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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提拔为内阁大学士的王子腾因舟车劳顿,在距离京城二百余里的地方竟然一病不起,偏偏当地没有名医,只请到了一个行脚郎中,开了一副药,吃下去,竟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死了!后来才知道那行脚郎中是个庸医,开错了药。
那医生自知治死了朝廷命官,是个死罪,遭卷铺盖走了。
四大家族慌了手脚,王夫人闻言怔愣在当场。
她之所以在府里作威作福,处处压大房邢夫人一头,除了因她生了女儿贾元春之外,还因为有一个位高权重,贾、史、王、三家都不得不仰以鼻息的位高权重的兄长——王子腾。
现在兄长一病而终,自己失去了一个大靠山,以后再处处拿捏邢氏可就难了。
贾元春的震惊不比王夫人少,到晚间见了皇帝,便红着眼圈用手帕子抹泪。
“陛下,臣妾的舅舅自小习武,身体一向康健的很,岂会因为舟车劳顿,说病就病了。就算病了,朝廷高官归京,家眷妇人们一大堆儿,那些妇人们身子弱,三病两灾的是常事,岂有不带个随行医生之理?所以臣妾以为此事极为可疑,求陛下一定要明察,还臣妾舅舅一个公道!”
皇帝岂会不知道此事可疑,但值此关键时刻,没得为一个死去之人浪费人力的,况且一个不好,还可能暴露自己的整个计划。
但这些大道理,女人往往不能理解。
所以皇帝只是抱着美人闻言劝慰一番,答应她一定好好查,回头却将此事抛在脑后。
林忆昔知道此事后,只是叹息一句。
自古以来因站错队往死的政客不知凡几,所谓赢者为王败者为寇。旁人的事她管不了,旁人的命运她也左右不了,她只要保证自己一家没事就行。
前几天,查出伺候球球的一个小丫头手脚不干净,林忆昔便十分后怕,命人将能接触道球球的奶娘丫鬟们尽数彻查了一遍,稍有不清白的便遣散出去。
球球虽然是皇孙,但在太上皇的关怀下待遇比皇子也不差什么。
一出生就有八个奶娘,另有八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有从王府里选出来的,也有宫里赐下的,林忆昔早就命人查过一次,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好在她留了个心眼,自勉强能下地开始,便亲自抚养球球,从不假手于人,只有在球球饿了的时候才唤奶娘抱去喂奶。便是喂奶的时候,她也派心腹的丫鬟盯着。
林忆昔看着儿子甜甜的睡颜,轻轻拍着他的小襁褓,喃喃道:“宝宝,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说完,她挠了挠头皮,皱皱眉。做了十几天月子,她也十几天没有洗头了,头发都一缕一缕的了,头皮也痒的厉害。现在她已经放弃了趁婆子丫鬟们不在自己偷偷洗头的想法,只想这一个月快些过完。
因为,婆子丫鬟不在的时候,往往徒祺宇便在,更没希望。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崔夫人来了。
林忆昔正一个人无聊呢,忙让人叫进来。
“孩子睡着了?”崔夫人看了小襁褓一眼,压低了声音道。
“刚睡着……”林忆昔也压低了声音,“母亲坐。”
崔夫人又细细的在小外孙脸上看了看,伸出手想摸摸那肉肉的小脸,又怕把小家伙吵醒,只好慢慢的收回手,在床沿坐下,拉着林忆昔的手,二人小声的说着话。
“昔儿,你身子恢复的如何,还常常出汗么?”
林忆昔道:“不出汗了,我觉得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跟从前一样也差不多了。现在是能吃能喝,也能下床在屋子里走走。要说生孩子的时候啊,是真疼,疼的我几次都支撑不住差点晕过去,若非母亲你一直在耳边喊着我,恐怕我真就晕过去了。孩子出来的那一刻是最疼的,听到孩子的哭声,我才放下心,敢放任自己睡过去。不过,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怎么疼了,身子也有力气了。”
“孩子没出来之前可不敢晕!”崔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有些后怕的说,“当时看着你疼的那样,我也吓得不行,我第一胎生你大哥哥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就怕你支撑不住晕过去,那可如何是好。”
慧香端了几盘点心果干之类的东西,摆在一个小桌子上,默默退下了。
“母亲,用些点心吧。”林忆昔道。
崔夫人便拣了一块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低声问:“昔儿,你怀孕生子这些日子,王爷可宠幸了别人?”
一句话说的林忆昔红了脸,嗔道:“母亲,没有的事儿。”
“是么?”崔夫人盯着女儿看了片刻,“我看你房里有几个十分齐整的丫头,还以为……”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崔夫人显然跟林忆昔不是一个脑回路。
踟蹰半天,她才喃喃开口:“昔儿,有句话娘得嘱咐你,你也别嫌娘多嘴。。娘知道姑爷疼惜你,但他到底是王爷,身份尊贵,你也别太好强,免得传出妒妇的名声。”
林忆昔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徒祺宇对她之心,毕竟便是告诉母亲王爷说过不纳妾也不会宠幸旁人的话,她也未必信。便只好岔开这个话题,道:“母亲,你看球球的眉眼是不是越长越像王爷了?”
崔夫人果然将方才的话放下不提,只是观察小外孙的眉眼。
“还真是呢,嘴和鼻子像你,耳朵……耳朵跟你大哥哥一样,两边各有一个仓眼。人都说长仓眼的孩子有福气,这孩子将来肯定有福。”
林忆昔还不知道儿子耳朵上长了仓眼呢。
被崔夫人一说,也忙凑过去看,果真,一边一个仓眼。
晚上,徒祺宇回来的时候林忆昔便指给他看,徒祺宇哈哈大笑:“球球这是像我,我两耳上也有仓眼。”林忆昔瞪大了双眼,感情这两个仓眼不是继承自舅舅,而是亲爹?
“给我看看你的耳朵。”林忆昔道。
闻言,徒祺宇便俯下身子给她看,林忆昔仔细瞧了瞧,叹息道:“还真是啊!”
“不然呢,娘子觉得为夫哄你的?”
他盯着她,那个在自己还不懂情为何物的懵懂之时,便刻印在他脑海里小小身影,成了他儿时唯一的彩色记忆。他长大了,娶她进门,向来不喜人亲近的他懵懵懂懂试试探探的与她相处,同她亲近,期间有过误会、闹过别扭,但终究他们彼此相知、相爱,还有了孩子。
他再也不觉自己是孤单单一人,至少身畔有她,此生足亦。
人的一生,富贵、享受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繁华过后难免都会有彷徨的一天,他不是好*色之人,不求这一生有多少女人,多少子女,只求有一知心之人,相伴终生。
他不会花言巧语,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但他会用行动做出来,给她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码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字,胳膊已废,瘫倒~
☆、第 74 章
时值严冬; 北风吹来硕硕寒风; 太阳为雾气所遮,几乎两天没露影儿了。
这日竟窸窸窣窣的飘起了小雪,开始的时候还细细小小的,像一片片极细的纸屑; 飘飘荡荡缓缓落下,后来越下越大,渐渐便飘起鹅毛大雪来。不多时; 亭台楼阁、假山轩榭之上便似蒙了一层白纱似的; 连树梢枝头都是一层薄薄的洁白。
慧香捧着一个大红描金彩绘八仙捧盒,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每人手里各捧着一个攒盒; 三人都穿着冬日的大毛衣裳; 踏着一地碎穷乱玉; 快步穿过回廊,进了正院。
正打水的一个小丫头看见,忙喊了一声:“慧香姐姐回来了!”
立时便有一个小丫鬟从正房出来; 打起帘子,笑道:“姐姐快进来吧; 娘娘正等着呢。”
慧香进的门来; 先把手中的捧盒交给小丫头捧着; 自己脱了外面的披风,烘热了身子,才复又接过捧盒; 进了内室。林忆昔正和来瞧她的忠顺王妃说话,看见慧香额前的头发湿湿的,料想是在外面淋了雪,猛然进到温暖的屋子立雪化所致,便问:“外面雪下的很大么,如何不带个斗篷再出去?”
慧香道:“出去的慌了,一时忘了。娘娘不是想喝粳米粥吗,奴婢这就给您盛。”说着便放下捧盒,双手捧出捧盒里的一大碗粳米粥,又取了两个小碗,先盛了一碗递给忠顺王妃,再盛了一碗才递给林忆昔。
另两个小丫鬟也捧上攒盒,揭开,露出里面攒着的瓜子、果干、点心等物。
粳米粥熬的很是香甜,一揭开捧盒,香气便弥漫至整个屋子,忠顺王妃笑道:“我原是不饿的,但闻见这香甜之气,便知这粥一定熬的十分不错,不免就饿了。还有攒的这些小吃,都是看起来十分精致的,也不知是谁这么巧的手?”
林忆昔笑道:“婶子别光说,倒是尝尝好不好吃才是。”
忠顺王是太上皇的小儿子,刚过而立,王妃则小他两岁,今年才二十八岁。她生的明目清秀,虽不是十分倾国倾城,却也有动人之处,最可贵的是为人谦和,深明礼仪,很得忠顺王的敬重。
二十八的年纪若放到现代,还是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看眼下忠顺王妃梁氏却已经是两男一女,三个孩子的母亲,管着偌大的一个妻妾成群的王府。据林忆昔所知,忠顺王府虽然有一个侧妃,两个淑媛,并好几个侍妾,但从来没传出妻妾之间争宠之事,跟这位梁王妃的管理有直接的关系。
闻言,忠顺王妃便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粳米粥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点头道:“香中带甜,而且煮的够烂,入口即化,很是美味。你因在月里子里,没去前几日宫里专门筵请宗室的腊八家宴,不知道,那天的腊八粥主厨,据说还是圣上特派人请的以做粥闻名的江南第一名厨,要我看,比你这里熬粥的厨子还差些。”
“婶子过誉了。”林忆昔道,“我们府里的厨子,也只会这两下子,不像宫里的御厨,各式各样的都能做。就比如这个熬粥的,便只会熬一两样粥,做点心的也只会做一两样点心,再让他们做些别的,就不行了。”
“这就不错了,术业有专攻,谁还能什么都会呢?”忠顺王妃笑道。
二人,又随意的叙些闲话,忠顺王妃一边说一边逗着球球玩,还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给林忆昔许多育儿经验。
“民间所言‘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之话,并非没有道理。男孩嘛,就得穷养,不能太惯着,惯得狠了不免惯出满身的娇气,要是真养出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好色之徒,后悔可来不及。”
这点林忆昔深以为然,贾宝玉不就是典型的例子么。
好在儿子还是不满月的小毛娃,看了看含着手指流口水的球球,林忆昔想,多宠宠也没关系。都说跟父亲一块长大的孩子坚强勇敢,以后得多让他跟徒祺宇接触接触才是。
说着说着,忠顺王妃不免又说起腊八宫宴之事。
“我随王爷外任了几年,不知道宫里已经换了天。刘贵妃被圣上厌弃,贾妃倒是一手遮天,嚣张的厉害,还有她那个油头粉面的做侍卫的弟弟,简直没一点规矩,青天白日的,上去就拉贾妃身边宫女的手,哪里像个世家子弟?”
林忆昔道:“婶子,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荣国府这位贾小爷在京城可是出了名儿的没规矩。据说,他在家里的时候祖母便十分溺爱,自小养在女孩儿堆里的……”
“亏得还是世家呢,竟然这般胡闹……”忠顺王妃叹道,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