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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颜恢复正常时再提及脸红之事,只拉着林黛玉走到水沐身边,抬头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恰巧经过。”水沐看着前方不斜视,淡淡的说道。
信你才有鬼哩!水颜吐了吐舌头。
怪道她们今日出门的时候水沐说要休息没有跟来,她本来还疑惑水沐为什么会放弃和林黛玉相处的好机会,原来是偷偷在后面跟着她们啊!水颜心说难怪娘放心的放任她们自由,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水颜顿感头大,直觉要倒大霉。水靖一直告诉她们,除非有十成的把握,否则即使九成的把握也不可以冒险。明知道这里有古怪,她不仅没有赶紧离开,还一直怂恿林黛玉留下来,绝对罪加一等。不提水靖,只单说林黛玉差点从墙头上摔下来,小心眼的水沐肯定会在心里记上她一笔。刚才的‘不小心’松手估计就是开胃菜。
水颜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鼻子,偷偷看眼水沐。先前毁画的时候已经提过条件,现在已然不能用,估计到时候‘新仇旧仇’一起,她八成会死的很惨。
现如今只能戴罪立功了……
水颜很认真的说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哥哥,你快牵住黛玉姐姐的手,我们尽快离开。”
“你、你在说什么?”林黛玉惊讶的睁大眼睛,舌头已经在打结。
“这里不是有古怪吗?只有你可以天然防御。总不能咱们都出去了,让哥哥一个人在这里迷失方向出不去吧。”
林黛玉涨红了脸,低下头,一声不言。
“放心吧。哥哥会对你负责的。”水颜挤眉弄眼道。
“又在混说,瞧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林黛玉扑在水颜身上,水颜直求饶道:“好姐姐,我错了,错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再不走咱们就要被人发现了。”
林黛玉也知此时在别人的地头上,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能使小性子,遂停下了动作。虽是这样,但也不知所措,更不敢去看水沐。
水沐知林家乃书香世家,最重视礼仪,是以一直恪守,并与林黛玉尽量保持距离,谨遵男女大防。但刚才温香软玉在怀,佳人陡然离开,让他心里一股失落蓦然划过。
水沐转头看过去,就见林黛玉犹如春风中的一朵羸弱海棠,却又坚强不催,一双水眸荧光点点,脸颊泛红,嘴唇紧抿。
鬼使神差中,水沐牵起林黛玉空着的那只手来。柔若无骨,如凝脂般细腻,叫人流连忘返。
“得罪了。”他说道。
林黛玉整个人僵住。冰冷的小手被温热的大手所包住,上面因练剑而成薄茧轻抚她的掌心,痒痒的。炙热的温度自手心上传来,沁入心扉,又爬上额头,使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年月。
一阵风拂过,头脑冷静了不少,林黛玉想要抽出手来,谁想水沐却突然用了力气,把她的手握得极紧,她无法挣扎,只能绷紧神经,独留心砰砰乱跳不停。
“刚才那屋子里的人似是有些内情。”水沐突然说道,“我们可以去一看。”
林黛玉此时脑子里晕乎乎的,无法思考,水颜现在处于巴结水沐的时期,自是水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小院子相比其它处更显衰败,连院子里的树木都枝桠光秃,仅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孤零零地挂在枝头,好不萧索苍凉,却又好像在负隅顽抗。
水沐皱了下眉头。他刚才那般说辞其实只是私心作祟,但看如此景致,心中倒是生出疑惑。不问四季交替,那树应该是四季常青,除非将死,否则很少枯萎。
到底是尼姑庵,里面都是尼姑住所,水沐不好前往,临到窗户外示意水颜一看究竟,自己则背过身,目不斜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身体发冷还流鼻涕,肯定又感冒了,今天先到这里。吃药睡一觉明天身体Ok了再多多更新,还有本章的捉虫。
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八章
水颜偷眼看过去; 模模糊糊只能看见一坐一站两个尼姑。那盘坐的尼姑背对窗户; 看不清长相; 那站着的尼姑只能看清个侧脸,虽然有些年纪; 倒也有些姿色。
“妙玉;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听劝呢?”中年尼姑软声细语道,“今儿住持还问起你呢?你说你让我怎么回话?”
那妙玉却是没有出声; 坐的稳如磐石。
“也就住持宠你; 你才能在这念佛。”中年尼姑幽幽叹了口气; “否则你怕是早跟那些不听话的人一样,红颜枯骨了吧……”
妙玉冷笑出声; “你既要回话; 就说我宁愿枯骨,也不想听她半个字!”
“你性子倒是越加怪癖!”中年尼姑声音也冷了下来,“要我说; 给你几杯罚酒吃吃你也就没法子硬气了!”
“随你。”
中年尼姑脸色铁青,留下一句“你等着”; 而后拂袖离去。
水沐三人赶忙躲了起来,待那尼姑的背影消失; 等了片刻看似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时; 三人才从角落里出来。
林黛玉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与水颜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最后二人同时看向水沐。
水沐点点头,松开手; 表示自己会在门外等待。
林黛玉抿了抿嘴唇,低头羞涩道:“小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的身后,水沐嘴角轻轻上扬,眼中清波流转,柔声似水。
门有些老旧,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不是已经走了吗?”妙玉没有回头,只冷冷的说道,“莫非是准备给我罚酒吃了?”
林黛玉和水颜对视一眼,林黛玉开口道:“她已经走了,应该暂时不会再来了。”
妙玉听到陌生声音身体顿了一下,猛地转过身,看了林黛玉和水颜好一会儿,眉头蹙了起来,“你们是谁?”
林黛玉和水颜这才看清妙玉的模样,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姣好,气质如兰。不似其他尼姑般已经剪去三千发丝,秀发黑如泼墨。
不知为何,林黛玉看到她有种莫名好感,与看到甄英莲时一样。
“唔……我们本来是想来上香的……”水颜说的时候环视了一下屋子,和普通厢房没什么区别。
“然后就被她们抓来了?”
妙玉的话让林黛玉和水颜同时一愣,林黛玉道:“你为何会这般说?”
“否则你们怎会到我这里来?”妙玉回过身,不再看她们,“趁着能逃走就赶紧逃走。记得不要相信这里任何人的话。”
“也包括你吗?”水颜忍不住问道。
妙玉没有回答,低头念起经书来。
林黛玉很认真的想了下,这遣香庵果然大有隐情,而且还是不好的那种。这妙玉肯定知道些什么,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好像并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也许从她的嘴里能问出些话来。
既然要打听,自己就得先拿出诚意来。于是林黛玉据实相告,“小师傅真的误会了。我们一开始确实只想来上柱香,只是人太多,我们就偷偷溜了进来。”说到这里,林黛玉脸红了一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后来发现这里有古怪,就打算查个明白。刚才小师傅料想我们是被抓进来的,难不成曾有姑娘被抓来这里?”
妙玉听到这里又重新转过身,疑惑的打量她二人,“你们是自己闯进来的?真是好生奇怪,你们竟然没有受到影响。”
林黛玉心知妙玉说的是什么,并不打算解释,笑了笑道:“小师傅莫怪,刚才我和妹妹不小心听到了你与那位师太的对话。小师傅好似有难言之隐,不知能否告知一二。若小师傅不愿意开口,那可否告诉我们这遣香庵的内情?如果真有姑娘被抓进这里,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二位姑娘的好意妙玉心领。只是这里非常人可以应付,二位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听我一言,在被她们发现前速速离开,只当做了场梦吧。”
水颜道:“许是我们仅有微末之力,不能登大雅之堂。小师傅所言极是,我们当然不会自不量力。但我二人出去后可以寻求他人帮助。不管结果如何,总比现在什么事都不做要强上许多。”
妙玉沉默了会儿,道:“虽然不知二位姑娘是何方神圣,但能够闯入这里又没有受到影响却是头一个。我告诉你们也无不可,只希望不要害了你们。”
这妙玉乃是姑苏本地人,自小在遣香庵带发修行。那时遣香庵还不叫这个名字,叫蟠香寺。当时蟠香寺香火冷清,十天半月都不一定有人来烧香拜佛。因生活清贫,寺内尼姑不多,也就只有她和师父惠安师太还有其她几人。妙玉一直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不想六年前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六年前?”林黛玉微微皱了下眉头。
“二位有所不知,我师父精演先天神数,那时曾卜算过一次,我师父原应是寿终正寝客死异乡,谁想命数却发生了变故,圆寂变成了死于非命。”
“你师父就没有防范?”
“可惜我不知。这些都是师父死后我从她留给我的信上看到的。师父她老人家还说大祸临头,避无可避。坚守内心,方拨开乌云见天日……”
那时妙玉还不知道她师父死的诡异,只以为她师父是被一场来势汹汹的疾病夺去了性命。她师父死后,惠慈师太成为新的住持,然后一切就变了。先是改蟠香寺为遣香庵,又在姑苏城放出风声,说遣香庵如何灵验,之后有人前来求病,身体竟然真的康健。
如此妙玉就有了怀疑,想她师父重病之时,她日日夜夜念经拜佛,若真的灵验,她师父又怎会死于病榻。不说痊愈连好转都未有。不过,她也只是有疑惑而已,并未多想,只觉惠慈师太怕是不简单。后来她得了师父的信,才发现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非她一人可以应对。
妙玉虽然有心调查她师父真正死因,但到底力量薄弱,当时遣香庵又具掌控在惠慈师太手里,只能先假装一无所知,暗中图谋。
妙玉原是仕宦之家的姑娘,只因体弱多病才被送来这里带发修行。她爹娘心疼她,又让派了两个嬷嬷和小丫鬟照顾她的起居生活。因和其他尼姑不一样,妙玉就只和她师父熟识,与其她人感情淡淡。因此在她有所疑虑后倒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毕竟满寺皆知她性情怪癖。不过惠慈师太自成为住持后却经常来她这里,她不知道缘由,只能虚与委蛇。
后来遣香庵名声越旺,香客越多。妙玉是冷清性子,不喜俗世,幸而她只在后院清修,不必如其他尼姑般去前面为香客讲经,日子倒也过的下去。更何况她师父之死还未有结果,更不能离开。某日妙玉去收梅花上的雪,用以来年吃茶,谁知却在半道上碰到一神色慌张的姑娘。妙玉以为她是不小心闯入的香客结果迷了路,便打算送她回去。不想那姑娘竟好像没有看到妙玉一般,目若无人的从妙玉身边经过。
妙玉以为那姑娘是私闯后院不懂礼数,于是拦下了她。然后那姑娘好似才看到她似的,哭求她放她离开。妙玉莫名,想问她出了何事,却来了两个粗壮的尼姑将那姑娘带走。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妙玉一时间反应不急,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在自己眼前消失。后来妙玉询问惠慈师太,惠慈师太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她日后自会晓得。
“那你现在知道了?”水颜好奇道,“那位姑娘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妙玉脸上出现厌恶之色,“怕说出来污了两位姑娘的耳朵,劝两位姑娘切莫再打听,我只想起来就恶心到不行。两位姑娘只需知道佛门不一定就是清净之地,也许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世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