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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无论是祁王还是被祁王委以信任的拄拐先生,都没有想过十两先生其实可能是某个权贵的这种可能性。也许他们脑子里曾经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否定掉了。先不说有没有权贵会自甘堕落的做下九流的行当,一般权贵都养尊处优的很,肯定没人会云游四方自找苦头吃,除非脑抽了。
‘脑抽’的水靖次日就被祁王府的管事恭敬的请进王府。软轿里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坐的很是舒服。瞧这毯子的规格,祁王应该是把他当成贵客看待。就是管事太过热情,可能是把他当成了拯救他们的最后希望,眼神热情的几乎要把他给吃了。
由角门而进,然后歇了轿,进仪门内大院落,见屋舍轩昂壮丽,应是正室无疑。水靖便知,祁王此时就在屋内。
说起来,水靖和祁王曾经有过见面,那是在太/祖皇帝驾崩之时,高/祖皇帝下旨当时的祁王携子孙进京哭丧。当时水靖就觉得高/祖挺黑的。祁王一家被太/祖抢了江山,没在灵前骂娘就已经很不错了,让他们来哭丧简直就是捅人家心窝子。不过,当时的祁王也让水靖大开眼界,那哭的阵仗,比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的他还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祁王才是太/祖的亲儿子,也不知道眼睛里抹了多少辣椒油。
因为水靖对那时的祁王印象太深了,以至于对现在的祁王只能记得个模糊的影子,除了长的比自己高外,脸长什么样一点都不记得。估计就算来了个假祁王,他也不认得。不过,祁王也不认得他。这不是因为祁王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而是水靖让万离给他换了个样貌,顺便还粘了他梦寐以求的胡子。即使是见过他的祁凰来了,也肯定认不出他来。
水靖胡思乱想的间隙,守门小厮已经进去通报完毕,小跑着过来请他进去。
水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轻轻“嗯”了一声,背着右手缓缓的走进正堂,及至堂内正中间的地方,停下脚步,直视端坐在上座的祁王,再无动作。
祁王还未说话,他身边的小厮已经大喝出声,“大胆刁民!见到王爷竟敢不跪!?”
水靖充耳不闻,依旧直挺挺的站着。虽然假扮的是普通的算命先生,但他可却从来没有给祁王下跪的打算。反正绝大多数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都不会与人下跪,就看谁硬的过谁了。
祁王继续沉默不语,估计在等水靖行礼。那小厮又跳梁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谁!?尔等竟敢如此无礼!”
水靖此时已经将祁王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差不多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祁王的样貌——斯文败类。待那小厮第三次命令他下跪后,水靖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祁王和那小厮都没料到水靖会是这个反应,均是怔住。在水靖即将步到门外之时,祁王总算反应过来,赶忙出声,“先生,且慢!”
水靖登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影极为傲气。
祁王笑道:“本王这奴才不会说话,惹怒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来人。”声音冷冽了下来,“将这奴才拖下去掌嘴三十。”
就听身后磕头声求饶声传来,很快,那小厮就被人捂着嘴巴从水靖身边拖了下去。
祁王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先生,还请上座。”
水靖没有继续甩他面子,如他说的坐了下来。彼时有丫鬟斟茶上前,水靖端茶,慢慢饮了起来,仍然未说一字。
祁王脸色几不可察的扭曲了一下。如果不是想要解决家中异象和调查对方身后的主子,他早就把人乱棍打了出去。
水靖啜了几口茶,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茶碗里的茶叶梗,淡淡道:“不知王爷寻在下前来有何用意?”
“想必本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先生已经知晓了。”祁王顿了一下,“早就听闻先生高明,遂请先生出手想帮。”
水靖懒懒抬起眼皮,看向祁王,“听说王爷已经请了不少高人,何须在下班门弄斧?”
“先生此言差矣。先时府里出事之时本王就想请先生过府,只是听闻先生刚为人开运耗费了极大精力,是以不敢再劳烦先生。不瞒先生说,那些和尚道士全都是徒有虚名,府里不仅没有安生,反而越演越烈。本王这才敢请先生出马。传先生博有神通,还请先生帮本王,本王代全府上下感激不尽。”说着竟对水靖拱了拱手。
礼贤下士,又会说漂亮话,祁王确实有王者风范,比太上皇那傻子强多了。幸好傻子退位的早。
水靖微微一笑,道:“王爷无需多礼。在下帮人,一向讲究缘分。在下既然前来,就是与王爷有缘,定当尽我所能。不若王爷领在下在府上走一遭,王府突现邪祟,怕是风水被人破坏的缘故。”
祁王点头,起身道:“先生请。”
水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内拿出一个桃木罗盘,边走边看罗盘上的磁针。不少王府的下人们瞧见他们,听得是王爷请来的高手,都是两眼放光。水靖不经意瞅了他们一眼,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心道幸好没在晚上看到他们,要不看到一双双放绿光的眼睛,他估计要吓好大一跳。
“先生可发现了什么?”祁王轻声问道。
水靖不理,继续低头看罗盘。
祁王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一炷香后,经过一处偏僻的小院子时,罗盘终于有了反应。水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认真打量周围。此处房屋破败,杂草丛生,与富丽堂皇的王府形成鲜明对比。
府里有个这样的地方,祁王可能觉得脸上无光,解释道:“此处因为常年未有人住,因此未有打扫。本王实在汗颜。”
水靖信步走进杂草堆里,约有十几步的时候停下,背身对祁王说道:“将这里挖开。”
祁王立刻示意身边人动手。一番挖掘后,从里面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匣子。祁王皱着眉头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牌位,一个写着黑无常,另一个写着白无常。
祁王:“……”
水靖看了一眼,道:“原来是这样。怪道府上会时常有怪事发生。”
祁王忙问道:“先生何解?”
“想必不用在下解释,王爷也该知道黑白无常乃地府鬼差。专职在人间缉拿鬼魂。既是在人间地府来往,自然就有连接人间和地府的通道。如今将黑白无常的牌位摆在这里,就是请黑白无常往这里走的意思,王府成了鬼魂通往地府的必经之地。那些鬼魂本就不甘心亡故,看到王府众人,自然就会心生戏弄,府内可不就怪事频发。”
虽然水靖一本正经的解释,但其实只是在胡说八道。他擅长相术,但对风水只懂个皮毛。而且祁王府里的怪事本就是人在作怪,风水上自然不可能有问题。因此,水靖便想出了这种办法,并且让人一早埋在了这里。如此理有据,很能欺骗不懂行的外人,跟在祁王身边的下人都不自觉的点起了头,看来是相信了。
祁王又问道:“那为何最近府上接连有人昏迷不醒?”
“应该是冲撞了鬼魂,身体受不住阴气,自然就会昏迷不醒。一般情况下只会病上几天,但这院子原本就满含怨气,是以增加了鬼魂的力量,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最后一句水靖说的是真话。因为这个院子其实是‘冷宫’。前朝皇帝降为祁王后,仍延续了皇宫里的那一套,将失宠的小妾打入冷宫。有那么多女子在这里香消玉殒,自然就会怨念丛生。
祁王点了点头,“如今这东西挖出,府里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怪异?那些昏迷不醒的人是否就能苏醒?”他顿了一下,叹气道,“其实那昏迷的人里还有我的子女。看着他们逐渐消瘦,本王甚是心痛!”
水靖正眼看向祁王,笑道,“祁王对子女的怜爱之情真是让在下感……”
“动”这个字水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刚刚没有像之前那样粗略的打量,而是细细看了祁王的相貌,顺便连他的面相也一起看了,然后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祁王乃无子女之相!!!
那么问题来了,祁蘅、祁凰已经那些个庶子庶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最近更得字数比以前多,要继续继续努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祁王见水靖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 皱眉问道:“不知先生何以这般看着本王?”说完后他突然想起‘十两先生’极擅相术; 心下不由一动;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莫非……先生从本王的面相上看出什么来了?”
水靖张了张嘴巴; 半晌才憋出一句道:“王爷……真是受万人敬仰啊……”
养了这么多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子女; 或许还戴了无数顶的绿帽子,一般人都承受不住。水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般人”。
祁王却不是这样想的。受万人敬仰; 什么人才会受万人敬仰; 自然是万民的主人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位。祁王记得历史上曾有不少相师断言对方是真命天子或是会母仪天下; 而且无一不言中。再思及十两先生的相术极准,说不定就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他是……
祁王嘴角微微勾起; 又迅速落了回去; 严肃道:“先生切不可再乱说!本王是朝廷亲封的亲王,更对当今忠心不二。若本王再听这话,休怪本王对先生不客气!”
水靖:“……???”
“先生只要谨记祸从口出就好。”祁王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十足。
水靖将祁王的话转念一想就知道他误会了; 而且误会的挺大。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被他追问万人敬仰他什么要好得多。让水靖侧目的是祁王的反应挺快; 将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该有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王爷切莫生气。”水靖表现的不惧威胁,淡淡道; “只因王爷的面相实在与常人不同; 在下震惊之下才脱口而出。在下日后虽不会再说,但还请本王谨记本心。”
“本王自然会永远忠心朝廷。”祁王缓和了神色; 又道,“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是否将这两个牌位烧了就行了。”
水靖摇头; “万万不可!此乃供奉黑白无常之牌位,若烧了,必将惹怒黑白无常。待在下做个法事,将黑白无常送走,再将其烧了,府上自会平安无私。”
祁王诧异,“先生还会法事?”
“在下来自龙虎山。”
祁王从未听过‘龙虎山’的大名,水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让他将法事的东西一应准备齐全,待黎明之前再行法事。
祁王闻言,请水靖去客房稍做休息,又命人按水靖的吩咐采买各样物什。
趁这功夫,水靖又将祁王的面相细看一番。额头纹路多且走势差,一般差的话多克子女,但祁王这种属于极差,无子孙的表现。其子女宫又低陷,也非常不吉利,多主自身没有子孙福。而他鼻梁无肉,看起来犹如一层薄皮给包裹着,非但没有子孙缘,自身的事业也会大起大落。而且这类人又喜欢刺激,做事情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如起兵造反,只有兵败垂成,祁王才会死心。
黎明前的夜晚,夜色最深,春日里还有些微寒,迎春花的香味飘荡在空气里,祁王府内一片幽深静谧,唯有正堂前方的空地上,幽幽燃着两根蜡烛。
此时已经摆好香案,各种黄符法器桃木剑也摆的满满当当,又有两只单脚被绑在一起的母鸡在香案桌上时不时扑腾几下。水靖身着一身道服,头发也如道士般束起,再配上他那飘逸的胡须,更显得仙风道骨,如同从天上下凡的仙人一般。周围冻的瑟瑟发抖的下人们不觉信心大增,相信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