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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算她错。
“不过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承认了他们做的全部事情。虽然只有松井美子一个人推了你,但是你放心,这涉及到个人品行问题,所以给他们三个的处罚应该是一样的……”
话还没有说完,金泽老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注意力才刚被金泽纮人的话吸引过去就被打断了,由衣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揉散淤血这钻心的疼痛,恰好这个时候医生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由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恨不能用力跺跺地板或者把手握成拳头塞进嘴里咬着转移注意力。
这个没有节操的医生一定是故意的!
由衣敢肯定地说。
他一定是因为当了两天班一个病人都没有闲得蛋疼,所以好不容易来了个伤员就可着劲儿折腾!
她只愿自己这辈子不要再落到这个医生手下!
就在由衣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金泽纮人就回来了,他的手机还保持通话状态凑在耳边的,话却是对着她说的:“赞助方那边给出的处罚是通报批评,并遣返学校,问你怎么看?”
由衣沉默了片刻,说道:“通报批评就可以了,遣返学校什么的……就不用了。”
由衣性格单纯,所以她处理事情从来都是以牙还牙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金泽纮人本来还在头疼赞助方肯定不会同意由衣也去把人推下楼梯这种惩罚方式,但在听到赞助方的处罚的时候却松了口气,因为对于那三个学生来说,遣返学校其实比让他们乖乖站在楼梯口等着被由衣推下去还要糟糕。
……可是由衣拒绝了。
除了留下他们伺机报复以外金泽老师想不出别的理由。
金泽老师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好好劝劝这个死心眼的姑娘,却从她口中听到了真正的答案。
她抬头看着金泽纮人,浅棕色的双眸中荡漾着透骨的冷光,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们留下来,让他们亲眼看着,我花泽由衣,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的。”
被她突然强大起来的气势震住,金泽纮人竟然忘了第一时间向电话那头转达由衣的意愿。
可惜帅不过三秒,医生手上力道加重,由衣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一抽,整个人恢复龇牙咧嘴的状态。
刚才凝聚起来的气势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第七十二乐章(上):
被当做伤残人士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到家了以后,由衣习惯性地抬起裹成粽子的右手大大咧咧地对金泽和月森晃了晃,那动作幅度大得让金泽纮人一阵汗颜,不由得嘱咐道:“小心点你的手!真是的,长点心吧。”
由衣讪讪地笑了笑,把右手护在怀里,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金泽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本来是带着一脸笑容迎上来的母亲无意中瞥见由衣缠着层层纱布的手腕,脸色顿时一变,手上盛着削好的水果的盘子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却像不知道一样,直接抬脚就要踩上那一地的碎片,由衣见状连忙把她拉到一边,免得她踩一鞋底的玻璃碴子。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花泽隆山和在厨房里张罗晚餐的惠婶也走了过来。
看到那满地的狼藉,惠婶忙回到厨房拿了扫帚出来收拾。
母亲终于回过了神,伸出手来,似乎是想碰一碰由衣受伤的手腕却又不敢,她皱着眉头,声音有点抖:“这……怎么回事,由衣?手怎么了?”
偷偷瞥了一眼母亲的神色,见她眉目间全是担忧和心疼之色,没有责怪自己竟然弄伤了手的意思,由衣有一点点忐忑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很简略地说道:“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撞到了手。”
“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母亲的声音蓦地拔高了许多,她拉着由衣的左手,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一边不住地追问,“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手伤得严重吗?”
“月森前辈在下面接住了我,所以只撞到了手……”由衣说着,看了看喜怒难辨的父亲,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那个,对不起,父亲大人,我应该更小心一点……”
听到她道歉,花泽隆山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他把头偏到一边,干咳了两声,再转过来的时候神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以前在由衣看来非常有压迫感的双眼此时透出十足的温和,他伸手,在即将碰到由衣的肩膀的时候突然生硬地转了个圈,在她头顶揉了揉,轻声道:“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伤得严重吗?”
此时的他在由衣的眼中,俨然就是她心里渴望了很多年的慈父的形象。
如果说假期里全家一起出游让由衣觉得更像是一场梦,那么现在,她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想到自己会被人推下楼梯的真正原因,由衣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样也好,不是吗?
他这个样子,才能让她不为自己当时下意识地维护他的举动感到懊恼。
由衣摇了摇头,说道:“不重,现在已经不痛了。”
听她这么说,母亲才敢放心地拉着她的手看了看,虽然隔着裹得厚厚的纱布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她还是仔细地看了很久,问道:“摔到的第一时间就去看医生了吗?是去医院看的吗?”
“恩……马上就去医务室了,是医务室的医生看的。”
“医务室的医生?靠谱吗?”
“……”由衣回想了一下那个青年医生的言行,觉得……似乎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由衣说道:“还行吧……反正很快就消肿了。”
可她的迟疑怎么瞒得过自己父母的眼睛,母亲说道:“算了,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一看。”说着就要上楼换衣服。
“不,不用了!”由衣忙叫住她,“真的没什么事了。”
“那怎么行?”母亲不听,“万一伤到了骨头医生却没有看出来就糟糕了。”
“那,那……”看到餐桌上尚冒着热气的晚餐,由衣急中生智道,“那就吃了饭再去吧,免得待会儿回来凉了又要麻烦惠婶热一次,而且我也饿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
楼梯上的母亲可能没有听到,但站在由衣身边的花泽隆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他看了看一下就涨红了脸的由衣,说道:“那就先下来把饭吃了吧。”
母亲拗不过他们两个,也就只好下来了。
吃饭过程中,因为手腕不敢用力而夹不起菜的由衣还享受了一把自懂事以来还从未享受过的待遇,那就是——母亲、亲手、喂饭!
伸出去的筷子在餐桌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收回来,母亲兴致勃勃地问道:“由衣,你想先吃哪一个?”
由衣低头看了看系在自己胸前的餐巾,又看了看高兴得双眼都在闪闪发亮的母亲:“……”
她用左手也是可以夹菜扒饭的好吗?
以及她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为什么身前还要围一块口水帕!
半晌,由衣才勉强地说道:“甜虾刺身……好了。”
母亲立刻夹了一只甜虾放在碗里,舀了一勺子饭,和着甜虾一起送到由衣嘴边,像哄不肯乖乖吃饭的小破孩一样对她说道:“由衣,来,张嘴,啊——”
由衣:“……”
此时此刻,由衣的心情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
QWQ救命啊,妈妈求放过,我会乖乖吃饭的。
第二天,由衣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了停在学校门口那辆无比眼熟的黑色轿车,和乖乖巧巧地候在车外,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保持着标准站姿的女生们。
下一秒,车门打开,一个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如玉的男生走下来,对一脸期待和欣喜地看着他的女生们微微一笑。
站在车外的女生们立刻双眼冒桃心,齐刷刷有节奏地左右晃动着身子,发出阵阵梦幻得几乎能溢出粉色泡泡的声音。
看着和女生们相处十分融洽的柚木,由衣隐约觉得自己的心情没有出门的时候明媚了,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明明柚木和女生们之间还隔着至少三步的距离。
似乎是感觉到了由衣的注视,柚木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微微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由衣,他怔了怔,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对面前的女生们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快去教室了吧”就转身朝由衣走去。
冷不丁与他黄玉色的眼眸撞个正着,由衣脑中空白了片刻,慌忙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她可以想象自己的脸现在有多僵硬——因为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部肌肉在抽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由衣忙抬手想要跟他打个招呼,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抬的是右手,又窘迫地收回去,换了左手对他挥了挥,说道:“早上好,柚木。”
“早安,由衣。怎么一大早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谁……”她收回右手的动作太突兀,柚木一边说一边看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眼,待看清楚她袖口下的手腕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的时候,脸色蓦然一变,语气也不复先前那么悠然闲适,“手怎么了?”
心知自己的小动作躲不过他的眼睛的由衣撇了撇嘴,说道:“不小心扭到了。”
“怎么会扭到手?”柚木皱眉,伸出手想拉过她的手腕查看一番,却因为顾及她的伤势而停在了半空,问道,“伤得严重吗?”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还好啦。”
“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看到了好多著名钢琴家,只顾着激动了,没顾得上看路。”由衣的语气老实得叫人不忍心怀疑她说的话的正确性。
柚木:“……”
好吧,鉴于他已经把这个姑娘高冷外表下天然呆的本质看得非常透彻了,柚木还真的对她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没有半分质疑,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你,能让人省心一点吗?”
由衣继续撇嘴,没说话——她觉得柚木对她的认知似乎有点偏颇,难道她在他心里就已经笨到了连下楼都会摔跤的地步了?
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柚木实在有点头疼,现在在他看来由衣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地方太像小孩子,而且还很任性,说急了她就摆脸色给你看,又要轻言细语地把她哄好。
算了,没听进去就没听进去吧,大不了以后他多操点心,牢牢看住她,这总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柚木不在追问,只是看着她的手腕,说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他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担忧,由衣又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他也是因为太关心她,才会她说什么都相信吧?
为了对刚才恶劣的态度做出补偿,由衣主动把手腕凑到了他面前,说:“其实现在已经不痛了,就是看着还有点吓人。”
的确很吓人,换药的时候由衣作死地看了看,那一片狰狞的青紫和旁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由衣的视觉和心理都带来了强烈的冲击,让她有一种这不是自己的手腕的感觉。
柚木看着眼前这只裹得只剩下了五根指头的手,只是皱眉。
“你不要这样啦,”由衣安慰道,“真的已经一点都不痛了,换药的时候都不痛。不信你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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