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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纱花打着旋儿坠落在地面,悄无声息,与此同时,由衣的泪珠也滚了出来,她狼狈地别开脸,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苍白的脸颊立刻泛起了红,显然是用力过度的结果,她哽咽不成语:“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能放弃钢琴,不知道我无法再喜欢上钢琴,不知道要不要参加音乐比赛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知道……自由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永远都可望不可即……”
由衣用力咬住下唇忍住泪意。
她哭了?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柚木难得的有些怔愣。
休息室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由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金泽老师焦急的声音透过厚实的门板传进来:“由衣?由衣!你有没有在里面?”
由衣一惊,忙拿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捡起纱花挽好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才走过去打开门。
看到由衣,金泽老师明显松了口气,他皱着眉头说道:“由衣,你一个人锁着门在里面……”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柚木,“原来柚木也在这里。咦?你们两个锁着门在里面干什么?”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
柚木的双手轻轻搭在由衣肩膀上,脸上挂出招牌笑容,正准备说话,由衣就冷着脸,毫不客气地两巴掌把他的手打落了。
“金泽老师,是我父亲和母亲在找我吗?”对着金泽老师瞪大了一圈的眼睛,由衣若无其事地说。
“啊……是。”金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由衣拍拍他的胳膊。
金泽乖乖地让出了一条路。
走出了几步,由衣才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柚木学长,如果你觉得以我的演奏水平会拉低音乐比赛的整体质量的话,我不介意你向评委会申请把我从参赛人员中除名。”
“你们两个……怎么了吗?”金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柚木垂下眼帘。
“柚木。”金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木抬起头,看着金泽老师严肃的表情,微微一笑:“是。”
“我知道一定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她不高兴了。”金泽很肯定地说。
柚木的微笑僵在脸上,嘴角也稍微放平了一点。
“由衣那孩子的性格我很清楚,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太好亲近,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往而已,毕竟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知心朋友,正确的说法是,一个正常女孩应该有的一切交际她都没有。所以其实如果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跟她说话的话,她心里是很高兴的……”
柚木的眸光闪了闪。
“她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金泽老师叹了口气,“所以如果她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还请你多包涵包涵,不要跟她计较。”
忍着脚踝的不适,由衣走出礼堂,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但她那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步伐还是引起了正在退场的同学们的注目。
看着她走近,花泽隆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后别开了目光,而盛装打扮的母亲则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一上来就开始责备:“由衣,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只拿到个第三名?还真是枉费妈妈大清早就爬起来帮你张罗这张罗那的。每次叫你去练琴就板着个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知道丢脸了吧?所以让你平时不要总想着偷懒,要多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水平!”
“……还有,你明明知道爸爸妈妈在礼堂里,比赛结束后就应该马上来找我们,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居然还要让父母等你,这么无礼的行为到底是谁教你的?”
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难看的脸色和由衣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还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两人之间正在发生什么,看热闹是人类的共性,越来越多路过的学生把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
由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伤心的,反正在他们眼里,她就从来没有做对过哪怕一件事情。
感觉到学生们好奇的目光,花泽隆山才干咳一声,打断了由衣母亲无休止的念叨:“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母亲闭上了开合不停的嘴,但由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果然,一坐进了车里,母亲的嘴巴又打开了:“不要每次一说你你就摆出一副‘我明白了’,‘好的,我会照您说的去做’的样子,结果每一次都是把父母的话当成耳旁风,回过头就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是你的母亲,我不会害你,由衣,怎么我说破了嘴皮子你就是听不进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是没有半点长进……”
由衣按下车窗,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色,听着路人们嘈杂的声音,微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她心里那一点点难过的情绪。
暖橘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满练习室的时候,惠婶来敲门说晚饭已经做好了。
由衣把有些发烫的十指放在冰凉的脸颊上降温后,不着痕迹地揉了揉酸麻的腰,吃过午饭就练习到现在,一口气都没有歇过,稍微变换一下坐姿,一旁一只眼睛看着杂志一只眼睛盯着她的母亲都会不满的“啧”一声,所以即使是她也有点吃不消了。
“由衣,”花泽隆山用纸巾擦干净嘴,说道,“经过校董会和评委会的商议,一致决定让土浦梁太郎参加音乐比赛。”
由衣放在餐桌下的手猛地收紧。
“花泽由衣,”花泽隆山看着由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眼神犀利得不像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女儿,“你最好让自己,有用一点。”
有用一点?
坐在钢琴前的由衣轻笑。
我唯一的用处,就是多拿一些奖,最好的能亮瞎人眼的大奖,让你们在和人闲谈的时候,有炫耀的资本吧。
☆、第十二乐章:
“全校的各位同学,现在公布一下音乐比赛的新进参赛选手——普通科,二年级五班,土浦梁太郎同学。现在,请所有参赛人员到音乐教室集合。再通知一遍……”
未免再发生屁颠屁颠地跑到音乐教室发现一个人都还没到这种情况,由衣这次故意放慢了步伐,其实是不是第一个到她不介意啦,但要是正好柚木是第二个到的而火原又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话……那场面才叫尴尬好吗?╮(╯_╰)╭
所以等她慢腾腾地走到音乐教室,推开门的时候,金泽老师和除了她以外的参赛人员都已经到了。
柚木正好面朝门的方向,由衣一推开门,就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笑脸和温和的目光,由衣翻了个白眼,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
“哼,来得可真够慢的。”总感觉和由衣的气场合不来的土浦抱着胳膊冷嘲道。
“对啊,我的美人又不在这里,我那么积极干什么?”由衣意有所指地瞥了茫然的日野一眼,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
秒懂的土浦瞬间就脸红了,不过还好他长得黑,红得不怎么明显,他僵硬地撇过脸去,死不认输道:“有闲情逸致关心这些,不如想想要怎么才能完善自己的琴声。”
由衣走过去不客气地拉出一条凳子坐下,说道:“我还以为那件事情给你留下了多严重的阴影呢,现在看来你平时的练习也不少嘛。不过也幸好是这样,否则昨天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迫离开比赛,着急得拔光了头发都没有用对吧……呐,我说,一个人偷偷摸摸练琴的感觉还不错吧?”
“是要比你整天整天地弹一些没有感情的、干巴巴的曲子的感觉要好一些。”土浦寸步不让。
“啊没错,你的琴声有感情,特别是昨天帮忙伴奏的时候,那感情丰富的都快爆表了。”这还真是一语双关啊。
“……”
话说这两人怎么一见面就掐起来了??
被无视了许久的金泽、月森等人:“……”
躺着也中枪、脸色能与发色媲美的日野:“……”
“嗯哼,”金泽干咳了两声拉回两人的注意力,“我说你们,能先消停一下否?”
正好找不出话来反驳的土浦顺势闭上了嘴,并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由衣耸了耸肩,无辜地说:“是他先挑衅的。”
“你……”土浦眼睛一瞪又要出击。
“好了好了,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正经事儿要说,不要来听你们吵嘴的。”金泽忙打断他,“土浦你是男生,要有绅士风度好不好,不要跟一个女孩子一般见识。”
他都这么说了,土浦只好悻悻地闭了嘴,给了由衣一个“杀必死”的眼神。
由衣眉毛一挑嘴巴一咧露出一个得瑟欠扁的表情。
好吧,土浦哥哥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是这样的,校方经过讨论,决定安排音乐比赛的参赛选手们进行一次集训,正好明天开始就是连休,那就定在明天好了。”金泽老师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嘛,虽然说是校方安排的,但是地方还得我们自己找,我说,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啊?”
“当然要找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啊,对了,最好还要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吃货火原第一个举手。
金泽老师曲起食指和中指在他头顶敲了一记,恶狠狠地说:“这么好的地方我也想去啊!”
“那就不要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好了,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行!”火原思考了一下,勉强退了一小步。
“你以为这是去野营吗?”
“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火原像小孩子一样原地蹦跶起来。
“嘛嘛,学校安排合宿应该是为了让我们在紧张的练习中也要有适当的放松吧?所以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就好了。”柚木双手按在火原的肩膀上,轻柔和缓的声音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抚平了火原躁动的情绪。
由衣听得眉头一跳。
“有练习室就好。”冰山月森冷冷地说。
金泽询问的目光继续移动……
“我无所谓。”日野和土浦同时说道,随即惊讶地对视一眼,两人再次闹了个大红脸。
真是的,还能愉快地共同商议去哪里合宿吗?
“喂由衣,冬海,说句话啊。”金泽出声提醒一直把自己当隐形人的由衣和冬海。
“我没什么好说的,”由衣消极怠工地用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儿。”
那两个连让她放学后留在学校练习都不放心的人,怎么会同意她出去合宿?
“放心吧,”金泽老师走过来,难得温柔地揉了揉由衣的发顶,说道,“我已经跟花泽校长说过了,他同意你参加合宿。”
“真的吗?”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样由衣马上挺直了背脊,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那现在有心情参与讨论了吗?”金泽老师笑道。
由衣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也热络了起来:“既然是去放松的那当然要选一个漂亮的地方啊。”
“喂由衣,我说你怎么和火原一个样儿啊,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不是去玩儿的。”金泽老师痛苦地捂脸。
“诶?”由衣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