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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似乎是母亲玛丽亚说过,如果每个有钱人都死捂着自己的财产不去消费,他们有的钱也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数字罢了,衣服不订制,以此为生的那些设计师团队不就只能去抢专职小订单的设计师们的工作,如此恶性循环,最没有竞争力或人脉的那一群就无法在这一个行业待下去了,后面一连串的什么失业率上升国家经济一蹶不振,少一件订制衣服拖垮一个国家是夸张了点,总之结论是有钱就该消费。
殷森从门边拖几根木头回来,丢进萎靡的焰苗中,火舌舔上新进的燃材,慢慢回旺。
他翻弄着火炉,突然出声问话:「你几岁了?」
托妮收回发散到猜测MIT餐厅今天提供的餐点会是什么的思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乖巧回答道:「二十三。」
经过一整天受刑后被照顾,以及对方是这个鬼地方她唯一能沟通的对象,她没有开启一贯的嘴炮模式——要知道,即使是对着某种意义上根本是她褓姆的小辣椒,她嘴巴也经常贱得让人想下手狠揍,好好说话几乎和她绝缘,她的专长就是用话语点燃别人心中的火气。
「如此年轻,还有着大好前程,你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托妮一顿,聪明的脑袋毫无阻碍地领悟殷森的言下之意。
压抑下去的烦闷暴躁化为怒火攫住心脏,她突然掀飞毯子,在不扯断线的前提下站起来瞪着殷森,被绑架、被威胁、生命危在旦夕的愤怒全部爆发出来。
「你是要我帮那群神经病制造武器?你我都知道,他们不可能放我们走的,别告诉我你真的相信那所谓的『承诺』!」
「那都是狗屁!」
要不是还得取暖烘干自己,她真想抬脚踢飞火炉。
「听我说完。」
医生推了下圆框眼镜,再度开口的语气不因为托妮话语中的指责和粗口有任何改变,冷静的态度让女人稍微回复理智,仍然维持着不悦的面目。
「你应该也清楚,汽车电池即使一直有在充电,以它的工作量,电磁机再过没几天,就得面临电池过载以致无电可用的情况,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想不用我说。而你真的要因为消极抵抗而死在这里吗?然后留给世人的最终印象,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武器商,死在一群持着她公司生产的武器的暴徒手下?」
「你知道大家怎么评价这种事的。」
「报应!」
殷森停下片刻,留出时间让陷入沉默的女子思考,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放轻音量,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你还大有可为,别让整个世界误解你这个人。」
托妮慢慢坐了回去,没有捡回毯子,双手倒是稳稳地抱着电池,刚才站起来实即使情绪激动,她也有小心没让电池从腿上直接掉到地上。
其实殷森那一番关于她会被当成怎样的人的话,对她而言没什么触动。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学会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为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好评而去做任何事都是愚蠢的。
她真正被引起兴趣的是其中一点。
那群人手中有她家的武器。
在大胡子『说服』她的过程中,除了没事就把她的头按到水里,她曾被带到山洞外面,还眯着眼被太久没享受到的阳光刺得睁不开,就被用枪戳着面向一堆箱子。
或许是为了震慑警告及表现自己的武力强大,大胡子让她亲眼看见成堆的武器,每个箱子上那大大的『斯塔克工业』字样都标明了来源。
斯塔克工业生产的武器,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几乎每个产品都有她的参与,无论是研发或改良,她无比清楚哪一样武器里面有哪些零件。
应该只卖给美国军队的武器为何出现在这姑且先不论,从那惊鸿一瞥所见,或许材料足以制造出能让她脱离目前困境的东西,一个她很久以前看过设计图,却因为不是自己想出来就没动手的东西,她有大概的印象,这就够了,阙漏的细节部分她有信心补全。
脑中一箱箱组合好的武器迅速变成一大堆拆分开来的零组件,每一个部分都飞来窜去,两个或者更多的搭配在一起,有用的留下,没有用的再度拆开换别的过来,隐隐组合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心中有了大略的构想,更多细节需要画出设计图调整细部,这时候真是无比怀念贾维斯存在,手在空气中动一动,眼前还能有虚拟画面呈现,单纯用脑袋模拟组装一件物品从她做出贾维斯后就没有过了,那是什么时候?三年前?
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过个一、两分钟就能适应了,好歹她也担个天才的名号嘛!
从生出逃走的念头那一刻开始,托妮就没想过自己会失败的可能性,她一向如此自信,醒来后遭受的一连串身心折磨,和殷森指出的她也心知肚明的电池寿命问题,种种压力,霎时烟消云散。
她既然决定要逃,那她就一定会逃出去!
为什么?
因为她是托妮·斯塔克,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托妮抬眼看向发表了一大串演说,只为了激励她恢复希望逃生,正观察着她的反应的殷森。
后者接收到她闪着精光的视线,不复先前的萎靡,表情立刻变得殷殷企盼。
「你有家人吗?」
殷森显然没料到这会是托妮说的第一句话,愣住一瞬。
「有。」
也许是山洞光线昏暗,女人没注意到对方回答时的不自然。
「很好,因为你将离开这里和他们再会。」
托妮敏锐地发现,从头到尾,殷森话里话外描绘的场景都在鼓励她离开,却没有提及自己的动向。
想要从一群武装齐全并时刻监视着山洞的恐怖份子手中脱逃,必然会有战斗,那就需要制造武器,比外面箱子里的更先进强大的武器,还有防护装置,因为对方的人数接近上百,全是身强体健的青壮年男子,而他们只有两个,一个女人,一个虽然性别男,但看起来就不常运动、手无缚鸡之力的兼职医生。
恐怖分子们还想要她帮他们制造杰利哥飞弹,暂时不会要她的命,而这是一个优势,她不想死,显然绑匪们更怕这件事发生,连她感冒都怕,大概是怕她脑袋糊成一团就不能工作,看用完水刑还不忘准备保暖布料的举动就知道了,毯子总不会是另一个俘虏捡他们掉在地上的头发编出来的。
不过她必须有殷森的帮助和掩护,那些挂在山壁上的监视器已经证明过它们正认真工作着,没有协助她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被发现。
而且殷森提过伯恩科技年会,他的本业应该是科学家或相关行业,有个科学家助手她至少不用转换专业用语,应该能事半功倍,也不用到倍,能增加哪怕一点效率都好。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听不懂外面那群人口中的语言。
因此她想用家人的存在提供殷森跟她一起逃的动力,一个人积极准备可没用,再说怎么可以只有她在那边慷慨激扬,另一个人翘脚纳凉,在公司大部分的时间她可是后者,上下两片嘴唇掀动就有一堆人抢着为她服务,她拒绝接受角色调换。
殷森闻言再愣,然后笑了笑,笑容中有欣慰,以及托妮说不明的复杂,但她没有深究。
「没错,我会离开这里去找他们。」
她没有体会殷森语气中的深意。
☆、#03
铁门又一次传来动静,正埋头拼接刚打造好的零件的托妮和殷森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扫到地下,全部重叠在一起会显示钢铁衣外型的设计图也不忘弄乱,然后拿别的东西盖住。
两人抬出外观完全不同的组件百上工作台,熟练地双手抱头,转身刚好面对摆好姿势的小喽啰,以及背光的一道身影。
托妮眯眼,这次进来的可是不是之前打过交道的大胡子。
来者更具有领导者气场,走路不疾不徐,山洞不大,又堆满了托妮要求的各种仪器工具,从门口这短短一路他也持续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边走边转弄手指上的戒环。
「日安。初次见面,斯塔克小姐。」光头男人的英语发音比大胡子的标准许多,除了母语的口音,还带有英式腔调,「我来看看我的飞弹制造进度如何了。」
『我的』飞弹。
托妮没有忽视他的用词,看来这才是真的绑匪头子,只有地位最高的人会用所有格,他们将所有的人事物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
「还在做。」
她头往刚才搬出来的不明物品歪了一下,她就不信恐怖份子能用他们被肌肉挤得没地方塞脑细胞的大脑理解她做出来的产品,更何况她可没说谎,那个掩饰用的物体的确是杰利哥飞弹的某部份零件,只是她没打算让它增长为完整的飞弹而已。
男子漫不经心地瞟去一眼,缓缓走过去,谨慎地没碰到物体,手在桌上的纸张翻了翻。
殷森额际流下一滴冷汗,垂下眼帘略瑟缩身子,收回目光死盯着地面,他怕自己的反应露出破绽,那男人再翻两页分明就是他们俩真正不眠不休在打造的钢铁衣设计图。
托妮倒是没遮掩地撇撇嘴,装什么,好像真能看懂她的设计图一样。
纸张摩擦的声响停下,男子开口,殷森抖了一下。
「你不会认为我没发现,你帮你自己做了点小玩意儿……」
他手还捏着纸,深色的眼珠转向托妮,准确来说是她胸口正中央发着荧蓝光芒东西。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将全部心力放在打造我的飞弹上?」
微型方舟反应炉,她用最初那一批材料制造出来,替代随时会罢工的电磁机加汽车电池组合,用经过多次计算的强度排斥着弹片,维持她生命的东西。
饶是她对自己动手制造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事关性命,把反应炉放进去胸腔时手依旧有点抖,如果磁力太弱,挡不住弹片心脏就会被戳爆;磁力过强,弹片往反方向冲去,把她的血管扎得千疮百孔,结局同样是个死字。
和殷森屏气凝神等了五分钟,托妮才松吐一口气,忍不住又对自己的聪明程度得意不已,果然她是个世间难有的天才,在这种鸟地方烂环境也弄得出厉害的产品。
「我是个病人!」托妮理直气壮地反驳,背杆挺得老直,跟佝偻在一旁的殷森呈现微妙的反差,「不做这『小玩意儿』我早就死了,死人可不会帮你制造飞弹。」
毒蛇般的视线盯了她好一会儿,光头男子接触到女人毫不退让的眼神,觉得非常不爽。
留着人质的性命除了觉得当初收到的暗杀价码不够,也是想趁资源在手免费多几种武器,不代表他喜欢看到人质展现悍不畏惧的勇气。
他忽然勾起笑容,手在空中比划一下,立刻有两个人走出队伍,其中一人推攘着殷森,把他按跪下去,头压撞在石地,用力之猛让殷森的脸顿时多了不少被石砾划开的伤口,一根枪管毫不留情抵在殷森的太阳穴上,执枪之人的手指扣着扳机,保险早已拉开,就等着光头男人一声令下。
「看来你痊愈得很好,无关人等就别在这占空间拖慢你的进度吧。」
慢条斯理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夺走一条人命在他口中和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托妮早在殷森被拉走时就想扑上去,走出队伍的另一人往她面前一挡,一名女子没经过特殊训练又怎么推得过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她闻言立刻转头大喊道:「我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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