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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在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虽然在贾敏的孝期里,但扬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贺礼,扬州这一片的盐商们还纷纷送了极昂贵的‘心意’。
盐商们送的礼,绯歌着重看了几眼。心中算了一回这些礼换成银子能有多少。
半晌,绯歌心下叹息。
黛玉一个生辰收的礼,变卖后的银子是整个荣国府所有主仆一年的月例钱。
夸张的没别了。
黛玉的生辰过了,林家便开始收拾她们姐弟上京城的行李,以及给荣国府各房带的扬州土产。
除了扬州特产外,还有一些单独送给个人的礼。
迎春擅棋,探春习字,惜春喜欢涂鸦,宝玉……送姐妹们什么就送他什么,他一准高兴。
贾环和贾珠留下的遗腹子们,送文房四宝新制书最不失礼,不过也最浪费这些东西。
老太太喜欢奢华贵重,精致不俗,最好能够彰显身份的。
大太太喜欢银子,喜欢一切看起来值钱的物件。
二太太最能装,其实也是个一切向钱看的主儿。
大老爷喜欢古董,还有几分鉴赏能力,哦,对了,也喜欢漂亮丫头。
只二老爷最喜欢听清客吹捧,总不能送个清客给他吧。
(→_→)
绯歌双手一摊,一副她也没好主意的样子。
“大舅老爷那里要送件古董,不若送二舅老爷也一幅名家真迹,正好不偏不倚。”青荇怀里抱着个匣子,一边说一边清点匣子里的东西。“这是姑娘叫我找出来的东西,您瞧瞧可对。”
黛玉就着自己大丫头的手扫了一眼那匣子,“叫雪雁收着,等哥儿再大些拿给他玩。”雪雁能写会算,已经调到林瑜身边当掌事大丫头了。黛玉要带进府的丫头就留了面前的青荇和绿莺。
“大老爷还有几分眼力。二老爷,啧,琉璃厂的假货在书房里挂着他还沾沾自喜呢。送他这东西,转天被人用赝品调了包,他怕是都未必会发现。”
绯歌一边说一边琢磨,最后眼前一亮,对着黛玉提议,“别说,还真可以送二老爷一个清客。”
黛玉闻言看绯歌,绯歌朝黛玉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用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黛玉瞬间妙懂。
没了肖姨娘,不是还可以安排个肖清客嘛~
……
动起真格的,贾政都未必在荣国府说得上话,一个清客的作用就更微乎其微了。
不过安排个爷们在荣国府里,进出不受拘束,传递消息什么的也方便。
黛玉将绯歌给的提示说给林如海后,林如海听罢仍是找了幅贾政以前经常挂在嘴边说喜欢谁谁谁的字画叫黛玉回头送贾政。清客这事,林如海还需要仔细的斟酌人选,之后换个方法送进荣国府。
……
肖姨娘‘没了’,再加上林家这边的计划也没瞒着绯歌。于是绯歌便给贾母写了一封信。
信上除了告诉贾母扬州这边出发的日期外,还告诉了贾母林家最近的情况和出行计划。
黛玉一定会亲自照顾弟弟,并且她已经通过了实习期。
到了荣国府估计也不会让人将她和她弟弟分开。
那么您老可别再安排黛玉住碧纱橱了。
住不下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您老还想再承受一回被魔音穿脑的日子?
想到这里,绯歌又庆幸她住的地方离上房远了些。
虽然都是荣庆堂的范围,但架不住距离产生美呀。
此时的绯歌还不知道她的东西早就被搬到了元春早前住的那间屋子,不过在她的这封‘家信’送出去后,贾母犹豫了一下,竟然又将绯歌搬了回去。
王夫人到觉得不用搬,与其让贾敏的儿女住元春住过的屋子,还不如叫绯歌住呢。
但贾母却觉得元春的屋子大,分了左右里外间,叫黛玉带着弟弟住在元春的屋子近便又亲近。
至于绯歌,因荣庆堂的好屋子这两年都被人住上了,安排差一等的屋子给绯歌,还不如先叫绯歌搬回去。等过两年,宝玉也到了年纪搬出去住,就让绯歌搬到碧纱橱好联络一回感情。
于是在绯歌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那些行李都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回。
好在这两回都是鹦哥儿帮忙收拾的。就是回去听说了,觉得有些面上不好看。
三月十六,林家准备了两艘大船送人进京。
林如海亲自将人送上船,又极其郑重的请绯歌往后多照应。这才在出发的吉时前下了船。
黛玉站在船上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和再也看不清的身影,难过的直嘤嘤嘤。
绯歌站在一旁,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了一眼黛玉落泪的美景。半晌后才一脸疑惑的问周遭的人,“小鱼儿是不是又哭了?”
林家的宝贝疙瘩起名林瑜,大家不是叫他小哥儿,二爷,就是叫他瑜哥儿,独绯歌喜欢叫他小鱼儿。
绯歌一说完,黛玉和几个丫头细听江风中的声音还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林瑜独有的嚎啕大哭声。
“又哭,又哭,他拿哭当营生呢。”黛玉一抹眼泪,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恼,又嘀咕了一句,“一点都不省心,真拿他没办法。”
黛玉哪怕嘴上抱怨的厉害,心里却是真的担心她弟弟。于是一边抱怨一边脚下飞快的朝船舱走去。
绯歌怔怔的看着黛玉走远,整个人都被雷的不轻。
祖宗诶,你可是那位千古最能哭的名人。你还有资格嫌弃别人‘又哭’?
呵呵,除了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就数你最没资格了。
转头对着江面,绯歌心忖了一句,就目前的发展走向,说不定将来大观园建成了,黛玉不葬花了,改葬她弟的尿布了。
╮(╯▽╰)╭
第86章
小孩儿是没有娱乐生活的; 所以他们经常拿哭当消遣。三个月之前是干打雷不下雨; 扯着嗓子没完没了的嚎叫。过了百天; 小孩倒是每每哭的时候; 记得携带眼泪了,但他却不知道他姐的神经已经让他磨粗了。
所以哪怕此时林瑜眼泪汪汪的,黛玉也没觉得心疼。
真不心疼。
就是有些担心。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起来?”黛玉小脸可严肃的一板; 看着一船舱的丫头和奶娘,不怒自威,“这才离了扬州; 谁想家了就言语一声;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姑娘息怒,奴婢们再不敢怠慢二爷的。二爷是赵嫂子给他换尿布时; 被自己的……淋了; 吓着了。”
说白了,就是小林瑜趁着奶娘换衣袍和尿布的时候; 解开了束缚,特别自由奔放的给自己来了一个‘兜头雨’; 然后就将自己吓哭了。
黛玉闻言一脸‘他还能不能更恶心’的表情; 一连声的叫人给她弟洗刷刷。
至于小林瑜,人家在听到黛玉的声音后; 直接破涕而笑; 对着黛玉伸手咿呀。
要抱~
黛玉看着朝她伸过来的小胖手; 一脸嫌弃。
脏死了; 才不要呢。
姐弟对峙了半刻钟,最后黛玉在她弟又使出‘绝招’后不得不败下阵来的向前挪了几步。
拿着帕子挡着口鼻子,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了一只小手指……
她弟也不嫌弃,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黛玉:“……”
我太难了。
。
贾家这边有林之孝,林家那边也有忠心能干的大管事。两人分工合作,将船上的主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林家管事也是一办事老道的,特意拿了一笔银子出来交给林之孝,拜托他负责沿路采买补给的事宜。
林之孝见此,便明白这是林管事给他好处呢。
毕竟采买这活水份最大。
不是什么银子都能赚的,林之孝转身就将这事跟绯歌说了,请绯歌示下。
绯歌知道林家不差钱,此举不过是收买人心,图个利人利已的方便。
只叮嘱林之孝掌握个分寸和度,别做的太难看也就是了。
船上有不足岁的孩子,虽然有许颢这位医术精湛的医僧跟着,也在上船前准备了各种药材,到底船行江面不敢太快。
夜里靠岸停船,白日缓缓行之。
等到四月末,绯歌生辰的时候,她们离京城还有好几日的路程呢。
绯歌生辰这天,船上弄了小席和备了寿面。绯歌早早就让林之孝的兑了几张银票,随后按着等级赏了两艘船的下人,又重重赏了林家管事一回。
这赏赐一发下去,林家管事的就知道这是为了哪桩了。
(ˉ▽ ̄~) ~~
绯歌生辰过的还算圆满,黛玉姐弟也没各说各话的闹将起来,唯一遗憾的就是许颢一整天都没有出舱房。
就连寿面都是绯歌亲自端过去请他吃的。
虽然得到了个刻着六字真言的佛珠做寿礼。
降香黄檀的珠子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绯歌闻着比什么香料都好闻。
珠子极小,难为许颢是怎么将六字真言刻上去的。数了数,一共三十六颗珠子,正好在手腕上盘两圈。
行叭,知足吧。
往年生辰这位不但没送过礼,人都不知道在哪呢。
将手腕上的珠串摘下来,笑眯眯的将那串佛珠盘了两圈戴在手腕上,对着窗户外的夕阳,绯歌发现这串佛珠比特别的耀眼。
笑靥如花的朝许颢道谢,绯歌也没敢打扰许颢便走了。
真的,最近绯歌一见许颢就打怵。
怂得不要不要的。
许颢见绯歌离开,视线在舱门上停留了片刻,收回来的时候又落在了绯歌忘在这里的那串珠串上。
眼睛许久都移不开视线,最后强迫自己将视线放回案上的佛经上。不过刚念了两页经,视线又移了回来。
伸出手,将那串绯歌长年戴着的珠串捡起来。
珠串离开身体有些时间,上面早就微凉了,可许颢仍觉有些烫手一般的哆嗦了一下。
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系了小刀片的佛珠,又看一眼另一只手上原本属于绯歌的珠串,到底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隔着衣服,落在胸前的襟兜里。
带着绯歌气息的,滚烫的热度……
。
临近端午,绯歌早就出了孝,黛玉的孝期眼瞧着也守了快一年了。此时进京城,荣国府那里再穿的花红柳绿,也不算……太过份。
荣国府那边早半个月就派人守在码头,今儿好不容易看到林家的船了,一边派人回府报信,一边上船请安接人回府。
说来也巧,这一日正好也是薛家人入京的日子。
当年绯歌横插一杠子,如今英莲成功获救,冯渊没死,薛蟠也没犯人命案子,但薛蟠他妹仍是要进宫待选,所以便携母带妹的一家进京了。
因金陵又不是当初犯了事不能回去,这次薛家娘仨进京就真的是走亲戚,顺便办点事。
林之孝是认识薛家母子和部分薛家下人的,见隔壁的大船竟然是薛家的船,连忙跟绯歌汇报。
绯歌闻言,想了想留黛玉和林瑜在船上,自己戴着维帽过去给薛姨妈请安了。
先叫婆子过去自报家门,稍后便有丫头来请绯歌进船舱一见。
维帽一直到进了薛家母女的舱房绯歌才摘了下来,这一摘下来哪怕‘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宝姐姐都是一震。
请安问好,分别落座。绯歌才笑着说道,“……不知姨妈也进京,若早知道,定要跟着姨妈搭伴一起回的。有姨妈在身边,这一路都不心慌呢。”
“林家的姐儿和哥儿可好?如今想想,都不敢相信敏太太那么伶俐品格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旧年我病了一场,不能亲自送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