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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得知水溶遇刺确实高兴得很,尤其贾母如今已是彻底撕开了慈善的伪装,听说之后竟是比王夫人还要高兴,大摆筵席庆祝起来,如今贾府只剩个空壳子,姑娘们逐的逐嫁的嫁,竟只剩了湘云这么个亲戚姑娘。贾母看着不禁大感寥落。湘云倒乖觉得很,一味奉承贾母王夫人,丝毫不露厚薄,王夫人倒也生了一分喜欢。宝玉只淡淡坐着相陪,只是心里却也煎熬,有难过焦虑,却也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期盼。水溶病重,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这样想着又觉得羞愧不已。贾母看宝玉冷漠的样子心里却是酸楚,她争了这么久不过为个宝玉,可如今宝玉这样自真叫她摸不透了,更遑论宝玉还得了绝嗣之症。
宴罢贾母将王夫人贾政叫来道:“如今宝玉竟是换了个样,我倒更不放心了,我想着不如赶紧把他的亲事定下来也好有个人劝着。”
贾政叹道:“如今外面许多人都知宝玉得了那病,怎么有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咱们也不能这么害人啊。”
贾母冷笑道:“难道宝玉会永远这样,总会有大夫能治好的。”
贾政道:“莫非母亲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王夫人心就一动,就听贾母道:“我看云丫头就好,小时候就爽快大方得很,这几年在我这儿越发规矩稳重了。”
王夫人想想如今怕也就湘云还不嫌弃宝玉遂笑道:“老祖宗调理的人自是不差。”
贾政道:“如今他叔叔仍在外任上,咱们先提提吧。”
贾母这才满意道:“也好。我的意思只要云丫头点头就好办了,她叔叔终究不是亲父母必定会随着她的意思。等云丫头点头了咱们再给他们提去。”
贾政蹙眉,这如何使得,若女孩有这心思成个什么了。只如今贾母容不得别人劝说,只好点头了。
贾母高高兴兴叫来湘云,私下一问,湘云竟真的乐意,她却不在乎宝玉能不能有子嗣,她只要和宝玉在一起就好了。贾母喜得搂着湘云儿一声肉一声叫着,真是无可无不可。
一时之间贾府几乎都知道了湘云会成为宝二奶奶,尽管还没去提亲呢。府中人表面恭敬心底里却是百样言语。而宝玉听说了只冷哼了一声,依旧看他的佛经。
那王夫人本也高兴的,只是后来听说了义忠亲王幼子尚在的消息不免害怕起来,如今可卿“魂魄”常来作祟,她已疲于应付,又怎能再应付得了这么个人,唯心里期盼那人并不知可卿的真实死因。
六月十一,皇上水岩称萧妃有孕,实乃皇家喜事,特准皇后萧妃随驾前往避暑山庄避暑,京中事暂由太子主持。本要令忠顺王随驾,奈何忠顺王请了病假,保举南安王爷,皇上便也准了。
京城之中一张大网渐渐张开。
第一○一章 骤起烽烟
皇上去避暑了,将政务丢给了太子水泽,忠顺王暗喜,还当自己这两年小心行事果然把皇帝蒙过了。
经历了几次朝会,众大臣见水泽虽年轻却处事果断,丝毫不逊皇帝,不禁敬服。尤其忠顺王心中气闷,倒没想那温吞得几乎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有这么大能耐,以前自己还真没把他放心上。好在他自认为自己的局将布成,就是水泽再能耐也蹦达不了几天了。
水溶表面上则一直在家里养病,整个北静王府一片愁云惨雾的。黛玉也被北静太妃接了来--自然这并不在外人的关心之内了。
这日黛玉正午睡,几个丫头都出去了,几个丫头在屋里亦打着瞌睡。这时湘帘轻响,丫头们抬头见是雪雁气哼哼进来,小脸通红通红的,嘴里呼哧呼哧运着气。几个丫头看得好笑,春纤悄悄道:“这又是从哪里怄气回来了。”
雪雁打个手势让红颜月华等都出来,几个丫头看她神秘兮兮的,颇觉好奇,看黛玉犹自未醒,便悄悄出来。来到外屋,春纤等才问:“什么事。”
雪雁使劲压低声音,犹自带着怒气道:“刚我出去溜达,听了几句闲话,可气死我了。”
月华等凝神静听,雪雁灌了口茶道:“那大街上好些人在议论咱们姑娘呢,说咱们姑娘克夫的命,才和夫家定亲不到半年,那未婚夫就快死了。”
“真岂有此理!”众丫头顿时义愤填膺,月华一掌就拍向桌子,冷道:“竟有这样的事。”露清手疾眼快接住她的手轻道:“小声些,看姑娘被吵醒了。”
月华冷道:“你们等着,我去探探。”
露清道:“去哪探啊,青天白日的,你知是谁吗?”
月华傲然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对姑娘关注的左不过又是那贾家吧,前几日不是还大摆宴席庆祝王爷快死了吗,这回定又是他们耍的花样。”
说罢身影一晃已经不见了踪迹。众人在外屋等着,连红嫣这等稳重的都气得不轻。
过了一会黛玉醒了雪雁春纤忙进来伺候,黛玉抻个懒腰道:“你们都出去做什么了。”
雪雁等哪敢用那话来污黛玉的耳朵,笑道:“不过一块说说话,怕吵了姑娘。姑娘今儿这觉睡得倒长。”
黛玉笑道:“这大暑天的让人乏的很,不知不觉就这会了。”
雪雁道:“姑娘还是出去走走吧,虽然天热总这么闷着也不好,那漪园水多树多,倒也凉快,姑娘去逛逛吧。”
黛玉看着丫头们关切的目光不自觉点头出来。逶迤来到漪园,柳荫桂树下果然凉快很多。黛玉拿着柳条儿凭槛逗了会子鱼觉得腿酸便来到湖上清音阁。刚进去却见水溶正坐在那,黛玉一喜,这阵子水溶趁着装病在暗中布局总没露面,今儿倒出来了,不由笑道:“溶哥哥怎么在这儿呢,也不注意些,如今满府都知你在养病呢。”
水溶几日不见黛玉亦是思念不已,忙起身携黛玉手坐下。黛玉如今定亲越发害羞了,夺手出来回头看去丫头们早都走光了,黛玉却越发脸上蒸腾起来。水溶可没那多顾及,好容易得了一刻闲见着黛玉,哪能松手。硬拉着黛玉的手笑道:“没事,母妃不让其他人来着园子的,我不过得了半会空子清净一会罢了,倒不想遇见你。黛儿这几天气色怎么更差了。”
黛玉笑嗔:“你怎么忘了,我要‘伤心’啊,欺人先要自欺才行,这是月华的功劳,也不知她往我脸上涂的什么。”
水溶笑道:“是我糊涂了,就是我在府里也易容呢,今儿可是难得露出本来面目。”
黛玉道:“正是呢,如今外面情形到底如何,我是帮不上忙的了。”
水溶笑道:“昨日我观太白金星异常明亮。后日便是鬼门大开之日了,想必是会群魔乱舞了。”
太白金星主杀伐,看来七月十五有大动作了,黛玉不由有些紧张,在缜密的计划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她轻颦黛眉,嗔了句“故弄玄虚”便略带忧虑道:“溶哥哥和哥哥可要好好保重,莫要因胸有成竹就轻敌了。不是说那忠顺王有八百金甲死士吗,哥哥可一定要小心啊。”
水溶笑道:“我们自会的,黛儿就别担心了。那八百如今已去一半了,否则我们也不敢贸然动作,不然城内百姓也要遭殃的。”
黛玉道:“定是忠顺王竟将兵力一分为二了,那一半去追杀皇上的已伏法了,看来皇上已然无忧了。”
水溶捏了下黛玉的鼻子道:“好聪明的黛儿。”
黛玉得意一笑,随即道:“忠顺王自觉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四面楚歌了。”
水溶叹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竟是从没明白过,为了一己私欲妄起兵戈,怎会成功。他只道这些年韬光养晦皇上定然放松对他的监视,却不知不过痴人说梦。他还道这次皇上避暑是证明已对他放心了呢。”
水溶随即讲起来这几日的经过。
六月中旬皇上出发前往承德避暑,随行只带了皇后和萧妃,再就是南安王爷水嵩和其子水沐。一路御林军自是兢兢业业,而南安王爷也是“难安”,因他已经和忠顺王搅到了一块,此次的任务却是沿途中伺机杀死皇上皇后。他之所以最终从观望状态倒向忠顺王却是受了自己儿子的蛊惑。他那儿子水沐是个自负甚高的,忠顺王许他半壁江山,他头脑一热便答应了,水嵩看木已成舟只得也投入了陆浩天的阵营。
离京城越远南安王越担忧,他虽是做过将军可是这些年享惯了清福的,哪里敢真谋反,想到要弑君就脖子冒冷风,水沐很看不上老子这副德行。八百死士他轻而易举掌握一半,虽然还要听那死士的副统领雷泰的意见,但也足以让他自得了。他也懒得去和父亲商量,直接和雷泰极其手下几个头领暗中谋划。这些却早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了。
这日已经快到承德了,前方恰要经过一个叫葫芦口的地方,这地方两山夹一沟,前面口小,里面肚子较大,是个葫芦的形状,最是险要。眼看皇上皇后的銮驾已经进了葫芦嘴,水沐笑得邪魅自得,和化装成御林军的雷泰甩手往天上发了枚信号弹,同时一挥手上腰刀,猛然暴喝一声:“兄弟们,动手!”
立时周围御林军中窜出一二百人就和那些真正的御林军战在一处。同时远远葫芦口的另一面也有厮杀声传来。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了,那些真正的御林军竟是丝毫抵抗力也没有,不一会就愤愤撤退。水沐不疑由他,欢天喜地催马往銮驾方面追去。很快已到了龙辇前,水沐哈哈大笑道:“皇上,微臣恭请皇上下辇!!”连叫三声,车子内静悄悄的,旁边的雷泰亦叫起来,依然是寂静,只见明皇绣着龙纹的车帘在风中静静飘荡。
紧跟而来的水嵩忽然心里一紧,道:“不好,有诈,沐儿快退!”说着催马往后跑去。
水嵩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冲天巨响,龙辇竟然砰地炸开,方圆一丈内的东西立时被炸得粉碎。水嵩被热浪激得摔下马去,就地滚了几滚才停住,好在他跑得快竟是没受伤,只弄了个灰头土脸,回头看龙辇已经着起熊熊火焰,而水沐和雷泰还有就近的几个金甲死士早已连骨头都辨不出来了。
“沐儿!”水嵩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跪倒在地上使劲捶着地,失声痛哭起来。旁边几个金甲死士看看哭得人事不知的南安王面面相觑,主事已死,他们几个小头目一时群龙无首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个叫魏五的小心翼翼走到南安王旁边道:“王爷,看来咱们中计了,还是先撤吧。”
水嵩抬起头,双目充血,嘶吼道:“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沐儿怎么会谋反,又怎么会死!”
魏五看南安王此时犹如困兽,吓了一跳,忙后退几步对另几人道:“兄弟们,咱们赶紧撤出去通知王爷另想办法吧。”
旁边人道:“那这南安王怎么办?”
有人插言道:“还管他做什么,他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些死士原是训练有素的,此时一达成共识立刻调头有序地向外撤去。可哪容他们再撤,就听葫芦嘴哪里人声鼎沸,同时两面山上亦是鼓声大作,登时间竖起无数大旗冒出无数御林军来。
那些死士立时面如死灰,纵是他们各个深负绝技,此时此地又哪里有用武之地。可他们都是终于陆浩天之人,自不会投降,拼命往外冲去。
水岩等劝降不成,大手一挥令人往下放火箭。顿时葫芦口乱做一团。
约莫半个时辰,战斗已经停止,葫芦口里烟销