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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他来,都笑:“又来了一个。”
宝玉:“好一幅‘冬闺集艳图’。”说完坐在黛玉常坐的搭着灰鼠椅搭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见一盘水仙,便赞:“好花。”
黛玉:“这花是大管家赖大婶子送给宝琴姑娘的,一共两盆,宝琴姑娘给了我一盆,你若喜欢,就端去吧,免的我满屋子的药香熏了它。”
宝玉:“我屋里也有一个吃药的,你怎么知道的?”
黛玉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无心的一句话,你至于心惊肉跳的吗?”
宝玉:“咱们诗社下次聚会有题目了,咏水仙。”
宝钗:“下次我做东,四个诗题,四个词题。每人四首诗,四阙词,可好?”
……
大家围绕着诗社,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从古说到今,从国内讲到国外,最后,宝琴讲到跟父亲周游时遇到过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会作诗、会填词,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看看哪位国外友人来了?”湘云边说,边和香菱走了进来。
众人笑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音刚落,麝月来说:“太太刚才打发人来说,明天你去舅老爷家,就说太太身体不舒服,不能亲自过去了。”
宝玉忙站起身来说:“是。”
宝玉又问宝钗、宝琴明天去不去,她们说:我们不去,礼物昨天就送去了。
大家又说了会话,要走了,宝玉:“你们先走吧。”
黛玉问宝玉:“袭人啥时候回来?”
宝玉:“貌似要等送完殡才能来。”
黛玉感觉心里有话,但就是说不出来,出了一回神,说:“你走吧。”
宝玉也觉得心中有万语千言,只是不知从哪里说起,想了想,笑道:“明天再说吧。”
下了台阶,又回头问:“夜越来越长了,你一夜能咳嗽几次?醒几次?”
黛玉:“昨晚咳的不厉害,但只睡了两个小时。”
宝玉:“我想宝姐姐送你的燕窝——”还没说完,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姑娘这两天好些没?”
黛玉知道她是从探春那里过来的,顺路的人情。忙让座:“难得姨娘想着,快请坐。”一面说,一面使眼色给宝玉,让他走。宝玉会意,走了出来。
第二天,宝玉一早打扮利索了,去贾母屋里请安。
贾母:“你穿着斗篷,外面下雪了吗?”
宝玉:“还没下,天阴的厉害。”
贾母命鸳鸯:“把那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吧。”
一会儿,鸳鸯拿来了一件金碧辉煌的斗篷,贾母笑道:“这叫‘雀金儿’,是哦啰斯进口的,用孔雀毛拈了线织的。前天,把一件野鸭子的给了你琴妹妹,这件给你吧。”
宝玉磕了头,披在身上。
贾母:“先叫你娘瞧瞧去。”
宝玉出来了,看见鸳鸯站在那里揉眼睛。(鸳鸯自那天发誓以后,一直不理宝玉)
宝玉:“好姐姐,你看我穿这个好看不?”
鸳鸯一甩手,扭头走了。宝玉只好去王夫人房里,又到园子里走了一圈秀,最后回来跟贾母说:“太太看了,叫我仔细穿,别糟蹋了。”
贾母:“你糟蹋了也没了,就这一件了。今天出去不许喝多了,早点回家。”
宝玉应着:“是。”
老嬷嬷跟着宝玉来到厅上,李贵、王荣、周瑞等六个人,带着茗烟、锄药等四个小厮,背着衣包,抱着坐褥,牵着一匹白马早等候多时了。宝玉上了马,前后左右的都有人跟着。
宝玉:“各位大哥,咱们走角门吧,我不想到了老爷的书房下马。”
周瑞回身笑道:“老爷不在家,书房天天锁着,爷可以不用下马。”
宝玉:“虽然锁着,但也要下来。”
周瑞:“爷说的对,咱们还是走角门吧。”
于是,一行人从角门出去了。然后,各种的遇见熟人,又是各种的打招呼。
下面我们的视线再转向晴雯。
晴雯吃了药,总也不见好,急的乱骂大夫:“庸医、蒙古大夫,只会骗人家的钱!”
麝月劝她:“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也太心急了吧。”
晴雯又骂小丫头:“哪里钻沙(比喻小丫头跑得不见人影)去了,看我病了,都一个个跑了,等我病好了,剥了你们的皮!”
这一句狠话,吓住了一个小丫头篆儿,她慌忙进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晴雯:“就剩你自己了?别人都死绝了?”
说着,坠儿也蹭了进来。
晴雯:“你看看这个小蹄子,不问她都不来!发工资、分零食时跑在最前面。你往前站站,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
坠儿慢慢往前凑,晴雯一把将她抓住,从枕边取了一根细长的簪子往她手上乱戳,口里骂道:“要你这爪子干什么!不会拿针、不会拿线的,只会偷嘴吃!眼皮子浅、爪子轻,丢人现眼的,不如戳烂了!”
坠儿疼的大哭。
麝月拉开坠儿,扶着晴雯躺下,笑道:“才出了汗,又作死。等你好了,要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时闹什么!”
晴雯让人叫了宋嬷嬷进来:“宝二爷刚才说了,说坠儿很懒,宝二爷使唤不动她,还在背后骂袭人,今天务必打发她出去,明天宝二爷回来,亲自去回太太。”
宋嬷嬷听了,便知道镯子事发。笑着说:“等花姑娘回来后再开除不迟。”
晴雯:“宝二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什么花姑娘、草姑娘,你只管听我的话,快叫她家里人领她出去。”
麝月也说:“早晚都出去的,也不在乎这一两天了,早去早清净。”
宋嬷嬷只好叫了坠儿她娘进来。打好包裹,来见晴雯。
坠儿她娘:“姑娘们怎么了?你侄女不好,你们可以教导她,怎么想到了开除,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以后,可叫我们怎么见人呢。”
晴雯:“等宝玉来了,你问宝玉去,与我们无关!”
坠儿她娘冷笑道:“我哪有胆子问他?他哪一件事不是听姑娘们的?就算他同意了,姑娘们不同意还是白费!比如刚才,姑娘们背地里就能直叫他的名字,我们就不敢!”
晴雯气的红了脸:“我叫了他的名字,你可以去太太跟前告我去,也开除我!”
麝月:“嫂子,你只管带了人出去,有话以后说。这个地方岂是你叫喊着讲理的?你见谁跟我们讲过理?别说嫂子你,就是赖奶奶、林大娘,也得担待我们三分。叫名字是老太太吩咐过的,从小就这么叫,你们应该知道,为了好养活,把宝玉的名字各处贴了让人叫去。连挑水、挑粪、叫花子都叫,更别说我们了!哪一天我们不把‘宝玉’叫上二百遍?嫂子整天在三门上外头混,不懂我们里头的规矩。这里不是嫂子久站的地方,再一会儿,不用我们说话,就有人请你出去了!你先带你女儿出去,有什么委屈,回了林大娘,叫她来问二爷。家里上千个人,今天你来,明天他来,我们人都认不清!”说完,叫小丫头:“拿拖布来拖地。”
坠儿她娘无言以对,赌气带了坠儿就走。
宋嬷嬷:“你这嫂子不懂规矩,你女儿在这屋里一场,临走,也给姑娘们磕个头。怎么说走就走?”
坠儿只能转身回来,给她们两个磕了头,又去找秋纹等。然后,抱恨而去。
晴雯闪了风、生了气,感觉病得更厉害了,一直翻腾到天黑,才安静下来。
这时宝玉唉声叹气的回来了,麝月问:“怎么了?”
宝玉:“今天老太太欢欢喜喜的给了我这个褂子,谁知后襟子烧了个洞。幸好天黑了,老太太、太太没注意。”
麝月一看,说:“这是手炉里的火迸上了。没事,只有指肚子大的一点,叫人送出去,找个能工巧匠织上就好了。”
婆子包了,去了半天,依旧拿回来说:“人家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的,没见过。”
宝玉:“这怎么办?老太太、太太说,明天一定让穿。”
晴雯听了半天,翻身坐起来说:“拿过来我看看。”
麝月递给她。
晴雯:“这是孔雀金线织的,用此线像界线似的界密了,就能混过去。”
麝月:“这活只有你能干。”
晴雯:“我只有拼命了!”
宝玉:“这怎么可以?”
晴雯:“别废话了,拿针线来。”说完,挽起头发,披了衣裳,感觉头重脚轻,满眼金星乱冒,咬着牙硬撑着。补两针,看看;再补两针,又端详端详。
宝玉:“喝水吗?”
晴雯:“不喝!”
宝玉:“歇会儿。”
晴雯:“不歇!”
急的晴雯央求道:“小祖宗,你快睡觉去!”
宝玉见她急,只能胡乱睡下,也睡不着。
到了四更,晴雯终于补完了,用小牙刷慢慢刷出毛来,说:“就这样了,我是不行了!”说完,‘嗳哟’了一声,身不由己的倒下了。
第五十三回 欢欢喜喜过大年
晴雯补完“雀金儿”,累的精疲力竭,宝玉叫来小丫头替他捶背,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天已经大亮。
宝玉顾不上其他,先传了王太医进来。王太医诊完脉,疑惑的说:“这不科学,昨天的脉象好多了,今天怎么又这样了?是不是吃多了饭,或者太过劳累了!这是汗后失于调养,不可轻视!”
一会儿,药方子送了进来。宝玉看了看,去了些疏散驱邪药,添了益神养血的茯苓、地黄、当归。
宝玉一面让人煎药,一面自责的说:“这可怎么好,如果有个好歹,就是我的罪过了。”
晴雯:“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哪里就死了!”
宝玉只好去贾母那里报道。待了不长时间,就推说不舒服回来了。
晴雯虽说病重,但她平时少心无肝,喜欢吃素食,再加上贾府有个风俗,只要得了病,就饿。感冒了,饿!拉肚子,饿!腰腿疼,饿!牙疼,更得饿!……这样“饿”了两三天,只吃药不吃饭,治疗及时,虽然劳累了一晚,居然也渐渐的好了。
袭人给母亲送完殡后回来了。代理丫鬟总管麝月给她汇报这几天的工作:你绝对想不到吧,坠儿是个小偷;平儿来找我说了好多话,这些话是这么说的……晴雯带病坚持工作,将坠儿撵了出去;开除坠儿后,我们也曾跟宝玉汇报过。
袭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事办的急了点。不过,开除就开除了吧,早晚也要开除的。”
最近,贾府流行得病——李纨:得了重感冒,某朝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h几n几的禽流感,但可以确定,她得的是流行性感冒。邢夫人:得了红眼病。两人都是传染病。
于是,迎春和岫烟去伺候病中的邢夫人;李婶带着李玟、李绮走亲戚了。
诗社的聚会暂停了一段时间。
转眼进了腊月,王夫人和凤姐忙着置办年货。这期间,喜事连连——王子腾升了,成为了九省都检点(禁军最高统帅);贾雨村也升了,补授了大司马(相当于现在的副总理职务)。
再说说贾珍那边。快过年了,贾珍开了宗祠,让人打扫了,准备把祖宗的画像悬挂起来。
尤氏和贾蓉的媳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