰期待的眼神,水靖实在不想打击他——这孩子不想做皇帝已经快疯魔了,胡乱的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我这些年一直有派人寻找。”
“真的啊?”水钰笑得一脸灿烂,握紧拳头,信誓旦旦的道:“等大哥回来,我立刻就把皇位还给他,绝不说二话。”
水靖:“……好孩子!”
史瞿刚出宫门,他复活回来的消息就有如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消息为什么传播的这么快呢?因为瑞亲王。
瑞亲王此番回京,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回来的目的,以提前准备对策。而史鼐一入宫,无数双眼睛都紧盯着皇宫的方向,各种打探消息。
当知道史瞿死而复生并且即将和史鼐进行一场爵位争夺时,众人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瑞亲王回京怎么可能单纯,果然回来还没有一天,就搞出事情来了。
众人同情史鼐的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并祈祷史家兄弟把事情闹大一点,如此瑞亲王就不会注意到他们了。
史夫人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史鼐派回来的小厮高声呼唤了几声,等史夫人缓过神,才赶忙说了史鼐的吩咐,把保龄侯府最大的院子清理出来,再把史湘云接回来。
史鼐现在还是保龄侯,自然不能把正院让给史瞿,史瞿一家暂时住在他做世子时所居住的院子,也勉强配得上身份。
史夫人浑浑噩噩的指派人打扫院子,尤沉浸在史瞿复活归来的震惊中不可自拔。其实她倒不在意能不能继续做侯夫人,她只为她的两个孩子担忧。史鼐一旦不是保龄侯,她的儿子也就无法继承爵位,只能当个普通人;还有她的女儿,从侯爷女儿变成侯爷侄女,以后嫁人可就少了许多好的选择。
史鼎夫妇同样惊讶的合不拢嘴,不过他们倒没有史鼐夫妇那种五味陈杂的感觉。都是亲哥哥,保龄侯无论谁当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史鼎是真的高兴。有句老话说的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史瞿回来,他们就又多了一个人可以相互扶持,延续史家的荣耀。更何况史瞿还是在战场上受伤失忆的,朝廷总会做些补偿。
史鼎的夫人则是在庆幸,庆幸当时继承保龄侯爵位的是史鼐而不是史鼎,要不如今面临这种难题的就是他们了。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史鼐夫妇偷鸡不成蚀把米,如史鼎这般是太上皇新赐的忠靖侯,绝不会有人来争抢爵位。最后还有点烦躁,因为新的大嫂是个大字不识的乡野农妇,和满身泥土味的农妇做妯娌,实在丢人的紧。
荣国府里,史老太君正在和一众孙子、孙女还有史湘云这个侄孙说笑逗趣。
正乐呵着呢,史家派来接史湘云的人来了。
史湘云一听,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我不要回去,我还没和姐姐们玩够呢!”又对贾母撒娇道,“老祖宗,您帮我跟二叔二婶说一声,我想再多住几天嘛!”
贾宝玉也猛点头,“我也不要云妹妹回去,我还想和云妹妹永远玩在一起呢!云妹妹在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